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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澄看着周鹤暄一副脑袋冒烟的样子，轻笑了一声，打趣道：“编程就像围城，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 周鹤暄长叹一声推开面前的书：“这真的是我大一要学的课吗——和高中毫无联系啊！” 方澄拄着脑袋歪头看他：“所以才会有很多人刚刚升入大学十分不习惯，让你这个暑假别太疯玩，也是这个原因，消除一下落差感。” “卷吧，卷死我。”周鹤暄把pencil一丢平板一推，瘫在桌上开始耍赖，“我不想学习了，我讨厌学习！” 方澄也不逼他，拿过平板切换视频软件APP，选到一个成功学视频：“不学了，劳逸结合，来听点鸡汤。” 周鹤暄啧了一声直起身来，关掉视频将平板按在桌上：“方澄哥，我现在觉得你里面是黑的。” 方澄一句我里面是粉的差点顺嘴冒出来，悬崖勒马忍住黄腔，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偏过头去支吾半天。 周鹤暄是不知道方澄那点百转千回的心思的，低头看着时间才过去一个小时，又蔫嗒嗒地瘫在了桌子上：“这破玩意今天还要再学五个小时，方澄哥，你开拖拉机来创死我吧。” “我说不要一天上太多课，阿姨不听。其实学习还是最讲效率的，也不是时间到了工夫就到了。” “我妈那是怕你辛苦，你今天六点多就起来了吧？吃完饭午睡会儿？” 方澄不置可否：“晚上下课了我和阿姨说说，还是每周两天每天三小时吧。” 周鹤暄很想说一句不用这样麻烦，可是事实摆在眼前，要他一天学六个小时一窍不通的东西，虽然坚持得住，但效率极低。周鹤暄想了想，应道：“也行，不过别你来回跑了，你要是不介意，我去你那上课吧？” 方澄又露出一副木讷的表情，周鹤暄下意识觉得他没在想什么好事，脱口而出道：“你别装。” 方澄被周鹤暄说得一愣，周鹤暄自己也怔了怔，意识到自己刚刚实在太没礼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是说，方澄哥，你怎么想就直说好了。” 直说是不可能直说的，方澄稍微考虑了一下，最终答应下来。 周鹤暄顿感轻松，抓过书本硬啃了一个来小时，大脑再次宕机，方澄看着周鹤暄半死不活的样子，摸着午休的点给郑新茗打了电话，和周鹤暄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了“少吃多餐利消化”的教学观念，郑新茗勉强同意了每周两次课，只是嘱咐方澄今天必须吃过午饭才能走。 方澄便说那今天算作试听，不计入正式次数，郑新茗和周鹤暄都拧不过他，只得同意了。 周鹤暄不仅要方澄吃午饭，还硬要方澄睡个午觉才肯放人，理由是大中午太阳太毒。一方面方澄确实怕晒，另一方面也总存着和周鹤暄能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思，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下来。 不过方澄没有午睡的习惯，中午的麻辣香锅又有些油腻不消化，倒是周鹤暄自己，烧脑了一上午整个人都不太清醒，丢了垃圾回来就倒进沙发里，才和方澄嘟囔了两句话便进入梦乡。 方澄蹲到周鹤暄身边，将手机调成静音，秉着呼吸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导入隐藏相册，这才大着胆子观察起来。 周鹤暄也瘦，和方澄常年没人管的病态的瘦不一样，还是在健康体重的范围内，他经常打球，故而稍微一用力便能显出肌肉。 方澄看着周鹤暄筋脉分明的手背，脸上略微红了红。 以前看周鹤暄打球的时候，小男孩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个子比方澄矮不少，后来不过两年不见，婚礼时目测已经和方澄差不多，再到不久之前，周鹤暄已经隐隐高出方澄几分了。 他才十八岁，也许还会再长。方澄想着，脑子里冷不丁蹦出来“猛一”这个词汇，自己也被逗笑，视线相当失礼地向着周鹤暄的下三路跑去。 可惜周鹤暄今天穿得实在宽松，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些轮廓，方澄又不敢真的上手，便安抚自己说来日方长。 方澄不得不承认，他就是好色。 周鹤暄长得帅，身材也好，就连学习能力都完美踩在方澄慕强的那个点子上，近距离接触了几天，还有点天然撩。 方澄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坐在地板上。 “我就当是……给自己谋点福利吧。”方澄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了拨眼前男生浓长的睫毛。 周四的下午，阳光正是毒辣，周鹤暄走出地铁，看见一个捂得严严实实还打着伞的方澄。 “方澄哥，你不热啊？” 周鹤暄低头挤进方澄的伞下，方澄将伞略微打高了一点儿，声音闷在黑色的口罩里：“我怕晒，晒一会儿就偏头痛。” 周鹤暄闻言抓住伞骨往方澄的方向压了压：“到你家远吗？” “几分钟。”方澄回着话，要接周鹤暄的背包，周鹤暄没松手，推着方澄要他快点带路。 小区紧贴地铁，住房密度低，绿化也做得好，一路走在树荫里，两边还有雾化洒水器，将空气和行人都喷得发潮。