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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什么指示啊?”越朗有点无奈,但语气里满是宠溺,坚实的手臂揽着腰,轻抚衡星脊背,“嗯?小土皇帝?” 窸窸窣窣间,衡星双臂揽住他脖颈,将头埋在颈窝。 指示是继续拥抱。 那就遵旨。 往常能稍稍碰衡星一下,越朗能偷偷高兴好久。如今拥抱满怀,他什么都没有去想,只安安静静地,在此时此刻提供一个怀抱。 秋季雨夜潮湿,雨点砸在铁锈的空调外机上,将雨声随心意放大,填补此时空白。 好久,久到越朗无法判断衡星现在睡着没有,他轻轻挪动手臂,想把人转移到床上。 刚一动,衡星便也有所动静,他瞬间又觉得这时间一点都不久。 “要去床上休息吗?”他轻声问。 “不要。”怀里的人小声说,同时双手撑在他肩膀上,慢慢从怀抱中剥离,对上目光。 现在看起来是比刚才当土皇帝时清醒了些,面上那不正常的红也消退了很多。 越朗伸出手指左右晃动,衡星的视线也就跟着左右移动,不哭不闹地看着人,很乖。 还是头一次见这样懵懵的衡星。 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下腹有些燥热。 明明刚才不管怎么抱,之前再怎么肢体接触,再怎么把喜欢挂在嘴边,都没有这种感觉。 突然,正在移动的手被捉住了。 越朗没反应过来,双手便被捧起,接着被放在衡星的脸上。 衡星明显没掌握好力道,脸颊肉被挤压,被那带有薄茧的手蹭得发烫,倒像是越朗欺负人了。 更致命的是—— “你摸摸我。” 什,什,什,什,什摸??? 要不是越小狗还有一点定力,怕是能当场爆炸。 哪里爆炸就不知道了。 似乎是不满对方毫无动作,衡星闭着眼用脸去蹭他的手,语气很是委屈:“被摸过,不舒服。” 又说:“你摸的,不会不舒服。” 越朗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又眼尖地发现下巴边缘有几道指痕,眸色当即暗了下来。 他嗓音喑哑:“好,我摸摸。” 手掌轻抚过脸颊,轻轻地,像对待珍宝那样,一寸一寸,从眉眼描摹到唇齿,顺着脸颊线条不舍滑落。 衡星则眯着眼,像猫一样,又把下巴送上去,又索性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放在对方掌心中,享受着抚摸。 这是无意识的动作和语言,但却是最真心的选择。 “还有吗?” “有。” 说着,主动拉开衣领露出雪白的脖颈。 指腹扫过喉结时,轻轻颤抖,从嗓中发出带有脆弱的“唔”一声。 轻轻的,像是扫在某处的羽毛,瞬间点燃了什么。 “操。” 越朗低骂,像是怕听到第二声,下意识伸手去捂上衡星的嘴。 湿软的唇瓣抵在掌心,呼吸的鼻息灼热,烫得他触电般缩回手,却牵出一缕银丝。 嘴巴随着呼吸微张,狭窄诱人的缝隙里窥见一抹柔软殷红,像不可告人的秘密,引人采撷。 想吻上去。 这个欲-望迸发的瞬间,越朗猛地愣怔,用方才那只手捂上自己的脸,想遮盖住不正常的神色。 他一眼不敢再多看,逃一样地去了卫生间。 等他走出来时,衡星已经摊开四肢躺在雪白的被褥上,彻底睡着了。 像极了那种撩完就跑开,不管不顾的小猫。 呼吸清浅平静,混着雨声,应是最好的助眠良药。 但有人今夜注定无法入睡。 不成线的水珠顺着下颌线一滴滴掉落,越朗眼底情绪未散尽,不知在想什么。 他最终选择蹲在床沿。 眸光聚焦于那只垂下的手,捏了捏指腹,小声叹气。 你可害惨我了啊。 越朗喜欢衡星。 但对外宣称的“一见钟情”,其实是撒谎。 他们的初见,并不在那个踩碎落叶的初秋,不在衡星突然闯进店内的夜晚。
第17章 17 其实也不算撒谎,因为确实有“一见钟情的”成分在内。 大约是6岁时,路过一家蛋糕店,蛋糕师灵巧地用奶油做出一朵玫瑰花,送到越朗面前时,他就无可救药地对烘焙产生了浓厚兴趣。 偏偏他出生在医学世家,父母早已为他规划好了人生路线。 大学期间,每一科成绩都是年级前3%,最终以4.0的绩点毕业,成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在医院实习,抗压能力和工作能力一流,所有的带教老师都赞不绝口。 如此这般,说半句“不”都是大逆不道。 只能狗狗祟祟地去摆个小摊卖点小面包小蛋糕什么的…… 说干就干。 第二天用蹩脚的理由在主任的骂声中请了假,在家筹备了一晚上,挑了个大早上出摊了。 小时候越朗就在小区里卖过毛毛虫面包,挤了超级多奶油的那种。大学时,即便是在地狱级别的学业中,也能苦中作乐地去大学城的夜市摆摊卖提拉米苏,从烤手指饼干开始亲力亲为那种。 按理来说应该是比较娴熟了,但这次却有点紧张。 烤了几种不同口味的贝果,浓情黑巧和抹茶红豆配拿铁,番茄辣松和芝士牛肉配柠檬气泡水,原味的配小罐涂抹乳酪,赶了个上午把摊子支在写字楼附近。 但一直到中午,什么都没卖出去。 眼看气温越来越高,保温箱中的冰袋即将融化殆尽,越小狗心灰意冷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准备离开时,注定要相遇的人出现了。 “喂,那个……贝果!