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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又怎么了?”这姓商的胖子许是喝高了,点着穆朗青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屁孩,我跟你爸打交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光着屁股蛋子在哪儿玩泥巴呢!” 一口一个极难听的“小屁孩”,穆朗青也不恼,一直像个晚辈那样很耐烦、很买账地垂目微笑,任对方叫骂了两三分钟,他忽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一下抵在了对方的两眉之间。 动作快得我差点没看清,而被枪口抵住脑门的胖子也终于闭上那张臭嘴了。 “下去。”穆朗青持枪前行,将那商胖子逼到了泳池边,命令他下水。 “抱着你的膝盖,头也埋下去。”待人已哆哆嗦嗦地站在泳池中央,穆朗青又用目光指了指那位美女荷官,淡淡道,“她说可以的时候,你才可以起来。” 商胖子闷头在池子里憋气,根本待不久。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就试图冒头换气了。 然而,就在那圆溜溜的脑袋露出水面的一瞬间,穆朗青果断朝他射出一枪,不为毙其性命,但一子弹仍擦掉了对方半只耳朵。胖子惊恐万状,只得又憋着气沉下去,泳池的水面哗啦啦地就翻涌起一片血色。 枪是真枪,子弹也不是橡胶的,我头一回亲眼见到赌片里才得一见的场面,不由被这个穆朗青骇得目瞪口呆:这家伙还真是一条睚眦必报的疯狗! 【作者有话】 ①引号中的这句话摘自澳门赌场相关新闻
第十五章 赌近盗,情近杀(上) 商胖子不敢再冒头,又实在憋不了气了,半浮半沉在水里一个劲地挣扎。我不愿见这种残忍又无聊的场面,悄悄溜出了贵宾厅,见到一个穿衬衣、戴领结的侍应生,便开口问他借手机。对方知我是穆少爷的贵客,欣然应允,我接过这人的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云姨的声音。 我问她,我妈好不好?云姨回我,好着呢。我又问她,我能不能跟她说两句话?云姨再回我,你妈这会儿在做面部spa,金箔泥膜,张不开嘴呢。 默了片刻,许是听出我这边的失意,她又补一句:“你有什么想跟她说的,尽管告诉我,我来代你传话。” 我其实很想向我妈诉说精神病院里的遭遇,诉说这一年多来我每天遭受的殴打与电击、每顿不知其味又冷又馊的饭菜、还有我白白断去的两根手指……可就算告诉她这些,她又能做什么呢?去找老爷子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妈为我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操心了大半生,难得一个安乐自在的晚年,我实在不该令她再受这样的惊吓和痛苦。 于是我本能地把那些倾诉的话又咽下去,对云姨说,我不打算继续在国外读书了,我准备回国了。 “小优啊,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其实你妈妈比你想的还关心你……” 云姨似乎还想跟我说些什么,但我已经把电话挂了。 兀自嚼味着云姨的话发怔,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我回过头,是穆朗青,那混血儿独有的鲜明轮廓被笼在一片朦胧的月光下,一派童话里才有的梦幻光景。 “给谁打电话?”见我怔怔不答话,他马上又问,“想家了?” “可惜……‘家’不想我。”我垂了垂失落的眼睛,继而努力冲他开释般微笑。脚下的地板突然颤动,我被晃得趔趄一下,便脱力地软倒下去。穆朗青一个挺身上前,恰到好处地将我揽进了他的臂弯里。 “没关系,我跟我家人也不太熟。”他又把我抱回了下午醒来时的那间套房。 昨晚上我俩才肉搏了一整宿,这会儿他狼性复生,又要跟我Z|A。我挣脱失败便想关灯,他不乐意,我俩就这么赤身L|T地彼此注视起来。他壮美,我羸瘦,他英姿勃发,我形如枯槁,但我并不为这样的审度和自我审度感到羞耻,反正早在精神病院里,这人就见过了我最糟糕的样子。 穆朗青一边吻我,一边用那刚刚开了枪、还带有烟硝味的手抚摸我的身体,吻得照旧急切、粗重,抚摸却十分细致、轻缓。 我的整个身体都被他饶有技巧地打开了,旋即又被他自腰部对折过去,在他再次进入的时候,我突然开口:“穆庆森知不知道你有这嗜好?” “什么嗜好?”他笑了,劲瘦的腰杆往前一顶,“你么?” 据我所知,穆庆森跟他的老对头蒋瑞臣还不一样,蒋瑞臣对妻子罗美晶至少还保有明面上的尊重,只有几个去母留存的私生子,而这位澳门赌王,毕生热衷像集邮一样集藏美人,娶了一房一房又一房,有的孙辈都比儿子年纪大了。宅门深深,免不了互相倾轧争斗,就算是最得宠的幺子,也不该这么恣肆。 不过,蒋瑞臣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东方美男子,穆庆森跟他一比,多少显得有些其貌不扬。因此,蒋家的子女个个天人样貌,穆家的后人漂亮的却没几个。这个穆朗青乍一眼分明更像蒋家人,光凭这点都够难得的了。 他开始动了。太深沉的话题我就没法儿思考了。 “看着我,”穆朗青先是掰正我刻意躲避对视的脸,歪起嘴角,又自信又霸道,“难道我不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可第一夜时我刚刚脱困,尚在劫后余生的侥幸与疲累中,这会儿两人叠着身子边“交流”边对视,我不免尴尬,而他神情莫名严肃,动作倒还温柔。 