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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子莫若父,凌父很清楚,能让凌深如此高兴地那个人肯定对他是非常重要的存在。甚至比起江逸都要重要,毕竟,在江逸在的那些年,凌深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开心。
第23章 不速之客 凌父不在乎那个人是谁,他想的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放下心中的枷锁,去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一家三口说笑着吃完饭,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却将这份宁静和谐打破。 “江先生来了。”管家站在客厅,恭敬地对着沙发上的一家三口说着。 门口江启辰拎着几个礼盒笑容满面的站在那里,仿佛是笃定在今天他一定可以见到凌深。精致的礼盒包装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却丝毫驱散不了他身上那股刻意营造的熟稔感。 凌深原本放松的表情几乎一瞬间就变得冷漠,像是被瞬间冻结的湖面,再无一丝波澜。 凌父虽然也有些反感江启辰这样不请自来的行为,可是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新年的第一天,总不能在这样的日子里失了礼数。 “请江先生进来吧。”凌父端起茶杯对管家吩咐道,杯盖与杯身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打破这突如其来的凝滞。 江启辰看着去而复返的管家,低头快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笔挺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他这才拎着东西笑着跟在管家身后走进了凌家的客厅。 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既不过于急切,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 原本和谐的客厅因为江启辰的到来整个气氛都陷入了冰点。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感觉。 凌深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悦。 江启辰将礼盒交给管家,动作恭敬又带着几分讨好。凌父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笑着招呼江启辰坐下,脸上的笑容客套而疏离。 保姆适时的送上一杯热茶,袅袅的热气模糊了江启辰脸上的表情。 凌母早在听到江启辰来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回到了房间,她可不想面对这尴尬的场面。虽然凌母很想跟凌深聊聊最近的情况,问问他工作是否顺利,生活是否舒心,可是想到江启辰,凌母还是决定不管什么事都等他走了之后再说。 江启辰也很清楚自己的到来并不招人待见,客厅里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吞噬。所以他也只是笑着喝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却丝毫不提自己的来意,自然的像是他只是单纯来拜年的客人,仿佛之前江家与凌家的种种纠葛都不曾发生过。 而凌深跟凌父更加不会主动去提,毕竟从凌深开始针对江家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十分的尴尬。每一次见面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其实江启辰的心里十分的着急,毕竟多耽误一分钟,江家的情况就危险一分。可看着面前沉默不言的父子两人,江启辰牙根都要咬碎,脸上却只能带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这笑容背后藏着的焦虑与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 “阿深啊,小逸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啊?”在一杯茶终于见底的时候,江启辰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试图用这种看似亲昵的称呼和轻松的话题来缓和气氛,眼神紧紧地盯着凌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凌父闻言忍不住想要发笑,这江启辰为了求凌深放过江家,真是连最后的脸面都不要了。 但他又不能真的笑出声,只能端起茶杯假装喝茶,以此挡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肩膀却因为强憋的笑意而微微颤抖。 凌深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父亲,慢慢坐正身子,声音却不似之前那般的熟稔,反而透着一股疏离,“之前打过一次电话,后来也没联系过。” 江启辰悬在半空准备举杯的手僵成雕塑,骨节在西装袖口下泛出青白。原本准备好的话此时却是全部被堵在了嗓子,只能尴尬的笑笑。 凌父转动着腕间的沉香手串,檀木珠相撞发出细碎声响。他慢条斯理抿了口茶,茶盖刮过杯沿的刺耳声里藏着锋利的警告。 “江总今天来,不单是为了拜年那么简单吧?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青瓷杯重重磕在檀木茶案上,震得杯托里的茶汤溅出星点,在烫金茶席上洇开深色印记。 江启辰喉间发出干涩的笑声,看着好整以暇看着他的凌父跟撇过头连对视都不愿的凌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哎,我知道是江家做的太过了。可是,我也没想要跟凌家抢什么,这不是一切都是巧合吗?“他刻意放软的语调里,混着几分不自然的颤音。 凌父听着江启辰到了现在还在避重就轻,突然感到有些不适,但看着自己儿子明显不想搭理的模样,只能忍着内心的烦闷,继续跟江启辰打着机锋。 “江总说笑了,您说的巧合就是都快把手伸到我凌家的口袋里了。如果这都算是不抢,那我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是抢了。你说是不是?”