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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序如同游魂一样上了楼，敲开书房的门。 沈长君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看着他发白的脸色，颤抖的指尖，看着他走进来，恍惚中差点被沙发绊倒，一直冷眼看着。 到这一刻，沈序才知道，他的父亲看他的眼神并不复杂，只是爱意与恨意交织。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一样，曾抛弃过他们最爱的人吗？ “爸，都是真的吗？” 沈序倦怠的坐到沙发上，按着疼痛欲裂的脑袋。 他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一些画面明明那么陌生，却总是在他脑中闪烁。 他分不清楚到底是真是假。 “你知道赵书文是谁吗？” 沈长君没给他答案，反而问了这句话。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重要，我以为他是跟阿芸相爱的人。” 沈长君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曾经我以为，他才是小意的亲生父亲，就连阿芸自己都承认了，所以我坚信不疑，那场车祸里，我固执的只带回了你，可他竟然是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他是郑卓远的人。” 迟来的真相给了他一记重击。 如果……如果阿芸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 这一刻，沈序感觉脑中像是有惊雷炸开，震耳欲聋。 他再也听不下去，从沙发上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要往外走。 “我们都欠他们的，沈序，你明白吗？” 身后，沈父嘶哑着声音，一字一句。 蓝湾。 人是带回来了。 但好像跟封砚淮想的不太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根雪茄，放到嘴里，点火吸了一口。 于闻下楼来汇报。 “少爷，小少爷已经挑好房间了，二楼，东南那一间。” 封砚淮视线越过旋转楼梯，朝二楼看了一眼。 “你没告诉他，那是间客房？” 闻言，于闻抿了下唇。 不等他开口，封砚淮把打火机扔到茶几上。 “你没跟他说，三楼随便他住？” 准确的说，三楼是封砚淮一个人的地界，是他私人领域的象征，即使是于闻还有负责打扫的佣人，都不能在三楼长时间停留。 封砚淮极为注重隐私，更是从小养成独立习惯，就连封家老宅，他十二岁之后就没有再跟父母住在同一个院子里。 三楼随便沈意时住的意思。 几乎是在默许他肆意入侵自己的私生活。 “小少爷说，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所以还是客房方便些。” 于闻声音都低下去。 害怕自己哪个形容词用的不对，让自家老板看起来太像是在倒贴。 不过，哪怕沈意时住进客房里。 整个蓝湾谁不知道，他的身份绝对不能真的当客人来对待。 起码也得像对待封砚淮一样，恭恭敬敬的。 厨房里，大厨铆足了劲要把压箱底的绝活全都拿出来，负责给沈意时打扫房间的佣人仔仔细细不肯放过每一处。 就连沈意时要用的床单，都得送过来最好的。 而且，整个房间忙碌的佣人有四五个，沈意时感觉到十分诧异。 只是更夸张的还在后面。 于闻竟然让人把三楼的香炉给搬过来了，包括那个古香古色的香炉架。 “小少爷，这是封总让我送过来的。” 正在给沈意时铺床的佣人内心发出羡慕的尖叫声。 果然这位以后就是他们蓝湾另一个男主人了。 沈意时瞪大眼睛。 “这个我不用，抬回去。” 他上次专门查了这种香炉的价格，才知道它的原材料都是香木跟金丝楠木，加上工艺动辄数十万甚至上百万。 就连用的香料，价格都是按克数来计算的。 他可供不起。 但于闻让他自己去跟封砚淮说，他不要这个。 沈意时便下了楼。 “下来了，晚饭厨房那在准备了。” 封砚淮手里的雪茄早就熄了，他把剩下没抽的半截丢进烟灰缸里。 到了嘴边让他把香炉搬回去的话，就这样被沈意时给咽下去。 没多久，两人一起坐到餐厅里。 空气中弥漫着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现在跟之前不同，之前封砚淮住在沈家，他多少还跟东道主这三个字挨点边。 现在完完全全在封砚淮的庄园里，沈意时莫名有些不自在。 “封先生，我给你夹菜。” 当过他的两次挑菜工，沈意时发现他对封砚淮的口味也有一定了解。 只是还没等他拿起公筷，就被封砚淮制止。 下一秒，封砚淮开始给他夹菜吃。 “喜欢甜食？” 说着，几片糯米藕落入沈意时面前的餐盘里。 “好吃的我都喜欢。” 沈意时从不认为自己有挑食的资格。 但封砚淮却能轻易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更喜欢哪一个。 接下来，他投喂的自然，沈意时除了一开始觉得怪怪的，后来就被美味的食物夺去大部分注意力。 所以，他没有发现，这顿饭几乎是封砚淮在为他‘服务’。 “沈意时，觉得我这里的饭好吃吗？” 等沈意时终于放下筷子，摸了下餍足的肚子，封砚淮问道。