先别走!” 衡星第一次喊他,喊的是贝果,甚至因为发音急促,还有些像贝狗。 来人脚步匆匆忙忙的,跑着步还低头看时间,估计是快迟到了,都这样了还不忘买吃的。 “多少钱?”衡星手脚麻利地拿走一个番茄辣松贝果和抹茶红豆的。 越朗没反应。 中午的阳光强烈,照得白衬衫发光,轮廓边缘融化在光线里。 一辆除尘车缓缓又轰隆隆地从身后经过,湿漉漉的雾气带着泥土的味道,倏然在他身后勾勒出一道彩虹。 虹光撞进眼里,但越朗只能看到眼前这个人。 好漂亮的人。 他在心里喃喃道。 这么看好像也算是一见钟情,但好像是情绪价值更大。 “啊,都是8块,一共16。”越朗反应过来。 扫码嘀一声后,衡星就把越朗精心准备的外包装三下五除二地拆掉,边赶路边吃,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对越朗而言,意义非凡的第一个顾客就这么跑走了。 没完全走。 又回来了。 左手举着番茄辣松的贝果,右手举着抹茶红豆的。 都是啃了一半。 然后又拿了两个抹茶红豆。 衡星这次轻车熟路地扫了16元,跟自助购物似的不看越朗一眼,也不问价,买完就走。 只一句“嘶——好辣好辣”,和彩虹,和水雾一起,轻飘飘地落下。 做了15个贝果,只卖出去4个,挣了32块,成本80元,倒贴48元加人力以及他哥要掏的水电费。 但心里却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第二天还是很想摆摊,但是要上班了…… 第三天也想摆摊,但是再请假主任就要杀人了…… 第四天,一整天都在医院…… …… 终于挨到休息日,他本打算和上次一样做好几种口味,但就是那么一不小心,全做成了抹茶红豆。 这次出摊还是无人问津,但心情却是不一样的。 临近那天同样的时间点,他就开始四处张望,思索着昨天的白衬衫是从哪个方向跑出来的。 地铁站?还是公交站? 只可惜脖子都快扭成麻花了,也没看到。 又等了一会儿,等到他无聊地吹额发,数绿化带里几棵冬青时,急急忙忙的脚步声跑来了,比那天跑得还快。 也是,比那天来的时间晚了,可能马上就要错过打卡时间点了。 越朗就这么想着,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 “嗖——”一下,风一样从摊位前,跑过,压根没分给周围眼神。 啊? 不是… 我…… 越小狗失望…… 不过也是正常,谁会记得只光顾过一次的路边摊摊主呢? 但总有那种,命中注定的不正常时刻。 “咦?” 身影倒退回摊位前,这次终于抬起头,将越朗放在眼眸中:“还是8块?” 是双相当漂亮的眼睛。 比那天的彩虹还要璀璨夺目。 让人怎么都忘不掉。 这次衡星还是买了两个抹茶红豆贝果,问了关键的问题:“你都什么时候出摊?” 越朗也不知道,很老实回答:“不知道。” 衡星一愣,笑了:“那明天呢?” 越朗有点不好意思和他对视,盯着空荡荡的桌面 :“应该可以吧。” 次日依旧是休息日,不过只能休半天,越朗熬了个夜把所有的东西备齐,出摊,然后准点等到了人,看他又拿起两个抹茶红豆。 越朗忍不住问:“天天吃这个味道不会吃腻吗?” 衡星这次估计是时间充裕,没着急跑:“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吃。” 很、好、吃。 越朗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但因为某些原因,亲近的家人一直没有在这个方面给予他称赞。摆摊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很难见到夸味道好的回头客。 然后越朗就不争气地,头顶冒烟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衡星以为他不信:“真的,我觉得你可以开个店。” “开店?”听见这两个字,越朗抬起头。 “你没考虑过吗?”衡星低头看腕间手表,边走边说,“你做的比很多店里卖的都好吃。” 越朗倒是真没考虑过这个,一直以来只是当个调剂生活的小爱好,在家人规划的路线上按部就班地做到最好。 但其实,他并不喜欢这样。 前几天清理试剂时,手指不小心被腐蚀性药液烫伤,伤口到今天差不多已经长好了。但刚刚在听到“开店”这两个字时,那里却处猛地一疼。 这双手能做出各种好吃的甜点,为什么一定要沾满医院的味道呢? “等等。”他叫住已经走出几步的人。 衡星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不忘啃着贝果。 越朗问:“你有其他想吃的吗?” 衡星认真考虑:“蛋挞。” “好,我明天给你带蛋挞来。” “好,我明天一定来。” 蛋挞要趁热吃才好吃,这个时候的挞皮酥脆,蛋奶馅柔滑绵密,吃一口能幸福以整天。 越朗又以加班3天的包票换来了半天的请假,临出发前看着时间烤了几个热乎乎的蛋挞,装进保温箱,准点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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