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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记得谱。”燕尧说。 齐憾上下滑动的手指一顿,垂下眼看向燕尧,燕尧没躲,面面相觑地对视几秒后,还是避开了他淡漠的目光,先开了口:“弹给你听听,哪里错了及时指正我。” 齐憾便关上了平板,随手放在桌面上,燕尧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指腹,呼出口气开始了演奏。 熟悉的琴声一个个蹦了出来,齐憾用手指轻敲着大腿打着节拍,进入主歌的时候却意外的没听到燕尧的歌声。 齐憾以为他是不记得词,错过了第一句,便接着调开了口唱出了第二句,几乎是在他开口的下一秒燕尧也弹错了一个音。 喝了酒后的嗓子微哑更为低沉,他的歌声引导感太强,像导师带着学生跟着调唱,燕尧贴着他的歌声细微地调整着自己的小错误。 燕尧弹的是正常调,齐憾的声音就显得低得突出,燕尧跟着他唱了起来,燕尧的声音状态好,正常调完全不在话下,一高一低两个声音相融,融洽得非常熟练自然。 像是排练过无数遍的老友般,是连齐憾都惊讶的默契程度,进入副歌后到了燕尧扒错的一段,两人也是像演出般一个配合地收回手后退,一个伸出手接上尾调熟稔地弹出了下一段。 正确的调一出燕尧就明白差在哪了,齐憾的歌乍一听好弹又好唱,一旦下手弹就知道里面包含了多少技巧,是需要对音乐很熟练的人才能写出来的歌。燕尧没再继续唱,而是安静下来选择聆听。 弹琴的双手修长灵活,指戒犹如锦上添花般衬得像一幅生动的画,齐憾的歌声掺着酒,让燕尧也快要醉了。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也消散停止,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了。 齐憾见燕尧发着愣,抬手在琴键上敲下了一个重音,把燕尧惊得回了神,他“唰”地站了起来,说:“你要先去洗澡吗?你洗完我再回去。” 齐憾单手撑在琴上,目光在燕尧脸上停了好几秒,燕尧的表情有点奇怪,慌慌张张的,被齐憾审视般盯着甚至紧张地抿起了唇。 “现在去。”齐憾看明白了,但放过了他,转身走出房间准备去拿换洗衣物。 燕尧合上琴,出来的时候关好了房门,坐在沙发上搓了搓发烫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燕尧在外面思考人生齐憾在里面冲着澡,喝了酒洗澡不能洗太久,太容易倒在浴室里了,于是齐憾趁自己还没犯困洗得很迅速。 热水从头浇到脚,齐憾一只手捋着头发一只手去摸置物架上的沐浴露。而外面的燕尧也摸着自己的脑门机械性地刷着手机,眼睛却失了焦明显还在发愣。 浴室里传来“砰”的一声,而这期间却没听到一点齐憾痛呼的声音,他迅速起身走到了浴室门口:“齐憾?我踹门了?” 齐憾还是没出声,燕尧脑补着还以为他砸到脑袋晕过去了,直接一脚踹开了门。门一开他就被掉落在地上乱扭的花洒浇了一身水,而齐憾正扒着洗手台站着,见状抬手关掉了开关。 燕尧抹了把脸,见他没什么大事才松了口气,询问道:“你摔哪了?” 齐憾侧身扯过浴巾围住重要部位,说:“先出去。” 看他这样还真不像是摔了一跤的样子,表情甚至都没有太痛苦,燕尧本想走过去看,但迈了半步看见齐憾裸露出的上半身又停了,重复问道:“摔哪了?” “对花洒求婚了。”齐憾指了指右腿微红的膝盖。 燕尧本来是担心又慌张,齐憾自己不痛不痒的还有兴致开玩笑,他一下被弄的不知道该笑还是怎么样,只得说:“那它答应了吗?” 齐憾没想到燕尧还真接这话,不过他没兴致再往下开玩笑,扫了眼燕尧重复道:“出去。” 燕尧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俩的性取向加上这情况太尴尬,抬了抬手想抓齐憾的手臂扶他出去。 齐憾拒绝了他的肢体接触,一边把浴巾重新系紧一边走出了浴室,他的发梢滴着水,水珠从肩头滚落划过结实的肌肉迅速落进浴巾里被吸干掉。 燕尧跟着他进了卧室,齐憾从衣柜里翻出衣服裤子准备把浴巾摘了,偏头看见燕尧还傻愣愣地站在自己身后,提醒道:“我换衣服。” “你换啊。”燕尧想也没想就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也没觉得哪不对,依旧站在原地看向齐憾。 齐憾把手里的裤子抖了抖,燕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裤子,二傻子终于反应了过来,瞬间红了脸,赶紧慌慌张张地转身出了卧室。 燕尧刚走到客厅落座齐憾就出来了,齐憾换的是常服没穿睡衣,手里还拿着件毛衣,他走到燕尧旁边,言简意赅道:“脱了。” 燕尧顿时瞪大了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眼,故作迟疑道:“这不太好吧...” 齐憾微眯了下眼,警告道:“你最好别装蠢。” 于是燕尧抬手提着衣领一下把淋湿的卫衣脱了,里面的衬衫也半湿了但他没再脱,他拒绝了齐憾递来的衣服:“别弄脏了,有空调不冷。” 齐憾没功夫跟他废话,不容置喙道:“穿上。”燕尧只好顺从他的话,起身把最后一件衬衫也脱了把毛衣套上,然后转身跟个主人似的去冰箱找冰块,只找到了几瓶冷藏的啤酒,指了指沙发让齐憾坐下,让他撸起裤子给他冷敷。 