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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手指缩了缩，还是被周鹤暄牢牢捏着戴了进去，周鹤暄左右打量了一下，嗯了一声摘下来：“不好看。” 正好前面的客人走了，看摊子的女生立刻迎了上来，殷勤地拿起一枚戒指介绍：“这位帅哥手真好看呀！皮肤白手指细还长，日常的话适合带这种细的素圈，颜色干净的，要追求个性一点呢，这几个造型夸张的也都还不错，最好是黑蓝色。” 周鹤暄接过店员递来的波浪形戒指，细细的一条，点缀着几个小圆点，是方澄食指的码数，戴着确实显得非常秀气。 方澄低声道：“不喜欢这个。” 周鹤暄立马摘下来：“再换个。” 店员赶忙又要推荐，方澄自己拿起一个，金色戒圈斜斜缠绕着一块规规整整的长方形锆石，正要往自己手上戴，周鹤暄先接了过去，托起方澄的手比了比，套在无名指上。 周鹤暄打量了几眼：“好看。” 他抬起头看着方澄的眉眼：“和你之前的衣服搭。” 直男谈穿搭未免有点搞笑，然而周鹤暄没说错，这就是方澄喜欢的风格。 周鹤暄没再把戒指摘下来，掏出手机：“扫哪儿？” 店员立刻递上一个二维码。 “哎！我自己来……”方澄赶紧去拦周鹤暄，周鹤暄一手按下方澄的手腕：“我拉你过来看的，我强行给你试的，我想要给你买的，你来什么来。” 方澄拗不过周鹤暄，小声嘀咕：“怎么不心疼自己辛苦打工赚的血汗钱。” 周鹤暄被他逗笑：“年终了，员工还不能回馈一下老板？” 说着周鹤暄又把方澄往旁边的摊位拉，不顾方澄反对，把方澄一条胳膊夹在身侧，撸起方澄的袖子，去试一条双层金丝配珍珠的手镯。 卖货的时髦阿姨嗅到金钱的气息，一下子站了起来：“哎帅哥你真有眼光！你女朋友这手腕这肤色就最适合戴珍珠了！” 说完阿姨才抬起头看方澄，在方澄一脸尴尬纠结的表情中神态自若地改了口：“哎帅哥你真有眼光！你男朋友这手腕这肤色就最适合戴珍珠了！” 周鹤暄被逗得直乐，回头看了方澄一眼，确定他没有在生气，低下头摸了摸方澄凸起的腕骨：“是挺适合。” 阿姨连忙又拿起一条：“来来来小伙子看看这个，天然巴洛克方形珍珠，这个扁长的形状别说市场里，满白市都找不到第二条！”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没有对阿姨澄清“男朋友”这个误解，周鹤暄接过手链给方澄戴上，稍微松了松力道：“怎么样？” 方澄其实很想说不要，但这条手链确实独特又带着高级感，错过了恐怕要抱着咸鱼哭一辈子，只得老老实实遵从本心：“是好看。” “欸！这就对喽，来帅哥你再看看阿姨这条哦，多圈弹力不怕断的，你看这都是一样大的淡水珍珠……” 平心而论，这位阿姨的审美很是不错，方澄之前虽然没怎么尝试过，但是确实很适合戴各种珍珠，周鹤暄比划着只觉得哪条都合适，在摊位上徘徊半天，买下来四条手链两个戒指和两个项坠。 阿姨喜笑颜开地给财神爷包装，周鹤暄拿了最开始试的那一条给方澄戴上，接过剩下的，方澄赶紧拉着他远离购物区，不敢再逛了。 “你怎么都不讲讲价的……”方澄抿着唇，小小的声音里有大大的埋怨，“阿姨刚刚看你的眼神就像看冤大头。” 周鹤暄笑着，抬手勾过方澄的脖子：“好看就值钱啊，方澄哥，适合你，就值这么多钱。” 周鹤暄凑得很近，食指又蹭在方澄的下巴上，这一次方澄只是低了低头，没有躲开。 看来拼命对他好果然是追人利器，周鹤暄在心里为汪思锐点了一排赞。 周鹤暄也怕压到方澄，稍微松了点力，两人就这么走了一会儿，方澄抬头问道：“鹤暄，那你想要什么？” 周鹤暄笑着低下头：“请我吃饭？” 两个人本就离得近，周鹤暄这样凑过来，方澄的视野里便只剩下少年人笑吟吟的脸，鼻尖几乎贴到一起，周鹤暄只要再低一低头，就能碰到方澄的唇。 方澄轻咳了一声扭开头：“去吃西餐？” “要去含谷啊，太远了吧。”周鹤暄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不过我明天没有早课，倒也不是不行。” 方澄摇头：“不用去含谷，也不是那家，那家是意餐，我说的是法餐，就在白大旁边，我和许逸经常去。” “我听不懂，也分不清。怎么办啊，方澄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没见过世面、什么也不知道的穷小子。”
