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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公司的事务比预想中更繁琐，等楚砚终于签下最后一份文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暗。 楚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看了眼，转账早就被接收了，可那句问他吃没吃饭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楚砚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再发消息。 或许他正和林薇薇在外头玩得开心，没顾上看手机吧。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莫名的空落，才被强行压了下去。 只是楚砚没注意，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正一分一秒地朝着某个惊喜抵达的时刻靠近。 夜色漫过波士顿的写字楼时，楚砚才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窗外的霓虹映在他眼底，晕开一片疲惫的红。 楚砚拿起手机，给苏念发了条消息：【别玩太晚，早点回家睡觉】 想了想，又补了张晚餐的照片是助理打包的牛排意面，【刚忙完吃点东西，宝宝睡了吗？】 发送成功后，楚砚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处理剩下的报表。 等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 苏念刚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出口，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老爸”两个字。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句“我到啦”，就被电话那头苏爸爸委屈又带着点愤愤不平的声音淹没了。 “苏念！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苏爸爸的语气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说你去波士顿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你爸我上周去欧洲出差，你也没说追过去陪我啊！合着楚砚那小子比你亲爹还重要是吧？” 苏念被他吼得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爸，您这是吃醋啦？” “我吃醋？我才不吃醋！”苏爸爸嘴硬着，声音却软了下来，带着点失落，“我今天特地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去你最爱吃的那家‘老福记’排队，买了你念叨好几天的桂花糕和绿豆酥，拎着沉甸甸的回来，一进门你妈就告诉我，我们家大少爷已经飞波士顿给楚砚送温暖去了，你说我这心呐，拔凉拔凉的！” 苏念听着爸爸那故作夸张的语气，心里又暖又好笑，连忙哄道：“哎呀爸，您别生气嘛！等我从波士顿回来，一定天天陪着您，您想去哪儿我都陪着，桂花糕我让楚砚回头给您带双份送过去，好不好？” “谁稀罕他送的？”苏爸爸哼了一声，语气却明显缓和了，“行了行了，到那边注意安全，别老给楚砚添麻烦，让他好好工作。还有啊，替我‘警告’他一下，照顾不好我儿子，等他回来我饶不了他！” “知道啦，一定带到！”苏念笑着应下，“爸，我要上车了，先不跟您说了，爱您哟！” 挂了电话，苏念低头看着手机，嘴角还扬着笑。他仿佛能想象出爸爸拎着糕点站在门口，被妈妈告知自己出发时那副又气又舍不得的模样，心里软乎乎的。 拎着行李走出机场，晚风带着凉意扑过来，苏念紧了紧外套，脚步轻快地走向出租车。 心里的期待又多了几分，等见到楚砚，一定要把爸爸这醋坛子翻了的事儿告诉他，保管能逗得他笑出声。 楚砚捏了捏发紧的眉心，起身拿起外套，步履沉缓地走向电梯。 车子驶近公寓楼下时，楚砚习惯性地抬头望去，却猛地顿住，二楼公寓的窗口亮着暖黄的光，在浓稠的夜色里格外显眼。 楚砚皱了皱眉，心头掠过一丝恍惚。出门前明明关了所有灯，难道是保洁忘了？ 推开公寓门的瞬间，玄关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楚砚换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鞋架，呼吸骤然一滞，一双黑色的板鞋正板板正正地摆在那里，是苏念最喜欢穿的那双。 他来了？ 楚砚几乎是立刻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快步走进客厅。 沙发上没有熟悉的身影，茶几上却摆着个拆开的零食袋，旁边还放着半杯喝剩的牛奶，显然是有人来过的痕迹。 “宝宝？”楚砚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因太久没开口而有些沙哑。 没有回应。 楚砚的心莫名提了起来，转身走向卧室。 卧室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光。楚砚轻轻推开门，视线瞬间被床上的景象攫住。 苏念蜷缩在被子里，像只寻到温暖巢穴的小猫，头发散落在枕头上，脸颊睡得红扑扑的。 苏念身上穿的还是来时那件米白色卫衣，袖口蹭到了下巴，呼吸绵长而均匀。 床头柜上，苏念的手机没电，正在充电当中。 楚砚站在门口，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所有的疲惫、疑惑、恍惚，在看见他睡颜的那一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暖流。 楚砚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替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脸颊，温温的，带着真实的暖意。 原来他所谓的“惊喜”，是他自己。 楚砚脱鞋上床时，苏念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脑袋正好抵在他的胸口。 楚砚僵了僵，随即缓缓抬手，将苏念轻轻圈进怀里。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公寓里却因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漫起了跨越万水千山的温柔。 楚砚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连带着眼底的疲惫，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看来，这半个月的波士顿之行，不会像想象中那么难熬了。 晨光透过纱帘渗进来时，苏念是在一片温热的怀抱里醒的。 鼻尖蹭到的是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气息，让苏念瞬间清醒过来。 他现在已经到波士顿了，真的躺在楚砚怀里。 