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福书网
站内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举报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现代都市

要么孤独

时间:2025-10-09 09:00:02  状态:完结  作者:金十四钗

  “说就说了,有什么不敢认的。”不知道骆子诚是不是明知故问,但我依然特别坚定、特别响亮地回答道,“我爱虞仲夜。”

  “你爱他,他爱你吗?傻逼!”骆子诚冷笑一声,突然仰头往高处,扬声喊,“阿爷,你都听见了!你的宝贝外孙咒你早死呢!”

  整个包间的气氛瞬间僵滞,所有人都猛然打抖,噤若寒蝉了。我慌张地抬起头,循着骆子诚的目光望出去,然后便看见了老爷子那双深晦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楼半隔断的木屏风后,正低着头,蹙着眉,看着我。

  我仿佛又听见他说,骆优啊,你太让外公失望了。

  我意识到我被骆子诚下套了。

  我与老爷子同住了这么些年,当然知道他将门出身苗红根正,骨子里就传统。很明显,他对这种“同性情谊”深恶痛绝,而比这情谊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我又一次在士族圈子里让他丢脸了。就跟我妈一样。

  周遭的空气益加令人窒息。我微微昂脸,与老爷子静静对视一晌,旋又静静地目送他拂袖而去,由始至终,无力辩答。

  谢罪宴没宴成,我的情况就一泻千里似的变得更糟了。

  即便已经宣布退出直播的《新闻中国》,但很快,连录播的《明珠连线》也没法完成了。骆子诚的侮辱唤醒了我最不堪的那段记忆,我好像一夕间又回到了那个受尽白眼与嘲笑的小时候,我一张嘴就会结巴,一结巴更不敢张嘴,在《明珠连线》的录播现场,我瞪着摄像机的主镜头一阵阵的痉挛,愣是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不待赵台长的旨意传来,我就主动离开了明珠台——主动离开总好过被人撵走,我这么宽慰自己。

  万幸的是,我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是老爷子的司机带来的好消息,还说顺道就送我去看我妈。由于常年逍遥在外,我妈在北京没有固定住处,回来一般也只住五星酒店。我也考虑着要不要搬去酒店与她同住,毕竟窗外的“大裤衩”老杵在那儿,触手而不可及,实在太令人遭罪。

  老爷子的司机自然是熟人面孔,自粤地到北京,待我一直挺亲,于是我一点没多想,就顺从地上了车。

  “她这次回来住哪里?”我问司机。离开明珠台,我的语言能力便又恢复了。坐眺窗外,是川流不息的车与熙熙攘攘的人。转眼四月了,春在枝头已十分,好像这座城市里的每个人都很应景,很快乐,很充实,只有我不合群。

  “不还老地方吗,王府井。”他顿了顿,“她说这趟回北京,要好好给你过个生日。”

  “她还跟云姨一起?”生不生日的我倒不介意,只是转念一想又有点沮丧,其实我妈老枝著新花儿,也未必乐意与我同住。

  “我没留意,好像是有这么个女的,哎,那女的叫云姨啊?”见我又不吭声,司机便劝,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见到你妈妈了。说着,又打开车载CD,放出了一首特别柔缓催眠的钢琴曲。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合眼睛了。我也肯定已经困糊涂了,竟没留心司机的路线根本不对。车驶得飞快,这一段路坑坑洼洼,曲折狭仄,我想着久未谋面的我妈、想着见面该怎样节制地向她倾诉,便在颠簸中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骆少,醒醒。”

  一睁眼,乍然闯进视线的是几个身穿白大褂、面带口罩的男人。我抬头一看,一幢约莫八九层高的大楼,楼顶一块白底红字的长条铭牌,上书“北京市安顺精神卫生防治中心”。精防所,说白了就是疯人院,这地方肯定在京郊,扑面一股难得的荒蛮感,四面也不见人家。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带我到这儿来?”