方澄的住房靠近北侧，临近一个很大的喷泉池，两边是仿太湖石的假山，水里还养了很多小鱼，引得不少小孩子捏着馒头面包趴在岸边吵吵嚷嚷。 “这喷泉会开吗？”周鹤暄有些好奇，跟着方澄进了楼道还在探头。 方澄刷卡开了电梯，也跟着看了一眼：“我小时候天天开，后来因为是音乐喷泉，业主说扰民，就不再开了。” “你小时候？” 方澄歪头想了想：“大概小学吧。” 周鹤暄多看了方澄一眼，他来之前还搜索过，这是白市唯一一家爱尔兰什么什么名设计师设计的小区，现在因为并不是学区房而价格下来了一点，刚开盘的时候连续七八年盘踞在白市房价首位，格局至今无可超越。 细下算算，方澄小学的时候，恐怕是这里开售的第一年，房源抢都抢不到。 周鹤暄由衷地感叹：“你家是真的有钱。” 想了想他又说：“咱爸妈还缺干儿子吗？” 话说出口，周鹤暄就后悔了。 方澄却没什么异样，毕竟站在他的角度，并不知道周鹤暄对自己的家庭情况了解多少，也不认为郑新茗会多嘴地拉着儿子八卦这些问题，方澄一边开门一边顺着周鹤暄的话打趣：“可能缺，要不是不能生了，我估计他俩会很想积极响应二胎号召练个小号，毕竟大号废了。” 周鹤暄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话，跟着方澄进门，家里空调温度低，周鹤暄才进去就打了个喷嚏。 明明是采光很好的朝南客厅，偏偏落地窗前拉着厚帘子，室内顶灯大开。周鹤暄猜测大概是方澄真的很怕晒，看着方澄摘了帽子摘了墨镜摘了口罩，又脱去防晒服和手套还有长裤，露出内里的衬衫和短裤来。 “喝点什么吗？” “冰可乐有吗？”周鹤暄看方澄光脚踩在地板上，玄关也没有额外的拖鞋，便也赤脚走了进去，方澄一面在冰箱里拿饮料，一面支使周鹤暄先去洗手。 方澄的家里装修简简单单，周鹤暄看不出特意收拾过的痕迹，他觉得方澄就是平日也会将家整理得非常干净的那种人。 门口的鞋柜只有一个人的鞋子，衣架也只有一个人的衣服，没有挂画没有合照，目测一百六七十平的房间，方澄一个人走来走去，显得空空荡荡。 方澄的怀里却不空荡，他拿了两罐可乐又拿了几包零食，招呼着周鹤暄直接去小书房，边走还边笑着说：“我书房里wifi正好坏了，信号不好连不到外面的，你想偷玩手机都玩不成。” “你就坐我旁边，我还敢玩手机啊。”周鹤暄也跟着笑，帮着方澄把吃的喝的放在零食篓子里，随便坐下来，掏出方澄帮他借来的书本。 做家教最幸福的事莫过于遇到一个肯学又聪明的学生，方澄之前还曾担心过和周鹤暄这样年纪的毛头小子近距离接触会让自己情感幻灭，毕竟距离才能产生美，周鹤暄看起来又咋咋呼呼的，没想到除了偶尔实在学不下去的时候会趴桌哀鸣外，周鹤暄连课前预习都做得认真勤奋。 这很不好，越接触越喜欢，这对方澄来说很不好。 方澄看着周鹤暄眉头紧皱的侧脸，有些灵魂出窍。
第8章 直男撩基，天打雷劈 ——周鹤暄思考问题的时候嘴巴也会跟着嘟嘟囔囔地一起努力，饱满的唇瓣开了又合，偶尔咬住笔头，暴露出一些幼稚的坏习惯。 也有时会咬紧牙根，将腮颊绷出一条硬朗的线，这样的周鹤暄看起来冷漠又疏离，是一副可望而不可即的样子，仿佛除了眼前的习题册，他什么都不关心。 可是周鹤暄是细心的——方澄看着周鹤暄，突然想起第一次邀请许逸和Geraldine来家里的时候，Geraldine问他：“方澄，你自己一个人住啊？” 一般这个年纪的大学生，就算上学时期租住在外，假期也是会回到有父母在的家里的。 但是周鹤暄没有问方澄这个问题，他不会没发现，他只是知道，这些不该去问。 方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喝了一口可乐掩盖表情。 直男撩基，天打雷劈。 方澄才不舍得周鹤暄被雷劈。 周鹤暄问了方澄几个问题，方澄敛了心神专心解答，又将自己的编程软件调出来让周鹤暄实际操作一下，从简单的结果显示和排序开始，为了增加周鹤暄的兴趣，还展示了自己这个学期的考试项目，一个书本3D投影。 男孩子天生对可以标注“酷炫”的东西有向往，周鹤暄的情绪比昨天饱胀很多倍，兴致勃勃地问这问那，得知方澄毕业答辩的项目打算做游戏开发，还说如果自己不忙就要去打下手。 方澄脸上不知为何红了几分，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可能冷淡的语气说道：“好啊，那我就把你写到我的论文致谢人里面去。” “一言为定啊，方澄哥！我看我们迎新群里的学长说什么秋招的，是已经结束了吗？你要去大厂吗？拿到offer了吗？”周鹤暄一边问着，一边比对着教材和屏幕敲敲打打，也不知道走没走心。 方澄看着周鹤暄修长的手指按在自己笔记本的巧克力键盘上，轻声回道：“我要考研，我认识一个本校硕士读到博士的学长，已经联系过他的导师了。” 方澄说的学长就是许逸，这人上次来做客的时候不客气地把方澄的外接键盘顺走了，备用的键盘都不好，方澄宁可让周鹤暄用自带键盘也不想给他备用的对付。 周鹤暄似乎不怎么挑剔外设，只是赞叹了一句：“工科博士，瑞思拜。” 方澄没有反驳，毕竟许逸是真的大佬，尽管人很不正经。 课程进行到一个半小时，方澄喊周鹤暄稍微休息一下，周鹤暄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跟着方澄走到厨房去挑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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