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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啊？接着跑啊！”黄毛男人啐了口唾沫，眼神里的戾气像淬了毒的刀，另一只手反剪住他的胳膊，疼得苏念倒抽冷气。 苏念被像拖牲口似的拽回十字路口，粗糙的地面磨破了膝盖，渗出的血珠很快和尘土混在一起。 路口中央已经围了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缩着肩膀发抖，像被圈养的羔羊。 苏念被狠狠推搡进人群，后背撞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那女人吓得闷哼一声，却死死捂住孩子的嘴不敢出声。 不远处站着三个持枪的男人，黑洞洞的枪口时不时扫过人群，每一次移动都让空气紧绷几分。 苏念缩在人群里，膝盖的疼和心里的怕搅在一起，却只能死死咬着唇，眼睛忍不住瞟向路口，刚才冲进来时，他好像看到了警灯的闪烁。 果然，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警笛的呼啸，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路口外围，扩音器里传来沉稳的喊话声，劝那些人放下武器。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可那身藏蓝的身影和熟悉的警笛，像一剂镇定剂，让苏念狂跳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苏念悄悄往人群后挪了挪，手指下意识摸向口袋，楚砚会不会再打电话来？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楚砚的名字在屏幕中格外清晰。 苏念的心猛地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离他最近的那个持枪男人已经听见了动静，眼神一厉，大步朝他走过来。 “Takeoutyourphone！”男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 苏念下意识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硬生生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还亮着，楚砚的电话还在继续打进来。男人看都没看，反手就将手机扔了出去。 “啪——” 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震动声也戛然而止。 苏念的心脏像是跟着那声脆响一起碎了，眼睁睁看着那团黑色的影子躺在地上，再也亮不起来。 苏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楚砚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始终显示“无法接通”的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楚砚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 苏念早上说过要去梅西百货购物，看他刚才给自己发消息的时间，估计现在肯定留在现场没有出来。 “砰”的一声，手机从掌心滑落，磕在办公桌边缘，屏幕裂开一道蛛网。 楚砚浑然不觉，指尖还在颤抖着想去够，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冰凉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浸湿了衬衫领口。 “楚总！”助理急促的声音撞开办公室门，手里捏着紧急新闻推送的平板，脸色惨白，“刚刚接到消息，梅西百货附近……发生枪击事件，警方已经封锁现场了！” “轰”的一声，楚砚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楚砚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带翻了椅子，金属落地的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楚砚抓过桌上的另一部手机，手指因为剧烈颤抖好几次按错号码，屏幕上的数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四处乱窜。 “爸……爸苏念在梅西百货那边遇见枪击现场了”楚砚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在发颤，“爸你赶快让人去……找苏念……让他快去！” 助理看着楚砚紧握手机、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的手，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写满恐慌的眼睛，心脏也跟着揪紧，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去外面处理剩下的事情。 “我知道了。”楚爸爸呷茶的轻响透过电流传来，瓷器碰撞的脆声衬得他语气更显冷静，“你待在公司，别往那边凑，添乱。” “可是爸——” “没什么可是。”楚爸爸打断他，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茶几上刚送来的实时情报，“我已经让人过去了，一个小时内，让苏念安全到你公司楼下。”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楚砚举着手机僵在原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父亲的冷静像定心丸，却又让他更焦躁，半小时，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熬。 另一边，楚爸爸放下手机，脸上的闲适瞬间褪去。他抬手将茶盏推到一边，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滑动，“老周，”他按下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威严。 “让在后湾的‘影子’小队立刻行动，目标苏念，不惜一切代价把人带出来，配合警方行动，营救成功，直接送楚砚公司。” 楚爸爸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们，人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就不用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老周应了声“是”，楚栩安挂了线，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茶案上的龙井还飘着热气，可他指尖却泛着凉意。 楚栩安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语气冷硬：“给我接后湾区警局副局长，就说楚家的人在他辖区出事了，我要五分钟内知道现场所有细节。” 接通梅西百货附近的监控系统，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直在滚动，楚爸爸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那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混乱区域。 