  待我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这群白大褂一拥而上,擒贼一样将我五花大绑。其中一个向我抖落出一张纸片,是一纸该精神卫生中心的诊断证明,几行龙飞燕舞的钢笔字留在了症状栏内:

  入院情况:以“凭空闻声、突发失语、记忆错乱”为主诉来我院就诊,情感反应紊乱,社会功能受损,明显表现出不能和人正常交流、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情况;

  入院诊断:精神分裂症,须加强监护,严防自杀,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反抗是徒劳的。我忽然明白了,这个一直对我还算宠爱、包容的外公,现在也要褪褪我的脾气了。


第七章 北京病人

  我被送入精防所的初期,各方面的条件也还不错,约10平方米的单间,有空调,有电视,有独立洗卫,每逢佳节,还有节庆点心,端午的粽子是枣泥馅儿,中秋的月饼是五仁馅儿——我不嗜甜,一拿到就全分给了其他病友。我想老爷子到底还顾念着十几载相伴的祖孙之情,多半提前关照过,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反省自诘。

  就一点我不太习惯。我作为个体存在的价值,被以一种粗蛮而诙谐的方式抹去了。在这里,我不叫骆优,也不叫原嘉言,我叫“104床”。几乎每一天,你们都能看见一脸凶恶的护士或护工对一个年轻病人呼来喝去:“104床!该量体温了!”“104床,别老趴在窗口!”“104床!敢绝食就给你上鼻饲,鼻饲可不舒服!”“104床!104床!”

  我入院期间,骆家人怕遭瘟似的避着我,没有一个出现在这里,连我妈都没有。

  只有骆子诚来看过我。就一次。

  门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出现在我的身后,听声音得意洋洋:“阿爷让我来问你,知道自己错了么?”

  我不搭理他,仍趴在被特制铁栅栏密密封锁的窗口,缄默远眺。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天与地都一指儿宽,跟铁窗泪也差不多。不过北京今日落雨,窗外雨声嘈切,窗玻璃也洇上了一团朦胧的白雾。我伸出食指,想在雾上添只喜鹊,先画鸟嘴,再勾鸟眼,继而描颈、画背……未及完成,一滴豆大的水珠蓦然打落,便折断了这喜鹊的翅膀。

  我不甘心。朝窗子轻轻呵气,准备再绘一只。

  骆子诚受了冷落,果然咆哮:“原嘉言,我他妈问你话呢!我他妈是代阿爷来问你话呢!”

  我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淡淡瞥他一眼。即便处境堪忧,我还是坚持我的说法:“我没有错。爱没有错。”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骆子诚恶狠狠地骂我一声,忽又挑眉一笑,“你不会还以为自己能够出去吧?”停顿一下,他掏出兜里的手机,划弄两下,近前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看到的是百度上关于“骆优”的资讯,密密麻麻,其中一条的标题是《万众瞩目的明珠台主持人,竟选择在事业的巅峰期出国进修》。

  看得我直想笑,敢情上精神病院进修来了?顺便又看了看这新闻下的网友留言,原来对于我的离开,快意者几个,痛惜者寥寥,多数人则表示根本没所谓。我不禁又羡慕起来,当初刑鸣暂别荧幕,可比我整出的动静大多了。

  能让人如此强烈地爱恨也是一种异秉,而我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正胡思乱想,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掌忽然攥住了我的下巴。

  “以前一直没仔细看你,你小子细皮嫩肉的,还挺好看的么。”那手来来回回,反复在我的颌下、颈间勾挑摩挲,他的语气越来越浑浊,眼神越来越灼热,“肥水不流外人田么,你要不跟我睡一睡,何必白白便宜了虞仲夜——”

  说着骆子诚就朝我压下了他的脸,而我仰头昂脸,假意迎合,却在他的嘴唇即将覆盖上我的嘴唇之际,将一口酝酿已久的唾沫直接啐向了他的眼睛。

  “姓原的,你他妈疯了吧你!”骆子诚当场暴跳,用手胡乱地擦着脸、抹着眼,目瞪口呆,“你、你、你——”

