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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麻雀扑棱着翅膀掠过结霜的玻璃，惊醒了他发间垂落的碎发。裹紧印着小熊图案的毛绒睡衣，他趿拉着拖鞋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混着喉咙里压抑的哈欠声。 刚转过最后一级台阶，门外的身影让他瞬间僵住。凌深穿着黑色大衣立在寒风里，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正透过蒙着雾气的玻璃朝里张望。 有那么一瞬间，苏念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他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偷懒，结果却要面临这样的窘境。 站在原地的苏念不断的挣扎，完全就是进退两难，想了想也就破罐子破摔的打开了书店的门。 凌深的手指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就听见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打开，裹着毛绒睡衣的苏念出现在门口，凌乱的头发支棱着，拖鞋趿拉在脚上，露着半截冻得发红的脚踝。 晨光穿过他松垮的睡衣领口，在锁骨处投下一片暖融融的阴影，活像只刚睡醒的布偶猫。 “早。“凌深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成细小冰晶，他强忍着笑意，目光扫过苏念睡衣上歪歪扭扭的小熊图案。 这和记忆里总把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苏念判若两人，倒让书店门口的铜铃都跟着活泼起来。 苏念拢紧自己的衣领，让开道路让凌深进门，耳尖泛起薄红：“我还以为今天没人会来...“话音未落，一阵北风呼啸着灌进敞开的门，带起书架间沉积的薄灰。 阳光里的尘埃如同被惊醒的蝶群，在两人之间翻涌起舞，惹得凌深猝不及防撞进一串咳嗽。 “这样很好啊，比平常多了几份人气。”凌咳嗽几声后压下自己的嘴角，走进书店打量着。 “你要不上楼待会，我还没来得及打扫。”苏念听着凌深的咳嗽有些歉意的看着凌深，指了指楼上。 凌深摆了摆手，“我帮你打扫吧。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说完不等苏念拒绝，就径直脱下大衣走向吧台。 苏念裹紧自己的睡衣，犹豫片刻还是跟上了凌深的脚步，“你……” 话还没说完，水管喷出的凉水就兜头朝着两人喷下，凌深的衣服湿了大半，苏念的睡衣也沾了水，凉意慢慢的渗透。 苏念还没反应过来，凌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扑过去，沾着水珠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他抓起毛巾堵住喷溅的水管，声线被水声割裂得断断续续：“水闸！水闸在哪？“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苏念只是愣愣的指向了杂物间的方向。 凌深几步过去将水闸拧死，一直喷水的水管才停止了喷涌。而苏念此时也感觉到了身上传来的寒意，猛地回过神来。 “这……水管怎么……”苏念看着满地的狼藉，茫然不解。他从来不知道水管竟然还会破，竟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凌深看着已经湿透的外套，甩甩手上的水，将外套搭在椅背上，“可能是天气太冷了，水管就爆了。” 说着，凌深看向还在怔愣的苏念，毛绒睡衣沾了水格外的沉，下摆不断往下滴着水，往常精明的人此刻难得显出几份呆傻。 “楼上的水还能用吗？”凌深的手掌悬在苏念眼前半寸处，指尖残留着雪松香水与潮湿空气混合的气息。 苏念睫毛颤动，后知后觉地往后仰了仰，沾着水汽的刘海黏在额头上，“我不知道，之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他声音发颤，不仅因为寒意，更因为凌深突然靠近带来的压迫感。 凌深被苏念惊慌失措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按坐在椅子上。 苏念像只受惊的小鹿般顺从地坐下，低垂的眼眸中还残留着几分不安。凌深揉了揉他的发顶，转身快步上了楼。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没过多久，凌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条柔软的浴巾，发丝还在往下滴着水，“先擦擦吧，楼上的水管也不能用了。” 苏念接过浴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自己的头脸，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在睡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他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凌深单薄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愧疚。 明明是自己懒散才让凌深也遭了殃，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浴巾递给凌深，“你…也擦擦吧。天挺冷的，别感冒了。” 凌深的目光却像被黏住了一般，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人。暖黄的灯光洒在苏念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毛绒绒的睡衣松松垮垮地包裹着他白皙的身体，随着他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若隐若现的锁骨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平日里总是从容淡定的苏念，此刻却像只做错事的小猫，眼神闪躲，耳尖泛红，局促不安地揪着浴巾的一角。 直到苏念再次轻声呼唤，凌深才如梦初醒，慌乱地移开视线，伸手捂住嘴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发烫的耳尖。 可心底那股冲动却愈发强烈，他突然好想把眼前这个软糯的人藏进自己的世界里，独占他所有的温柔与笑意。意识到自己这近乎偏执的想法，凌深在心底暗暗唾弃自己的荒唐，伸手接过苏念递来的浴巾。 指尖触碰到浴巾的瞬间，一股带着苏念体温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凌深擦拭的动作不自觉地加快，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苏念却并没有注意到凌深的动作，他只是有些发愁的看着狼藉的地面，他在这里并没有其他住处，书店是他唯一可以待的地方。如果书店不能住了，那他只能去住酒店，可是书店又不能不开。 