苏念不仅是楚砚放在心尖上的人，更是他楚家认定的孩子，只要他还在，就断不能让苏念出事。 指尖在窗沿轻轻敲击，计算着时间。影子小队的速度他信得过，只是那片狼藉现场，每多一秒等待，就多一分变数。 楚爸爸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仰头饮尽，喉结滚动间，眼底已蓄起风雨欲来的沉厉。 楚砚盯着窗外，视线却模糊一片。他好像能听见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又好像听见苏念早上出门时笑着跟他说“晚上回来等你下班，我们一起去吃大餐呀”。 那些平常的画面此刻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楚砚用力抹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脚步踉跄着撞在门框上，也顾不上疼，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去找他，现在就去。 第75章 苏念中枪 楚砚跌跌撞撞冲出电梯，停车场的冷风灌进衬衫，却吹不散他浑身的燥热。 楚砚把车钥匙插进锁孔，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颤音，试了三次才拧动车锁。 坐进驾驶座，安全带卡扣好几次都扣不进锁槽，楚砚烦躁地一把扯过，用蛮力卡进去，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引擎启动的瞬间，楚砚猛地踩下油门，跑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刺破停车场的寂静。 方向盘在他手里像活物一样挣扎，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车子在车道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弧线。 红灯亮起，楚砚却像没看见一样直接冲过去，后视镜里传来刺耳的鸣笛声，他连余光都没瞥一眼。 “念念……苏念……”他咬着牙，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声音破碎在急促的呼吸里，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画面。 新闻里枪击现场的血迹，路人中枪倒下的模样，每一个念头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痉挛。 楚砚用力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不准想！不准！”他低吼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十字路口边上死角空气凝固得像块冰，这里十几个人都屏住呼吸，连抽泣声都被死死憋在喉咙里。 苏念缩在后面，后背抵着冰凉的墙皮，视线紧紧锁着那个持枪的男人，苏念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泛白，太阳穴突突地跳，显然已经濒临失控。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哭闹声，细碎却尖锐，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了死寂。 抱着孩子的母亲吓得脸色惨白，慌忙用手去捂孩子的嘴，可那软糯的哭声还是断断续续飘出来，撞在男人紧绷的神经上。 “吵死了！”男人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母亲，枪口“唰”地抬了起来，手指扣上扳机。 “不要！”苏念的心脏骤然停跳，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用尽全力将那位母亲往旁边一推。 “砰——！” 震耳的枪声在空旷的路边炸开，苏念只觉得右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力气瞬间从身体里抽离。 苏念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墙上，整个人跌落在地，鲜血争先恐后地从伤口涌出来，很快浸透了米色的开衫，在地面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苏念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母亲和孩子，她们跌在地上，孩子被吓得忘了哭，母亲紧紧抱着她，满眼惊恐地望着自己。 持枪的男人显然也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枪，又看了看苏念淌血的手臂，眉头不耐烦地皱了皱，像是在嫌打错了人，但他似乎也只是发泄完怒火，并没有再追究。 站旁边的另一个美国男人把枪口重新对准人群，恶狠狠地吼道：“Shutupallofyou！Whoeverspeaksnextwillbethenexttodie！” 刚才还在发抖的人质们被这一枪彻底吓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整个路边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苏念压抑的、带着疼痛的喘息声。 苏念慢慢缓靠在墙角，右臂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像无数根针在扎，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混着眼泪滴落在沾满血的手背上。 他不怕疼，只是突然很想楚砚。 苏念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捂住伤口，指缝里不断有温热的血涌出来，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苏念，撑住，哥哥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距离封锁线还有两条街，车流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光透过车窗映在他惨白的脸上。 楚砚猛地拉上手刹，推开车门就往人群里冲，不顾交警的阻拦，像头失控的困兽，疯了一样往前闯。 “让开！都让开！”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我要去找人！苏念！苏念你在哪！” 人群里投来或好奇或不耐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着刚才的枪击，说有流弹伤到了路人。 楚砚的耳朵嗡嗡作响，只捕捉到“受伤”两个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扶住旁边的路灯杆才勉强站稳。 手心的冷汗浸湿了车钥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楚砚看着前方被警戒线拦住的那片模糊人影，突然想起苏念怕黑，每次打雷都会缩在他怀里发抖。 如果他现在就在那片混乱里，该有多害怕？ “苏念——！”他朝着封锁线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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