  骆子诚你你你个没完,显然是被我惊呆了。他大概没料到一贯温文尔雅的我竟会做出这么粗俗的举动,便是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我就释然了。我大笑着说老子现在是精神病人,你最好少惹我,惹急了我他妈捅死你都不犯法!骂完这一声我顿感神清气爽,心道网上的段子诚不我欺,一个人得了精神病后,果然就精神多了。

  “你早是家族弃子了,我就是在这里杀了你,也没人会惋惜,没人会在乎。”临出门前,他再次恶狠狠地冲我赌咒,“但我不会这么做。我要让你烂在这里受尽折磨,你这辈子都别想从这疯人院里走出去了。”

  骆子诚摔门而去,我听见他对着门外的医护们大嚷大叫:“我弟弟进来这么久,为什么病情一点进展也没有?沉疴用猛药,猛药,懂吗?!”

  随骆家大少爷一声“猛药”锵然落地,我那还算静好的日子就彻底到头了。为了使我的“病情”尽快取得进展,安顺精防所的医生们果断使出了对付精神病人的老三样:捆绑、打针、电击。

  电线被拔掉、镜子被搬走,住的倒还是那10平方米的单间,只是我的自尊、我的健康、我一直引以自傲的好模样,很快就被频繁的药物注射与电击治疗消解掉了。也不知道这些人给我打得什么药,我每日昏昏沉沉,食欲不振,一旦再遭数十分钟的电击,更是吃什么吐什么,除了全身抽搐就是口吐白沫,再无半分昔日的体面与优雅。

  体重蹭蹭蹭地往下掉,胳膊渐渐细得不盈一握,都不像男人了。我那原本剔透洁净的指甲也变得又灰又软,宛如死鱼的鳞甲。某天早晨我心血来潮,见左手小拇指上的指甲摇摇欲坠,便伸手轻轻一拨弄,居然就这么把它拨弄掉了。

  十指连心的痛楚令我满床打滚,但我仍感庆幸,同是营养不良的后遗症,掉指甲总比掉头发好。我这人脏心烂肺,也就一副皮囊还堪一看,头要再秃了,真就一点优点也没了。

  我猜我现在这副样子更不像骆家人,反倒有点像我那该死的爹了。自打回归骆家,我从未想过与那个叫原野的男人再取得联系,也时常刻意回避着他的消息。最后我还是在一张娱乐小报上获悉了他的死讯,作为曾经薄有名气的摇滚歌手,他因吸毒过量死在了一条阴暗洿泞的巷子里,被人发现时,已经肉腐蛆生、面目全非了。

  我当然也想过自救,但自救谈何容易?我被一双双眼睛严密监控,身无与外界联系的工具,也弄不来一部手机。不过,就算能与外界联系,我又能联系谁呢?我妈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个异国海岛上跟她闺蜜一起快活,报警就更不管用了。莫说法律允许亲属将精神病人送院强制治疗,便是不允许,哪个不要命的警察又敢插手骆亦浦的家事?

  考虑再三,我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虞仲夜。

  于是,我向一个看上去颇老实的中年护工透露了我的身份——也谈不上多老实,只是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动辄对我动粗,偶尔还会在我因电击呕吐时,为我递上一杯水。这个护工叫庄如海。趁四下无人,我向庄如海乞求帮我一个忙,并承诺待我出去以后,一定重金答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来顶一下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推荐资讯
  • 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小文旦的已完结玄幻灵异小说《掉马后,老婆被吓跑了》,是一本情节与

  • 穿成万人迷的男友西呱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穿成万人迷的男友》,是一本情节与文笔

  • 末日小团圆杨溯的已完结穿越重生小说《末日小团圆》,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

  • 再婚abo七流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再婚abo》,是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耽

  • 情天娃娃气象电台礼物袜子的已完结现代都市小说《情天娃娃气象电台》,是一本情节与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