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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玩了不玩了。”郝帅揽他入怀,“来我身上吧,不玩这个,我不舒服。” 严水寒脸泛潮红,内心摇摆片刻,叹息笑着躺在他怀里,“好。” 郝帅天生坐不了这个位置,他被严水寒打的时候还挺爽的,轮到自己根本下不去手。以前较为粗暴是因为不太会、不太懂,现在技术如火纯情,他都能把严水寒伺候得舒舒服服。 “别舔了……” 郝帅抬起脸,手指揩拭嘴边水渍,意犹未尽地爬到他面前,眯眼勾唇道:“你好像挺喜欢我这样的……都化开了。” 电影持续着,偌大的酒店散发着清香,两人从沙发转战到身旁铺满花瓣的浴缸,夜景和窗帘一同摇曳生姿,这是郝帅第一次觉得有钱真好、有钱能这么浪漫。 严水寒睡得早,都不知道郝帅什么时候给他清理的。 微醺状态很舒服,严水寒不爱喝酒,但每次喝完酒他都能卸下许多情绪与防备,他坦诚了、麻醉了、浪荡了,变得格外真实。 男人原形毕露,终究是不遮掩欲望的,不然人们为什么喜欢骂他们是下半身动物。 凌晨,严水寒头痛醒了,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和身边沉甸甸的脑袋,他小心起身,裸着穿上郝帅的外套,不修边幅地走到酒店阳台上,点起一根醒酒的香烟。 欢愉后的清醒是致命的,严水寒这个半文青又开始思考了。 人类不应该思考,因为一思考就会有烦恼,一思考就会容易陷入虚无主义。 严水寒咔哒摆弄手里的打火机,金属开合声咔哒,啪嗒,咔哒,他神情忧郁地眺望远方,一根烟在嘴里是百味的。 他曾经以为整个社会是一场巨大的苦难,是巨大的谣言地,是巨大的疼痛源。 三个巨大足以看出严水寒的戾气。 要装作情绪稳定,要当别人的妻子、丈夫、子女、父母——然后,要以爱的名义去做很多背离爱的事情。 大家无意识的被动拥有许多重身份,员工、教育或被教育,但很少能意识到做自己的时候。人类的情感权力在成年之后就大多被剥夺了,一个普通人被赋予无限的责任,却只被赋予有限的自由。 正因如此严水寒才想回乡,他要先救赎自己,而不是靠什么爱而活。 感情是相互的。黎宇没有给他安全感,他同样给不了黎宇安全感。 一个平庸的男人自我革命斗争了很多年,不曾想,明天下午,他就要扬起大旗打人生第一场仗,亲口告诉父亲,你引以为豪的儿子其实是同性恋。 别说二十七岁的严水寒,就算是五十岁的严水寒出柜,他都会恐惧。 一根烟结束,他挠挠头,盯着自己身上的外套,拿起衣领,埋头吸嗅。 郝帅半夜摸不到身边人,一下子就醒了,他胡乱套衣服走出来,发现坐椅子上穿着自己外套的严水寒。 对方胸膛肌肤斑斑点点,修长的腿光溜溜地显露,严水寒发丝在风中摆动,脸庞清冷、双目颓然迷离,这景色刺目而香艳,少年呼吸一紧,蹲过去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啊。”严水寒摇头笑道:“吹吹风,清醒一下。” 郝帅其实特别困,他就半跪在严水寒的椅子边、腿旁,怕对方感冒抱着他脚放怀里,脑袋靠在他膝盖上晕晕欲睡。 “你进去啊。”严水寒轻敲他头,“别管我,先去睡,我就过来了。” 郝帅摆头闷声,“我要陪你……”他强忍睡意抬起脸,眨巴眼咕哝:“你心情不好吗,我唱歌给你听吧。” 严水寒温柔笑着,“唱什么?” “你想听什么呢。”郝帅咧嘴傻笑,“我唱陈绮贞的歌给你听好不好?” 月光是冰凉的,深秋了,很冷。 郝帅就用自己的体温暖着严水寒暴露在月光里的小腿,他像一条忠诚的狗,守在男人的身边,寸步不离。 严水寒的本能是郝帅激起的。 他突然想要曾经嗤之以鼻的真爱与自由,把麻木不仁的心重新吞回肚内。他允许村民赊账,不再过分功利去提笔以及审视自己的内心。 “宝贝,不听了。”严水寒说:“你抱我进去吧。” 郝帅连忙站起来,将人托起往房内走,两人双双躺下,他问严水寒是不是在想叔叔的事?严水寒诚实点头,称自己不知道怎么开口讲起。 “我来说。”郝帅把他整个人抱怀里,“我就告诉严叔,我喜欢你!很喜欢你。然后求他把儿子让给我。” 严水寒低笑,反手摸他脸,一言不发。 郝帅脑袋凑到他脖间,黏黏糊糊地喃喃:“哥……水寒,我会保护你的。” 严水寒满眼笑意,“你要怎么保护我。” “严叔要是打你……”郝帅一个劲说:“我知道你爸打你我不能拦,你要觉得受罚能好受些,我就跟你一起跪着、一起哭着,这样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不丢人也不难堪,反正有什么事我们两个人担。” “……你不是说保护我吗?” 郝帅蹙眉,“保护不是要站在一个人的面前替他承受一切。两个人的事情,不能一个人承担呀。我要是全挡在你面前,这样的保护不像道德绑架你嘛?我不要你的感动,我要你的爱……我知道你要面子,我陪你哭,保护你的自尊心嘛。” “你真的很聪明。”严水寒感慨:“你才十九岁呢,宝宝,我不想你太聪明。” “可能是老天爷为了让我配上你,强行给我提智吧?不然你怎么会爱上我呢。”郝帅笑眼弯弯,“痛苦又怎么样呢?