第37章 一千一百零七分之一 周鹤暄“哦”了一声往方澄身上蹭，方澄被他逗得直笑，抬起手露出周鹤暄刚买的手链和戒指：“是花冤枉钱如流水的大财主。” 周鹤暄笑着，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花在你身上的都不叫冤枉钱。” 这句有点暧昧，周鹤暄赶忙闭起嘴怕自己说出更得意忘形的话，仔细观察了一下方澄的表情，利索地岔开话题：“前面还有个攀岩墙，那边正好有公交站，我们溜达过去就直接吃饭吧？” 方澄答应，被周鹤暄压着往前走也没挣扎，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方澄怕是导师找自己说论文的事，赶忙拿出来看了，没想到是赵腾飞。 倒也不是想不到，赵腾飞隔三差五就会联系方澄——要钱。 “哥，能给我一千吗？我保证不再要了”。 周鹤暄瞥了一眼方澄和赵腾飞的聊天框，除了要钱只有转账和收款，心里有点烦躁：“方澄哥，你才是冤大头。” 方澄心思没在说话上，简单嗯了一声，给赵腾飞转账，周鹤暄偏过头去，动作有点大，拉了方澄一下，方澄抬起头来，看了看周鹤暄，又看了看自己输入密码的界面，知道他是在避嫌，呵呵笑了两声。 周鹤暄神色不是很好，更多是因为赵腾飞：“笑什么。” 方澄把密码输入界面递到周鹤暄眼前，小声道：“你不用躲，我密码你知道。房间密码、手机解锁、电脑解锁、银行卡密码，你都知道。” 周鹤暄的脸僵了僵：“你都用这一个？” 方澄点头。 “这实在是太不程序员了，”周鹤暄板起脸批评方澄，“就算是普通人，这样也太不安全！” 方澄不置可否，抿唇笑了笑，低头输入密码，周鹤暄一伸手锁上了他手机屏幕。 “别给赵腾飞转钱了，”周鹤暄搂着方澄，怕他再打开手机，加快了脚步，“我觉得他没在做什么好事，小心助纣为虐。” 攀岩墙已经近在眼前，方澄捏了捏自己的手机，答应下来。 攀岩区划分了成人、青少年、儿童三个板块，属儿童区最热闹，成人区只有零零星星四五个人，而且一看身手就非常专业。 周鹤暄对攀岩还挺有兴趣，之前陪朋友来没机会，眼下不由有点跃跃欲试，看着一个人爬到顶又降下来，上前几步招呼：“帅哥，你专业的啊？” 好在能在公共场合坦然操作娱乐设施的人多半不是社恐，那人和周鹤暄有来有往地聊了起来，旁边的另外两人也围过来，相当热情地建议周鹤暄一定要试一试。 周鹤暄回头看方澄：“玩吗方澄哥？” 方澄摇摇头：“你玩。” 方澄上肢力量不行下肢力量也不行，他对自己相当有自知之明。 周鹤暄便说那只玩一轮，脱了外套戴上保险扣，稍微热了热身，抓住了突出的石块。 公园的攀岩墙难度很低，周鹤暄在三个人叽叽喳喳手抓那里脚踩这里的指导下磕磕绊绊爬到了顶，回头对着方澄笑了一下，松开手一蹬墙壁降了下来。 “好玩，比我想的有意思！”周鹤暄脱着装备，和几个人道了谢，又互相添加了联系方式，约着有空一起去攀岩馆玩。 方澄凑得近了一点，看见周鹤暄的微信联系人，最末尾显示一千一百零七个。 方澄想，自己的微信上，加上乱七八糟的官号代购，也才三十五个人。 周鹤暄的世界是一个庞大且热闹的圆，是一个研究不透的代码仓库，方澄是周鹤暄人际冒泡排序法中一个不断探头的泡沫，正在因为元素过大而在交换中慢慢浮到数列的顶端。 方澄想，至少他的占比，应该并不是一千一百零七分之一这么简单。 元旦那天，赵腾飞诡异地消失了。 周鹤暄发了几条消息都没有回复，打电话过去，赵腾飞哑着嗓子说了几声有事，不等周鹤暄开口就挂断。 周鹤暄心里烦躁，不好直接找上门去，更不想在方澄面前提起赵腾飞，干脆也不打听了。 周敬耘前一天晚上准备了点小酒小菜，这天一大早，一家三口开车去了一趟白市最大的超市买海产，赶在中午前回家处理。 “假可以只放一天，仪式感必须有。”周敬耘笑眯眯地把两个装满水的泡沫箱子递给周鹤暄，周鹤暄认命地做爸妈的搬运工，还是不免抱怨：“要水打氧干什么，一会儿上锅一蒸，早晚要死的。” 郑新茗附和儿子：“是啊，咱们开车回来带上堵车也就四十分钟，我看就算不打氧也能活蹦乱跳的。” 周敬耘笑着附和郑新茗说老婆说得是，转身就把跟着进厨房的郑新茗推到客厅。 “你看联欢会，看完菜就熟了啊。” 周敬耘做饭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郑新茗乐得清闲，周鹤暄在餐厅的桌上帮忙处理完了一些食材，瞄了一眼客厅的电视，郑新茗在看综艺节目，笑得很大声。 手机叮叮叮响了几声，周鹤暄洗干净手去看，班级群里有人艾特班长发红包，周鹤暄笑了一声，发了个五十的，自己反手就抢了六块多，运气王。 同学又嗷嗷嚷嚷周鹤暄自产自销不地道，得群主再发一个红包，运气王再发一个红包。 周鹤暄没理他们，走到客厅里在郑新茗旁边坐下，点到自己微信钱包的界面，看了看余额。 因为有方澄“救济”，加上周鹤暄后来自己有意识节省，几个月下来居然还攒了四千多块，放在零钱通里，每天还能给周鹤暄跳个一毛两毛的利息。 周鹤暄捉摸着，是不是应该用这钱给爸妈买点什么。 今天的方澄也安静，对话不过是周鹤暄说今天陪家人，打扫的时间延后一天，方澄表示理解。 不知道方澄现在在哪，是不是在赵腾飞家里？赵腾飞会不会又缠着他要钱？ 还是说跑去酒吧了？和乱七八糟的“朋友”挤在一个卡座里推杯换盏？ 周鹤暄想着想着烦躁起来，给方澄发消息：“方澄哥，你在看论文吗？” 又觉得发消息试探实在太慢，不等方澄回复，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不是语音电话，是视频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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