第51章 口是心非的小笨蛋 沈意时睨了他一下。 “好吃。” 他刚才的战斗力还不足以说明吗？ “想不想一直吃下去？” “一直吃？” 封砚淮喝着茶看他。 “不愿意？” “当然愿意了。” 沈意时一本正经的跟他说： “要知道，每天就冲这一顿饭，我觉得我都能多活好多年。” 二十岁之前，他从不期待二十岁以后的日子。 因为保不齐哪天郑家就对他下了死手，每一个明天都很缥缈。 以至于到现在，沈意时才第一次认识到原来安全感跟对未来的期盼，是一种可以无限延长的东西。 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开来。 “既然那么喜欢，那就吃一辈子。” 沈意时立马露出为难的表情。 “一辈子是不是有点……” 他觉得自己好像还没长情到一辈子吃同样的东西不腻。 但在封砚淮那双深黑眼眸的注视下，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转成另外一句。 “为什么帮我？” 当年那场车祸距离今天已经有十五年。 且不说郑家如果想收买人，那人就算牢底坐穿也不可能翻供。 就算有可能，一个那么多年前的案子，从调查细节再到迫使牢里那人翻供，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沈意时不意外封砚淮有这个本事。 但他意外的是，封砚淮怎么会对他的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 就算是调查，也实在太费心了点。 封砚淮把茶杯放下，挑眉反问他： “你觉得呢？” 沈意时谨慎的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你‘身边人’的待遇吗？” 好的有点太过分了吧。 他现在在封砚淮这估计还只是小弟级别，就能得到这样的对待。 那如果像于闻成为他的心腹。 以后他就算把天捅出个窟窿，说不一定封砚淮都会帮他收拾烂摊子。 想着想着，沈意时实在是心动。 他忍不住说道： “如果是的话，那我一定要一辈子赖在这个位置上不走了。” 心底一动，封砚淮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碾。 “是吗？那你可以努力一下。” 比如，主动一些。 像是怕沈意时听不懂。 他又加了一句： “或者，胆子大一些，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沈意时露出沉思的表情，看样子应该听懂了。 晚上。 封砚淮从浴室出来，擦干头发，想了想又抹了点香精。 一点点让人心绪涌动的甜香，在空气中浮动蔓延。 他是不可能再让沈意时用第一次的那种药了。 虽然那个药效很明显，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弄来的，没什么副作用，可现在跟当时不一样。 两情相悦，有些事情完全不需要药来推动。 看了眼时间，正好十点。 封砚淮穿着浴袍，岔开腿坐在沙发上，一边等人一边翻阅文件。 分公司的那些蠹虫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被他清除的很干净。 个别不服的，也已经被他送去该去的地方。 是该回京市了，带着该带的人。 等封砚淮把分公司的财务报表都批阅完。 该来的人还是没来。 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半。 从三楼到二楼，几分钟的距离，需要这么久？ 封砚淮换上衣服，下楼。 二楼东南边的房间外，敲门。 没人应。 “沈意时，你在干什么？” 问了，依旧没人回答。 犹豫了一下，封砚淮又开口： “我进去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咔嚓一声，房门打开。 沈意时没锁。 明明在沈家时，他从来不忘记锁门的。 说明什么？ 比起沈家，他在这里更有安全感。 薄唇微勾。 封砚淮单手插兜走进去。 “意意？” 房间很安静，熟悉的熏香味道，让封砚淮的神情更柔软一些。 “口是心非的小笨蛋，嘴上说着不用，还不是用了。” 床头开了一盏小夜灯，沈意时安安分分躺在床上，睡的很沉。 封砚淮又看了眼香炉。 他倒是忘了，今天让于闻送过来的香料里，多加了一些安神的材料。 本意是想让他睡个好觉。 无奈一笑，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沈意时整个人沉在温和的光线里，漂亮的像个假人。 封砚淮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抚上他的额头。 然后手指从饱满的额一路下滑，直到忍不住手掌包裹他半边脸颊。 转眼间，沈意时在蓝湾已经住了三天。 沈长君和沈序都给他打过电话，也发信息过来。 他把两个人的号码都拉黑了。 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郑卓远那边，封砚淮告诉了他新的消息。 “证据一轮一轮的送过去了，他的下场有两个，要么牢底坐穿，要么接下来会遭到很多仇家的报复。” 无论哪个都会让他生不如死倒是真的。 这一点，在阙西越来蓝湾找沈意时时，也得到了证实。 “郑家那个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好像病的很重，我堂哥还专门派人去打听了，生怕他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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