冷敷后翻出药箱找到红花油给伤口上药,燕尧左手握了冰啤酒便用温热的右手涂抹药油来活血化瘀。 燕尧没他高穿着齐憾的高领毛衣把下巴都挡住了,他被裹得闷,翻了翻领口把自己的脸拯救了出来,张嘴喘了两口气。 齐憾扫了眼燕尧放在地毯上的湿衣服,说:“留下来睡么?” 刚受伤上药不可以按揉,燕尧给他涂好后拧上瓶盖,听齐憾这么说没忍住笑了一声。 也许是今天聊了天觉得他和齐憾已经拉近了距离,齐憾刚才逗他他也想反击,所以他笑着故意用暧昧的话问他:“留下来跟你睡吗?” 第16章 “留在我家,睡。”齐憾不接他的茬。 燕尧总归还是小油条脸皮不够厚,见齐憾不搭茬觉得尴尬了起来,燕尧暗想你还是走闷骚禁欲系的。 他整理好药箱放回抽屉,看向齐憾的时候还是笑着露出尖牙,闷闷地笑着“哦”了一声。 齐憾此时已经到点有些犯困了,他先回房给燕尧翻出了套新睡衣,说:“送你了。” 燕尧抱着衣服,疑惑地看了看他,“你不会有洁癖吧?” “很卡通,适合你。”齐憾说。 燕尧倒想看看有多卡通,他展开了衣服,被映入眼帘的一个硕大的Q版小鸡图案惊到了,他默了两秒,问:“有新内裤吗?” 齐憾把手里一个没拆封的盒子递给他。 燕尧接过,转身走进了浴室,洗完澡后齐憾的房门已经关上了,客厅的沙发打开变成了一张床,上面放着枕头和绒被。 燕尧先是打开手机看信息,齐憾果然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齐憾:被子枕头在沙发上,我先睡了。 燕尧:晚安。 齐憾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客厅的沙发已经恢复了原状,被子被叠成了规整的“豆腐块”,阳台晾着昨天的换洗衣服,桌上还放着一份早餐。 膝盖基本没什么痛感了,应该是及时上药的原因。他洗漱完后洗了点草莓,殷野前两天去草莓园摘了十斤本来打算酿点草莓酒,后面犯懒又不想做,干脆全送出去了。 齐憾穿上外套出门打算看看花,打开门看见燕尧蹲在地上拿着把螺丝刀对着齐憾的电动车修修补补。 看到收拾得这么干净他以为燕尧已经赶回消防队了,燕尧见他出来,笑着打招呼:“早啊。”齐憾走了过来,回了句,“早。” 电瓶车被放倒在地上,燕尧半跪在地上研究着前轮的刹车线,他说:“你这车刹车有问题你知道吗?昨晚差点用上脸刹。” 齐憾前几天就感觉出不对了,想着这两天就去店里买个刹车片换了,但一直没想到去。 “知道,这几天忙。” 燕尧撸起袖子拧着螺丝,手背上细薄的表层皮肤裹着青筋,他的手臂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又不夸张。 “你楼上那女的,怎么个意思?”燕尧侧头看向他,唇角勾了勾,他笑着,眼神却锐利。 齐憾不得不承认燕尧还是很敏锐的,见过杨梅一面就能发现不对劲。 齐憾说:“她只是道德问题。” 燕尧朝他露出一点笑容,没有表示怀疑,只是说:“知道了。”说罢便继续修刹车了。 齐憾往盒子里挑了颗大的草莓递给了蹲在旁边的燕尧,燕尧自然地张开嘴凑上来咬。齐憾可没这意思,也不想有这意思,往后收了下手燕尧就咬了个空。 燕尧微微侧头以示不解,齐憾再次把草莓递过去,还特意把手放低了些,靠近他的手,意思不言而喻。 燕尧眯了眯眼,犟脾气地依旧张着嘴去咬,齐憾的手往后撤了下,没让他咬,微眯着眼睛语气冷淡:“小狗?” 燕尧闻言抬头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然后他迅速低头叼住草莓,得逞之后朝齐憾耀武扬威般抬了抬下巴。 手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燕尧用拙劣的演技表演出无意蹭过齐憾的手指,动作很明显地收起了他的尖牙。齐憾略微不耐地捻了捻指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这次用的是陈述句:“小狗。” 燕尧不以为意地吃着草莓,含糊了一句:“哥你每天都起这么早吗?” 齐憾放下了果盒,开始摆弄他的花花草草,燕尧吞了字但齐憾还是听得一清二楚,跟他撇清关系似的说:“这儿没人是你哥。” 只要别人嘴一甜就准没好事儿。 燕尧咽下东西,这会儿讲话非常清晰了,他说:“高青是我表哥,你是他朋友,所以你也是我哥。” 齐憾眼神冷淡,看向他说:“强盗逻辑。” 燕尧立马反驳:“正常逻辑。” 齐憾懒得和他争,燕尧修好了刹车把车扶正,工具收好,凑热闹似的地在齐憾旁边看花。齐憾看向他,问:“修好了?” 他的语气带着询问,但燕尧偏偏听出了一丝质疑,他试图证明自己的技术,挺骄傲地说:“消防车我都修过,电瓶车算什么。” 齐憾抬了下眉说:“所以你学的是汽修专业。”燕尧学着齐憾挑了挑眉,他说:“我上的武警学院,奔着手枪去的,毕业后才发现拿的是水枪。” 武警学院的分数线不低,也怪不得燕尧这么机灵,以前武警和消防没分家,燕尧学了救援灭火,估计还得上格斗课。 燕尧低头看着一架子的多肉,齐憾养的都是比较好养的,就是品种太多,各式各样的。 燕尧拨弄着一盆紫色莲花状的多肉,齐憾见他有兴趣,说:“拿一盆回去。”燕尧点了点肉叶,“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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