见我的一双手始终不知该怎么安放,他又突然抓着我那只残手放在了他的腰上。他说,你可以这样搂紧我,也可以就这么摸摸我。 怎么摸啊,男人怎么摸男人啊?我只摸了一下他腰腹上精悍的沟壑,就窘得面红耳赤。在淫淫水声中,我只能一边上上下下地沉浮,一边顾左右而言他:“那个商胖子还活着么?” 穆朗青告诉我,那位美女荷官最后还是大发善心地放了那商胖子一马,他被捞出水池的时候,湿淋淋、惨兮兮的像条落水狗,已经半死了。 “如果那荷官不肯放过他呢,你真会杀了他?” “真死了谁来还钱?只是让他受点教训,我的地方就得守我的规矩。” “那我呢?” “你什么?”他稍停了停,眉头不解地微微蹙起。 “我迟早会离开你,离开这艘玫瑰女皇号。那时候我又该还你什么?” “只有两种情况你才能离开我,要么你死,要么我死。”穆朗青的手指自我颈间带力地划过,一个割喉的手势,他的嘴角却不屑地勾起,很笃定的样子,“但你离开不了。我赌你会舍不得,我赌你会爱上我。” “我不会。”我斩钉截铁。 “赌桌上我就从来没输过。”他说他天生就是赌徒的命。百日宴那天,他曾被老子穆庆森安排在大红布上抓阄,面对半个香港的富豪圈,他从听诊器、计算器、画笔还有小钢琴等一众被寄予家族厚望的物件中,准确地抓起了一叠筹码。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浓密夸张的长睫毛因兴奋不停颤动。是赌徒的症候,但我不想打击他。老话说“赌近盗,情近杀”,意思是“嗜赌者离偷盗不远,嗜情者会招来杀身之祸”,这古老的诅咒已在我身上血淋淋地应验了,我早就垂垂老矣,再没有心力去赌、去爱了。于是我仰头后靠,闭上眼睛轻轻哼吟,“?久赌无胜家,还是别太自信的好。” 可能说不过我,他又换了个姿势,继续往死里折腾我。 中场休息时分,穆朗青点着一根事后烟,我就捧着侍应生端来的猪肚鱼翅汤还有象鼻蚌东星斑狼吞虎咽。 还是那款狭长通黑的烟,他吸了两口又将它递在了我的唇边。我实在闻不惯俄版烟这股凶猛的生烟味,不由抿禁嘴唇,摇了摇头。见我一脸嫌弃,这姓穆的臭小子故意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作弄似的摁住我的后脑勺,吻住了我的嘴。 他用舌尖勾启我的嘴唇,猛地将含着的这口烟雾渡进我的口腔,我躲之不及,被冷不防灌入的烟雾呛得直咳。他则被我的狼狈相逗得大笑不止,像安抚一只受惊的猫般摸了摸我的后背,旋即又抓起我的手,将我那残缺的指根含进他的嘴里,再用舌尖一点一点地润湿。 然后我们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下半场。夜已深沉,海上纹风没有,便也没有一丝浪,舷窗外是一整片阒寂的黑。 我仍跟昨天一样,很难为男人与男人间的性事投入,但他再次善待了我这只丑陋的残手,倒令我狠狠地痉挛了一下。毫无征兆的,就S了。不得不承认,滋味不错。 差不多又颠倒了一个钟头,我才被允许H着他入睡。睡也睡不安稳,好像只历经了一个小盹,半梦半醒间,我听见穆朗青在跟谁讲电话,他用一种少有的、既诙谐又冷酷的口吻说,这条大鱼好容易才上钩,怎么能轻易放过他呢。 谁上钩了?他口中的“这条大鱼”是我么? 我闭目揣测不久,就被身体里一阵难得的饱胀感哄累了,再度沉沉睡去。 这里多半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但这个夜晚平静无梦。我已难分自己的处境是好是坏,甚至不知自己究竟身在梦里还是梦外。???
第十六章 赌近盗,情近杀(下) 一连几日,我都抱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跟穆朗青在套房里厮混,几乎人不离床,脚不沾地。 凭心说这位穆小少爷英俊且富有,除了疯了点,也没什么不好。但我对不以爱情为根基的性事始终兴致缺缺,给不出令人满意的反应,也很难从中体味到真正的乐趣。即便如此穆朗青还是乐此不疲,我想他迟早会对我这样一个木疙瘩生厌。厌了好,厌了我就自由了,可厌了也不好,厌了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时而感到前途叵测,想着要不要跳海一了百了,时而又想到自己孑然一身,有这样一艘应有尽有的玫瑰女皇号可供栖身,到底不算太坏。 一场morning sex后,穆朗青照旧起身将我抱去了浴室。其实早不是morning了,舷窗外的海面与天相衔,已是一片金光灿烂。我不知今夕何夕,本能地抬手遮挡刺目的阳光,穆朗青却攥住了我的手腕,轻轻将我挡眼睛的手拿开。一路维持着托举的姿势,他又将我压在淋浴间的玻璃门上狠狠吻了一遭。 今天穆朗青比我更早离开浴室,待我穿戴整齐踏入客厅时,他已换上了一身难得的正装,坐在那儿。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截指硅胶义指,还有一副软薄的白色手套。 我走上前,这两只硅胶义指明显比精研所的那种仿真度更高,我将它们与我的残指贴合得严丝无缝,又戴上一只白手套。举左手于阳光下,我正正反反地翻转,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看不出来。这一刻,我终于感到自己跟一个正常人无异了。 “我不介意。”穆朗青似怕我多心,还补充道,“但今天你有一个朋友要来,我想你可能会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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