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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五年过去,到了现在,阿诱也说不清自己对林川臣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思,林川臣和他说不要奢求太多东西,他扪心自问确实没有太多需求,但林川臣会温柔地吻他,会在过火的时候抱着他安慰他。 他也分不清林川臣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和林川臣开始的时候时机便不对,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之间注定没有太多缘分,没有所谓的心有灵犀,所以也捉摸不透双方的心思。 林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制药行业的金字塔顶端,家族势力庞大,盘踞在A国各大主要商业城区。 林川臣成为家主的历程并不顺利,一个私生子从厮杀里踩着无数人的尸体走上来,最终拿到林家的掌控权。 阿诱的存在是他获胜的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在佛塔上开了一枪,一击致命,打死了林川臣的大哥林文元,彻底终结了持续两年的争斗。 他抬着破旧的枪,面无表情站在佛塔上,倍镜里是林川臣望向自己的视线和神色。 他被挽留下来,被留在林川臣身边。 他看见过林川臣用枪威胁那些试图爬床的人,林川臣大部分时候还是表现得很绅士的,从来没见他开过枪。 唯一一次动怒,是因为他着了道,被下了药。 那天阿诱匆匆赶去酒店顶层,电梯门外是浓郁的血气,被子弹打穿腿弯的男人被几个下人拖出来,林川臣在房间里喊他的名字。 阿诱原本往前走了两步,后来也反应过来,林川臣叫他的名字是想做什么。 他犹豫过,徘徊过,林川臣喊了三遍他的名字,没有理智,尽是情欲。 喊到第四遍时,阿诱进了屋,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上,酒店房间昏黄的灯光洒落在睫羽上,落下一片阴影,他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的衣衫纽扣,义无反顾地坠入一段不见光的关系里。 想到这里记忆便出现了断片,细节错乱,记不清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的纱,模糊看不清,都在抖动扭曲。 连当时的疼痛或欢愉,都记不清了。 只记得迷迷糊糊醒过来,他看见林川臣站在床边,眼里是自己看不明白的情绪,枪口顶着自己的额头,手指扣在扳机下三分之一处。 他开始觉得疼,开始畏惧,他身体僵硬地躺着,只能和林川臣对视,想说他不想死,却什么话都没办法说。 半晌,林川臣丢了枪,捧住他的面颊,吻了他的唇。 阿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想这些往事,想他在佛塔上做狙击手的那年扣下的扳机,想他和林川臣的初遇。 他被林川臣掐着下巴,林川臣不喜欢他在亲密时走神,阿诱觉得下巴被掐得痛了,所以主动回应起来,与林川臣唇舌勾结。 “走神越来越厉害了,”林川臣拉开距离的时候问,“有几天睡不好?” “不记得了。” 他仰着下巴,林川臣的手指在他额角上轻抚,将碎发拂去。 “太累了吧,海港这段时间是不是来的人多?” “嗯,都是余家的。” 余家是林文元的母家,儿子死了以后,余家一直在伙同林家其他亲族报复林川臣。 阿诱慢吞吞记起一件事,“丢了的那两批货……” “之前电话里不是说了,丢了就丢了,不用太在意,”林川臣没生气,他拉开书房门往外走,“两箱药材而已,余家喜欢当贼,也拿他们没办法。” 阿诱忙起身跟着他下楼。 “那两批货经过你的手了吗?”林川臣又问。 阿诱下意识磕绊了一下,“……没有,还没来得及检查。” 前方的男人没再问话了,阿诱悄悄松了口气。 “你看,蛋糕都烤糊了。” 林川臣转了话题,好像比起货物,他更担心自己的蛋糕。 阿诱站在他身后,被林川臣拉住手腕,拉到灶台前。 裱花袋塞进手里,林川臣圈着他,握着他的手往蛋糕上摸奶油,“生日快乐,宝贝。” 阿诱恍惚了一下。 今天是五月二十日,好像确实是他当年随口和林川臣提及的生日。 林川臣倒是每年都记得这一天给他做蛋糕,反而是阿诱自己永远记不清。 阿诱耳廓有点红,脸上还是惯常的清冷,只说:“谢谢。” 林川臣笑起来的时候,后背与胸腔相贴的地方发出震颤,麻痒从后背处蔓延开,弥漫到四肢百骸。 他忽然开始微微手抖。 林川臣不为所知,他另一只手从阿诱的衬衫下摸上去,微微低着头,咬着阿诱的耳廓,观察他逐渐泛红的面颊。 他喜欢这样掌控一个人所有生理波动的快乐。 他轻抚着阿诱的身体,手指偶尔会划过小腹上的伤口,让阿诱感到密密麻麻的痛意。 他有些吃力地撑在桌边,唇瓣嗫嚅着,想说“疼”,却又半晌没说出口。 “为什么一定要忍着呢,”林川臣的语气很轻,“你总是吃痛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忍着,我和你做不是在审讯你,为什么不能坦诚一点?” 他像是手指还想用力,但很快便克制下来,松了手。 阿诱松了口气。 他放下裱花袋,回过身去,林川臣大概是生气了,不过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阿诱斟酌了一会儿,慢慢靠过去,垫着脚想亲一亲对方,算是安抚一下他的情绪。 