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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一个大男人戴那种毛茸茸的卡通发箍，想想都觉得滑稽，可对上苏念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伸手揉了揉苏念柔软的头发，语气宠溺得不像话：“行，都听念念的，到时候不光戴米奇的，你要是喜欢，唐老鸭的也成。” 苏念被他逗得“噗嗤”笑出了声，眼角还挂着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却像是带着甜味。 他攥着楚砚的手指又紧了紧，小声嘟囔：“拉钩。” “拉钩。”楚砚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指，勾住他细细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哥哥绝不骗人。” 只要能让这小家伙多提起点精神，别说戴卡通发箍，就是让他把整个游乐园的玩偶头套都试一遍，他也愿意。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人好好哄着，让他安安稳稳地把身体养好。 楚砚看着苏念脸上重新漾开的浅浅笑意，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心里只剩下一片柔软的暖意。 楚爸爸刚看完消息，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就听见旁边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苏爸爸正红着眼将手边的金属架踹得变形，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喉间滚出压抑的嘶吼，整个人像头濒临失控的困兽。 “苏煜宸！”楚爸爸厉声喝止，快步上前攥住他的胳膊，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念念醒了！刚醒的，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醒了？”苏爸爸的动作猛地顿住，混沌的眼神里骤然炸开一丝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苏爸爸一把抢过手机，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反复看着那几行字，直到确认每个字都清晰可辨。 才猛地吸了口气，眼眶瞬间红透，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怔忪。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他喃喃自语着，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刚才还在发抖的身体突然有了力气，一把抓住楚爸爸的手腕，“走！去医院！现在就去！” 楚爸爸早有准备，扬手示意手下：“剩下的事处理干净。” 随后拽着还在发愣的苏爸爸往门口走，路过储物柜时顺手拎起两个早就备好的礼品袋。 里面全是苏念平时念叨的机器人模型，限量版漫画和会发光的限量版鞋子。全都包装的十分精美，就等主人来拆。 苏爸爸被他拖着走，脚步还有些踉跄，可眼神却越来越亮，先前那股疯狂劲儿彻底被对儿子的牵挂取代。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谁也没回头看一眼身后，那里还残留着模糊的痛苦呻吟，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地板缝隙蜿蜒流淌。 很快被跟上来的人用黑布掩盖，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宣泄从未发生过。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苏爸爸才像是彻底找回了理智，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念念爱吃的草莓蛋糕，刚才忘了买。” 楚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沉了沉：“到医院附近再买，先去见孩子。” 电梯急速下降，映着两人同样焦灼却又松了口气的脸。 比起病房里那个刚醒来的小人儿，身后那些血腥与混乱，早已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第78章 住院日常 暮色四合时，医院住院部的走廊被暖黄的灯光染得一片柔和，却挡不住走廊尽头那两道匆匆而来的身影。 两个爸爸几乎是并肩快步走着，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带着一路风尘仆仆的焦灼。 他们收到消息就来了，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耽搁，心里记挂的，全是病房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推开虚掩的病房门时，里面正飘着低低的笑语，两位妈妈和楚砚围在病床边，轻声细语地哄着床上的小家伙，试图让这满是消毒水味的空间多些暖意。 苏念半靠在堆起的枕头上，身上盖着印着小熊图案的薄被，脸色比平日里更显苍白，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垂着时能看到眼下淡淡的青影。 两个爸爸几乎是同时皱了眉，尽管孩子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配合着大人们的话轻轻点头，可那双眼眸里缺少了往日的灵动。 眼神里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连抬手的动作都透着股没力气的慵懒。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没多说一个字，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让让，让让。”苏父快走几步，半开玩笑似的把正坐在床边的楚砚往旁边一挤，自己顺势在床沿坐下。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苏念的脸蛋。指尖触到的皮肤带着点不正常的微凉，他心里一紧，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尾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宝贝儿子，这几天是不是受罪了？” 苏念被这熟悉的声音一唤，眼睛亮了亮，原本有些耷拉的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个软乎乎的笑：“爸爸，我不疼啦，护士姐姐换药很轻的。” 