至少我的未来是好的,至少我们能相爱呀。” 严水寒动容,“你……” “睡吧老公?这两天手表记睡眠,我每天才四五小时……”郝帅朦朦胧胧闭上眼,“今天熬不过你了,我好想睡觉……以前睡不着,总担心睁开眼就看不到你了……现在,我一点都不担心了……” 严水寒微睁眼,窸窸窣窣凑过去吻他鼻间两颗小痣,呢喃自己永远陪着他,郝帅挂着一抹笑,甜甜地进入梦乡。 面对面依偎着入睡,严水寒抚揉郝帅的后脑勺秀发,时不时捏一捏他的手臂肌肉,感慨一个这么生机勃勃的少年居然能完全属于自己。 爱真是有怪异的魔力。 让害怕失去的人敢拥有,让恐惧未来的人充满期待,让平日聪慧的人变得愚钝,让焦虑不安的人逐渐平和。 下午三点,机场。 严水寒在吸烟区连续抽了好几根烟,郝帅催促严叔要到了,他捻灭烟蒂,急匆匆走过去,发现黑了一圈不止的老爹。 儿子多像母,父子俩没什么相似度。 严华大约一米七出头,白发黑发一半一半,眼尾皱纹明显,笑起来比较随和。他在儿子的熏陶下逐渐成为一个比较讲究衣着的人,今日咖色夹克和黑牛仔裤,瞧着特别精神,他没半点疲劳,只有旅游完要见到儿子的高兴。 严华先看见严水寒立马招手,提着行李箱快步走来。 “水寒啊!多久来的!”严华浑厚的嗓音开口,忙走近,先接过他行李的人是郝帅,他哟了一声,“郝命也来了呀!” 机场空旷,四周人行色匆匆,严水寒发现亲爹已经黝黑,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一说也是小半年没见面的父子,不可能不记挂,只是成年男人之间都有些尴尬的激动。抱一下不是,对视也不是,都笑得露出牙齿,不知道提些什么。 并且一想到等会儿要出柜,严水寒心乱如麻,怦怦直跳,如同上了刑场,嘴里一堆话黏住,脑子也比平常反应慢半拍。 好在这时郝帅热络地喊了声叔,随后拖过行李,示意身边人别发呆,严水寒便傻愣愣接过东西,对他爹哑声关怀:“爸,外面好玩吗?玩得开心吗。” 严华先感慨了一下郝帅的懂事,又上前两手拍拍儿子的肩膀,无比感慨道:“好玩着呢!吃了煮馍,那东西真好吃!我回来就想吃那个。我买了好多纪念币,给你带了条围巾,厚实,你等等看看。” 父子俩这些年相处模式比较寡淡,电话聊天、问候,平日里见面反而没什么过多的交流,一个眼神一个行为,两人都是心照不宣的相处方式。 严华张罗着下馆子,可两人没挪步。 “爸……”严水寒见他笑容满面,一狠心后退一步,牵起了身边少年的手。 郝帅脸有些红,看向严华,“叔……” 期期艾艾、扭扭捏捏、目光皆闪躲,严华不解地看着他们,问怎么回事啊? “爸,我跟你说个事,就、就我跟他在谈恋爱。”严水寒飞速说完,原本怦怦直跳的心直接没动了,他只能紧紧攥着郝帅的手腕,就如同握住一根救命稻草。 时间似乎静止了几秒,随后严华面不改色啊了声,笑着指出口:“那也得先吃饭呀,是不是郝命。” 郝帅一时间僵住,听到严华喊他名字下意识尴尬地笑,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没有愤怒? 怎么没有惊讶? 怎么没有破口大骂? 怎么回事? “爸!”严水寒嘴唇抖了抖,眼神焦灼起来,“我说我和他在谈恋爱,我是同性恋,你是不是没听见。” “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呀,快走吧,我们去吃饭。”严华瞄一眼周围的人,“同性恋也要吃饭嘞。” 郝帅:“……” 严水寒:“……” ◇
第59章 新爸爸 出机场,进包厢,湘菜馆。 “你表情这么奇怪,是想说这个吗。”严华朗声一笑,粗糙的大手碰了碰严水寒错愕的脸,“问你想吃什么菜,说话。” 严水寒人都是傻的,不知道怎么就进了饭馆,两腿如同踩棉花,好似一切如梦,他喉咙艰涩,心想老爹不会是吓懵了吧。 “……爸,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嘿!有什么事嘛。”严华望向身边表情呆滞的郝帅,反倒安慰他们,“是差了点岁数,不过也行、也行。” “不是,严叔你……这么淡定啊?”郝帅震撼,这比他奶奶当时的态度还平淡,怎么回事?西乡劳动人民都这么开放吗? 严水寒不敢置信地伸手拽亲爹,“你怎么了?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严华忽然叹气,告诉严水寒昨天晚上李清明已经和他打过电话了,招呼过。虽然是有些惊讶,毕竟郝帅小严水寒九岁,好像不怎么登对,不过听人家李清明苦口婆心一席话,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他儿子都快三十了,从小到大,读书开始往后出社会,严水寒提都没提过感情方面的事。别人家孩子青春期时不时和姑娘偷偷散步,他的儿子成天不是读书就是写字,年少老成不好,但严华不知道怎么去教育,只能默默付出,为了儿子的喜好拼命找关系将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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