凌父手中的茶杯跟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江总,我还真是有些好奇,你嘴里的抢是什么定义?” 江启辰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的衬衫贴在脊背上格外难受。看着凌深沉默的样子,江启辰鬼使神差地开口:“阿深啊,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在小逸的面子啊。“ 这句话像枚投入深潭的巨石,彻底击碎表面的平静。凌深猛地抬头,眼尾泛起猩红血丝,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西装裤被攥出深深褶皱。 凌父“啪“地拍碎手中的茶杯,瓷片飞溅在波斯地毯上,暗红色的茶渍如同血迹般晕染开来:“呵,真是可笑。江逸救了阿深,这么多年阿深夜百倍的还回去了,怎么,难道还要让阿深用一辈子赔吗?“ “怎么,你江家现在已经沦落至此了吗?江启辰,是江逸救了我儿子,不是你江家。”凌父的怒火让江启辰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只能连忙站起身,“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说错话了。小逸不过就是…扶…啊……不是,阿深,你别往心里去。“颤抖的手指在空中胡乱比划,却始终不敢指向沙发上脸色阴沉的凌深。 慌乱无措的江启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已经被暴怒的凌父吓得六神无主,连声抱歉,却再也不敢提什么让凌深手下留情的事。 “管家,送客。“凌父扯松领带的动作带得金质袖扣撞出脆响,檀木桌面被他指节敲出沉闷的回响,“还有他带的东西全部让他带走,我凌家还没那么不要脸。“ 大门在江启辰面前轰的一声合上,连带着他带来的礼盒也被扔在了脚边。 寒风卷着雪花打在江启辰的脸上,让一直怔愣的江启辰缓过神,才恍然惊觉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掐出了血痕。
第24章 西装 保姆将最后一片碎瓷片装进垃圾袋,轻手轻脚地退出客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闷。 凌深向后仰倒在真皮沙发里,喉结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在暖黄落地灯下投出凌乱的阴影。 他伸手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青瓷茶盏碎裂时飞溅的冰裂纹,此刻还在视网膜上灼烧。 他从不知道原来在江启辰的心里,江逸对他的救命之恩成了可以肆意威胁他,威胁凌家的筹码。 “你被困了太久了” 他突然想起卢卡斯说这话时,摇晃着威士忌酒杯里的冰块,水晶杯壁凝结的水珠,像极了此刻他后颈渗出的冷汗。 是啊,因为这恩,他放任江逸在他身边肆意妄为,放任江家打着凌家的旗号一步步扩张。 而相比起凌深的疲惫,原本暴怒的凌父却罕见的十分冷静,他的脑海里开始回忆江启辰最后的神色和说出的话。 那不自然的表情,在提起江逸救凌深时闪躲的眼神,那一句“不过是扶……”扶什么?难道,当年救了凌深的并不是江逸,而江逸不过是扶着凌深回去? 凌父被自己的想法震惊,深深的看了一眼闭着眼的儿子,喉结剧烈的滚动,如果一切真的如他想的那样,那他们凌家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很快,凌父就做出了决定。不管当年的事情是怎么样,他都必须要查清楚,这不止是为了凌家,更是为了凌深。 他的儿子因为江逸,被困在那里太久了,仿佛他从来就没有被救出。而江家却因为这件事,趾高气昂的威胁着自己的儿子。 而在此之前,这一切都不能让凌深知道。凌父很清楚,如果凌深知道江逸并不是当初救他的那个人,那按照他的性子势必会直接去找江逸对峙。那么,他们就失去了可以辖制江家的主动权,甚至可能会被江家提前一步将当初的一切全部都隐藏。 想到这里,凌父再次深深看了凌深一眼,随即眼神变得坚定冷厉。江家和江逸既然敢如此算计凌家,那就准备好接受凌家的报复吧。 从凌家离开的江启辰不知道,他的一时疏忽究竟给江家造成了多大的麻烦。他所以为的人畜无害的凌父,原来也是蛰伏的猛兽,而从前温和的表象不过是因为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罢了。 “这是怎么了?”凌母下看到的就是父子二人相顾无言的沉默画面,“江启辰走了?” 不明所以的凌母坐到沙发上好奇的开口问着翻着手机的凌父。 凌父不愿让凌母知道这些让人心烦的事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事,在家也没什么事,不如让阿深陪你出门去逛逛?” 凌母看着凌父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但多年夫妻的默契,她很清楚凌父不想让自己牵扯到这些事情。她也很自信自己的丈夫肯定能处理好,那是打心底的信任。 她没有追问,只是将冰凉的手掌覆上丈夫温热的手背,夫妻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凌深看着父母亲昵的模样,想着在家也的确没什么事,正好自己也很久没有陪母亲,也就自然而然的答应下来。 凌母挽着凌深的胳膊驱车向着商场而去,凌父站在窗前看着车辆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去查,那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撬开知情人的嘴。” 不知何时出现在凌父身后的管家沉默着点头,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江家,江启辰。最好,你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凌父的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翡翠珠链,碧绿的珠子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 “凌夫人,您来了。今天正好有苏绣展,您要看看吗?”销售经理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迎上前,珍珠耳钉随着动作轻晃,职业化的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 她身后陈列架上的宫灯将苏绣展品照得流光溢彩,金线勾勒的牡丹在绸缎上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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