苏念说话的声音还有点蔫，像只刚睡醒的小猫，“就是……有点困。”说着，眼皮就又开始打架，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困也先别睡呀。”苏父连忙抬手帮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哄诱，“你楚叔叔特意绕了远路，跟爸爸一起给你带了好东西呢。” 苏爸爸侧头冲站在一旁的楚父抬了抬下巴，楚父会意，把手里那几个包装精美的大礼盒往床边递了递。 “你看，包装得多好看。”苏爸爸用下巴指了指那个系着蝴蝶结的盒子，声音里满是雀跃，像是在献宝。 “全是你之前念叨了好久的限量版模型，还有那套带闪卡的漫画，爸爸托了好几个人才弄到的。还有你喜欢那个除了会发光一点都不好看的限量款鞋子，你楚叔叔也给你准备好了，就等着你醒着，亲手拆开呢。” 楚父也跟着弯下腰，目光落在苏念脸上，语气温和：“念念拆礼物的时候，楚叔叔给你拆巧克力，是你爱吃的那种黑巧，不甜腻的。” 苏念的眼睛又睁大了些，视线落在那个精致的礼盒上，苍白的小脸上终于透出点真切的期待。 苏念抿了抿唇，左手在被子底下动了动，像是想伸出来，又有点没力气。 苏爸爸看在眼里，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握住他微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不急，慢慢拆，爸爸陪着你。” 病房里的笑语渐渐歇了，两个妈妈识趣地退到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都漾着暖意。 灯光落在苏念带着笑意的小脸上，也落在两个男人温柔的侧脸上，窗外的夜色似乎也被这一室的温情融化了，变得格外柔软。 楚砚站在床边，目光掠过苏父低头时鬓角的碎发，又落在苏念被笑意染亮的眼睛上，心里像是被温水漫过，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因为嫉妒别人和念念在一起，打了别人，迎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火辣辣地印在脸上，楚父的声音冷得像冰：“粗鲁动手，成何体统。” 楚砚捂着脸颊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转身下楼，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 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疼，后来长大了才慢慢明白，楚父的爱藏在沉默里，藏在摔门而去后悄悄放在床头的牛奶里，只是那份爱，从来没像苏父这样，直白又温暖地铺陈在眼前。 苏父还在低声哄着苏念，指尖轻轻刮了下孩子的鼻尖，语气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咯咯地笑起来，小脸红扑扑的，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初升的太阳。 楚砚看着这一幕，心里不仅没有半分不适，反而觉得熨帖。 他的念念，就该被这样宝贝着。 被捧在手心，被放在心尖，不用受一点委屈，不用担一丝惊扰，就这么软软糯糯地笑着，被全世界的温柔包围。 楚砚走上前抬手，轻轻拂去苏念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指尖的温度落在苏念皮肤上，换来一声甜甜的“哥哥”。 他弯了弯唇角，眼底的温柔漫得无边无际。真好，这样就很好。 楚砚的笑意还未淡去，苏妈妈和楚妈妈已经端着削好的果盘走了进来。 “这是在看什么好东西呢？”苏妈妈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视线落在那个拆开一半的礼盒上，语气里满是好奇。 “两个妈妈也来一起拆”苏爸爸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位母亲腾出位置。 楚妈妈顺势坐在床沿，目光落在苏念泛红的小脸上，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慢点拆，别累着。” 四个大人围在床边，陪着苏念一点点拆开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 楚砚站在旁边充当苏念的另一只手，帮忙拆礼物。 限量版的机甲模型刚露出一角，苏念的眼睛就亮得像落了星星，小手迫不及待地伸过去，却被楚砚轻轻按住：“小心点，别刮到手。” 楚砚拿起模型，耐心地帮苏念把零件一一摆好，苏念趴在旁边，鼻尖几乎要碰到模型，嘴里不停念叨着：“这个是限量款的战神机甲！我找了好久都没买到！” 苏妈妈举着手机，笑着说：“念念快看这里，跟你的新模型合个影。” 苏念立刻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捧着模型，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脸颊上还有没褪尽的红晕，显得格外乖巧。 楚妈妈也拿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嘴里念叨着：“我们念念真是越来越俊了，等好了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拆到那套带闪卡的漫画时，苏念更是兴奋得直拍手，楚砚坐在一旁，帮他把闪卡一张张按顺序排好。 病房里的空气暖融融的，消毒水的味道仿佛都被这笑声冲淡了。 他们把苏念被围在中间，怀里抱着最爱的机甲模型，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念身上，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 一张在病房里的合照，但充满温馨的合照出现了。 照片很快被苏妈妈发到了朋友圈，配文写着：“小家伙收到礼物啦，精神好多了” 没过几分钟，评论区就热闹起来，祝福和关心的话语刷了屏。 林薇薇的消息尤其显眼：“我的小念念！怎么住院了都不告诉我！等着我，这就订机票飞波士顿！” 紧随其后的是张昊：“算我一个！薇薇订机票的时候多买一张，我们明天就到！” 苏念凑过来看手机，看到林薇薇和张昊的评论，小眉头皱了皱，拉着苏妈妈的手说：“妈妈，告诉薇薇姐姐和张昊哥哥，我很快就好了，不用特意飞过来的，等我回去给他们看我的新模型。” 苏妈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拿起手机回复：“放心吧，小家伙恢复得很好，等他出院了你们聚一场，到时候让他给你们秀新模型～”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病房里的灯光却愈发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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