但林川臣偏开脸,躲开了阿诱难得的主动,只说:“我这次回国见了个柳夫人,过段时间还要再去见一次,她儿子好像也是五月生日,你觉得送什么礼合适?” 被拒绝了。 阿诱想,却没生气,只歪了歪头,慢吞吞开了口,“不知道。” 顿了顿,他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太敷衍,于是勉强又补了一句,“多大的孩子?” 林川臣正在把剩下的蛋糕液装好送进烤箱,“没细问,好像和你差不多大。” 阿诱觉得自己的认知好像又开始出问题了,他有点分不清林川臣忽然说这句话是单纯想问自己,还是想要警告自己。 他确实逾距了些,但这不是林川臣自己纵容的吗? 阿诱头有点晕,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指在抖,于是猛地抓住了自己右手的手腕,乱着思绪斟酌片刻,头脑还在混乱着,话却已经出口了,“你想换人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是的,又又就是这么个浓颜淡人 ……怎么又锁我 可以看看我的预收吗!很需要收藏,点我头像可直达专栏,如果有喜欢的能不能收藏一下呀! 第3章 谁说得清以后的事 话刚出口,阿诱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他和林川臣之间到底还没到这样能谈情说爱的地步,说白了,他只是个情人。 就算林川臣想换人,又有什么和自己交代的必要。 阿诱有些懊恼地偏开脸,他觉得自己是有点疯了,好像这段时间变得越来越糟糕的情绪和身体状况影响了他的判断。 还没等开口,那边怔了半晌的林川臣先冷笑起来,“我换人?我连她儿子都没见过我换什么人?” 他脾气上来的时候说话语速总是很快,有点咄咄逼人的意思。 阿诱下意识说:“对不起——”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五年了,除了你我还上过谁,我要是那么容易换人哪还等得到今天?” 阿诱又想说对不起,他唇瓣动了动,林川臣已经脾气上头,将手里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扑通——” 刚抹好奶油的蛋糕进了垃圾袋,糊成了一团。 阿诱话堵在喉间,怔怔看着垃圾桶,半晌没能说出话。 * 初夏的雨还在继续,不见停息。 阿诱去了一趟海港,刚从门外进来,皮衣上还带着雨珠。 低烧没好,他喉间干痒,捂唇咳了两声才接过管家递来的毛巾,心不在焉擦着头发问:“先生呢?” “还在处理工作。” 管家手里提着厨房的垃圾袋,阿诱看见那块蛋糕被压挤在垃圾袋最下面,忽然觉得心里像是被刀子剜去了一块肉,尖锐地疼痛着。 他视线盯着那块面目全非的蛋糕,看着管家把它扔进了大门外的垃圾桶。 只是蛋糕而已。 阿诱和自己说,只是蛋糕而已,也是他说错了话,他明明知道林川臣想要自己完完整整的信任和坦诚,但还是顶风作案质问了他。 林川臣应该很生气。 他已经习惯了林川臣阴晴不定的脾气,林川臣以前过得不好,脾气很差劲儿,外热内冷,整个A城C区没人敢在他面前摆谱,都得揣摩他的心思说话做事。 阿诱将视线收回来,他看见林川臣抱着手臂站在走廊口,面无表情将他看着。 阿诱神色动了动,他摘了手套,慢慢走上前,和林川臣隔着两级台阶站着。 额前的发丝还在滴水,阿诱以为林川臣不会主动说话了,却还是听见他开口问:“出门没带伞?” “嗯,”阿诱轻声说,“忘记了。” 林川臣像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记性这么差。” 他伸手摸了摸阿诱的额角,将潮湿的碎发撩去,又说:“过来。” 阿诱又开始琢磨林川臣的想法。 他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惹林川臣生气了,不过印象里林川臣好像从没和自己生过太久的气。 某些程度上看,他对自己确实是很特殊的。 他跟着林川臣进了书房,林川臣坐在沙发上,让阿诱站在他的腿间,拉着他带着茧子的手,问:“气我扔了蛋糕吗?” 阿诱实话实说:“不气。” 就是觉得有点可惜。 “下次别问我这种问题了,”林川臣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很亲昵一般,又像是在安慰,“享受当下,享受你拥有的一切,别去考虑之后的事情。” 他亲亲阿诱的手背,又说:“我知道你这个人就喜欢规划未来,什么都要提前考虑个一二三,往最坏的结果做打算,但没有必要阿诱,谁说得清以后的事。” 阿诱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林川臣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放进阿诱手中,“蛋糕被我丢了,送你个新的礼物,祝你长命百岁。” 阿诱心跳重重一滞,恍惚一瞬,打开了小盒子。 是一块做工精细的腕表。 “我……”阿诱喃喃道,“机械的声音会影响我的判断,我还是不——” “那就收好,保管好,”林川臣把手表取出来,笑着说,“很贵的,定制的呢,你看,表盘里还嵌了钻石。” 一颗漂亮的钻石。 “明天有个朋友约我去海岛上聚会。”林川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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