凌深擦完身上的水，目光落在苏念低垂的侧脸上，看着他紧蹙的眉峰和微微下垂的嘴角，心中突然泛起一阵心疼。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我那有个公寓空着，可以先借给你暂住。至于书店，我找人给你尽快修好。” 苏念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惊喜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凌深。被这样炽热的眼神注视着，凌深的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别过头去，故作冷淡地补充道：“别想太多，借给你住可以，不过你要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 尽管凌深的语气生硬又傲娇，苏念却丝毫不在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满是雀跃：“可以，做饭和打扫卫生我都可以的！” 话音未落，他便像只欢快的小兔子般朝着楼上跑去，跑出几步又突然停下，转过身，眉眼弯弯地对凌深笑道：“谢谢你！”那笑容比春日的暖阳还要耀眼，直直撞进凌深的心里，搅得他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第27章 借住 楼下的凌深握着毛巾的指节泛白，棉布在木地板上来回擦拭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每隔几秒就抬头查看书架状况，沾着水珠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当确认只有最底层的三个书架被洇湿边角，紧绷的肩膀才松弛下来，沾着水渍的衬衫后背透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凌深舒了口气，想到很快就要跟苏念共处一室，不知为何心竟然跳的快了几分。 而上了楼的苏念此刻也冷静了下来，靠在门板上想着刚才凌深的一举一动，那带着雪松气息覆在自己身上的浴巾，那下意识把自己挡在身后的身影，苏念抬起手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慢慢浮现出苦笑。 苏念，你真的动心了吗？他不应该是影子吗？你到底在看的是沈然还是他？你还记得你最初想的是什么吗？脑海的声音不断的质问着苏念，可另一个声音却也同时想起，苏念，你该放下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了，沈然希望你开心。 两个声音不断在苏念的脑海里交锋，让他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头蹲了下来。 直到楼下等久的凌深上楼敲响了苏念的房门，“苏念，你收拾好了吗？”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念踉跄着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有什么不同，“就快好了，马上就来。” 摇了摇头，将脑海中打架的两种声音甩开，苏念匆匆收拾了几件衣服，就打开了门。 “走吧，我收拾好了。”苏念的表情跟平常没有丝毫的不同，凌深却有些敏感的察觉到苏念眉眼间仿佛有着深深的疲惫。 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着接过行李箱，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冰凉的指尖。 苏念将暂时歇业的木牌挂在门口，有些不舍的望了望书店，铜铃随风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放心，很快就可以修好的。“凌深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安抚。 苏念望着玻璃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终于收回目光，坐进副驾驶座。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后视镜里的书店渐渐缩小成一个黑点，而他与过去的距离，也在车轮的转动间悄然拉开。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与凌深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苏念侧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书店的轮廓渐渐缩成模糊的黑点，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落。 “要不要开点音乐？”凌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侧头望向沉默的苏念。 苏念摇摇头，指尖无意识的缠绕着大衣的纽扣，“不用了，这样挺好。” 车厢重新陷入沉寂，凌深默默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空气中的雪松气息不断弥漫，混合着淡淡的水汽，不知为何，这样清冷的味道却让苏念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 可是心底刚冒出这个念头，脑海里就突然响起尖锐的质问——苏念，你在干什么？你真的为他心动了吗？ 他猛地闭上眼，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试图用疼痛驱散这些纷乱的念头。 自从沈然离开，他就像无主的孤魂，执拗的守着书店，守着他们之间的回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重新闯入他的世界。 苏念几乎都要忘记了凌深原本存在的意义，那每日的陪伴，年夜的热饭，带着怜惜的吻。一切的一切，让苏念已经死寂的心重新开始焕发新苗。 可沈然却像是一座山，硬生生的横亘在了现实跟回忆之间，让苏念舍不得放不下。 “快到了。”凌深的声音将苏念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苏念睁开眼，车子已经驶入一个安静的小区，停在了一栋公寓楼下。 苏念推开车门，抬头望着眼前的公寓，凌深此时也拿出了后备箱的行李箱还有一个盒子。 “走吧，公寓在10楼。”凌深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刻意等他。 打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清新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比在车里时更浓郁一些，却并不让人觉得压抑。房子是简约的北欧风格，收拾得干净整洁，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给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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