苏念悄悄抬眼，楚砚还没醒。 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底那片青黑在晨光里格外明显，像是累极了才会有的模样。 苏念心里忽然揪了一下，疼得轻轻吸了口气，他一定是忙到很晚吧。 苏念没舍得动，反而往楚砚怀里又埋了埋，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声音像某种安心的咒语，让苏念瞬间觉得踏实。 大概是苏念的动作惊动了他，楚砚在睡梦中动了动，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将苏念更紧地揽在怀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 “唔……”楚砚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低吟，眼睫颤了颤，却没睁开眼，显然还陷在深沉的睡意里。 苏念被他抱得更紧，鼻尖几乎要埋进他的颈窝。 苏念能感觉到他皮肤下血管的轻微搏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又温暖的气息。 心里那点心疼渐渐被填满，变成了软软的、胀胀的暖意。 苏念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眼下的青黑，指尖轻轻划过。 楚砚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苏念赶紧收回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屏住了呼吸。 等了几秒，见他没醒，才又放松下来，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就这样再陪他睡一会儿吧，苏念想。 等楚砚醒了，他就去给他做早餐，给他泡杯热咖啡，让楚砚知道，这半个月，他不是一个人在忙了。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抱着苏念的手臂却始终没松开，仿佛在梦里也知道，要牢牢抓住这个跨越了万水千山来找他的小家伙。 卧室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苏念靠在楚砚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眼皮渐渐又有些发沉。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柜上的闹钟突然尖锐地响起，刺破了这份宁静。 楚砚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捂住苏念的耳朵，另一只手臂同时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像是要将所有声响都隔绝在外。 楚砚闭着眼，动作却快而轻地探身关掉闹钟，整个过程不过几秒，怀里的人几乎没被惊扰。 “醒了？”楚砚低头，鼻尖蹭到他柔软的发顶，才发现苏念正睁着眼睛看他，眼神清亮，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乖乖地靠在他怀里，像只温顺的小兔子。 楚砚心头一软，俯下身，在他温热的眼皮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清晨的微哑：“饿不饿？” 苏念摇摇头，又点点头，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有点。” 顿了顿，苏念抬眼看向他眼底的青黑，小声问，“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嗯，还有些事没处理完。”楚砚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不过上午可以晚点去，先陪你吃早餐。” 楚砚能猜到她一路赶来定是累坏了，昨晚又等了他那么久。 苏念听他这么说，眼睛亮了亮，往他怀里又蹭了蹭：“那我去给你做早餐好不好？我学了一些！” 楚砚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喉间溢出低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用你，我做给你吃，你只要一会乖巧的坐在餐桌旁等着就好了。” 晨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怀里的温度刚刚好，身边的人也刚刚好，楚砚忽然觉得，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作和时差带来的疲惫，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 楚砚压着苏念在床上接吻，手也不老实挑逗着苏念胸前的两抹粉红色，刺激的苏念眼泪直流，直到苏念呼吸不过来才分开。 楚砚低头在苏念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小心翼翼地将他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暖意。 洗手间里很快漾起细碎的水声。 楚砚替他挤好牙膏递过去，自己则一边刷牙一边留意着苏念的动作，偶尔伸手帮他理好要扎到眼睛的刘海。 镜子里映出两道依偎的身影，水流哗啦声里混着低声的笑，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困倦。 苏念被他伺候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拿毛巾，却被他抢先一步，温热的毛巾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下楼时，楚砚还牵着他的手，指尖相扣的温度熨贴人心。 苏念乖乖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看着楚砚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楚砚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人，此刻系着浅灰色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样子，竟透着说不出的居家温情。 楚砚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动作娴熟得不像个被工作缠身的人。 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蛋黄完整地滑入碗中，筷子快速搅动的声音轻快悦耳。 热油下锅时滋啦一声响，金黄的蛋液很快凝固成蓬松的蛋块，混着番茄的酸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念托着下巴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饿了吗？”楚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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