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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热乎乎的蛋挞和越朗这次并没有等到衡星。 往后他得空又去了几次,依旧没能再见到彩虹下那个白衬衫。 不过,对方终究是给他留下了什么。 规培结束后他成功保研,在父母摆的庆功宴上,越朗坦白自己拒绝了保研,不愿再从事医疗行业,要去开一家蛋糕店。 后果可想而知。 他被扫地出门,行李箱和鞋子从二楼扔下来,压弯了小院里他种下的迷迭香。 掐断一小截迷迭香,香草的味道挥发在空中,他大逆不道地想起妈妈当时说,你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然后就被扇了。 这会儿想起来蹲地上笑得不行,然后又被越昭踢了屁股一脚。 后面就是住进了哥哥家,但把店开起来就又是后话了。 到了秋天的夜里,伴着黄铜风铃清脆的声音,快要遗忘的人突然伴着夜风走进店内,满身疲惫地问询。 越朗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焦香酥脆的蛋挞终于递了出去。 那天是心情最糟糕的一天。丢了一大箱烘焙工具,消防问题被举报,楼上漏水,还有顾客退掉了已经做了一半的蛋糕。 但越朗很开心。 因为对方的那句话,他将成功Crumb Orbit开了起来,实现了从小以来的梦想。 又在店里见到了那个人,虽然并没有被认出来,但自己好像喜欢上了对方。 因为喜欢而开心。 喜欢见到他,喜欢他找自己聊天,喜欢他找自己玩,喜欢他能更开心些,喜欢他多笑笑,喜欢一种情感的共鸣。 喜欢他的眼睛,喜欢他的发梢,喜欢每一寸皮肤,喜欢整个身体,喜欢一切。 喜欢他。 …… 衡星醒来时,破败的旅馆小房间内空无一人。 漫无目的地四处看了一圈,直到低头发现衣服上的红酒渍,才慢慢将昨晚的事情和现在串联起来。 在会所的房间里,纪伦那双沾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的手掐在自己脸上时,第一瓶酒就砸了下去。 那会儿脑子昏昏沉沉,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总之可以确定的是只被摸了脸,没有被摸到其他地方,但这也够恶心的。 后面就是越朗来了。 空气中还残留一股烤蛋糕的味道,但不见越朗本人。 他起身下床,颈侧的头发随动作轻晃,决定先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 白衬衣上满是褶皱和酒液风干后的痕迹,已经不能要了,这是他买过的最贵的一件,要四百多,想到价格还是有点肉痛。 衣服是当初为了面试买的,现在又因为工作的事情要彻底丢掉,未尝不是一种闭环。 思及此,衡星唇角的笑容有些讽刺。 不过解扣子时他发现,从上往下有三颗扣子是已经被解开的状态,大片皮肤裸露着。 可能是睡觉时自己开了吧。 衡星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因长时间未进食,解扣子的手抖得不行。 努力斗争了一会儿,终于把全部的扣子都解开了。 衣服往下拉,还挂在臂弯时,“嘀嘀”两声,门开了。 一只愁眉苦脸,一脸没睡好模样的,拎着一兜子早餐的越小狗回来了。
第18章 18 如果说重逢之前,越朗还是人样,那么重逢之后,就是人模狗样,到后面和衡星的相处中是100%纯狗。 昨晚是因为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到现在的话…… 他还保持着一手推门一手拎早餐的模样,跟雕塑一样僵着没动,眼珠子却疯狂地在衡星身上瞟着,生怕看少了。 一侧的衣领歪斜卡在肩头,另一侧则滑到臂弯,要掉不掉地悬在那里。 背对着他的姿势,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像蝴蝶即将振翅,飞到小狗的鼻子上,等它打出一个喷嚏。 要知道之前越朗看淋雨后穿他卫衣的衡星都不好意思,只敢脑补,或者是看两眼就赶紧挪开视线。 经过了昨晚,越小狗成长了! 不过为什么鼻子下面有湿漉漉的感觉? 在衡星震惊的目光中,他腾出一手往鼻下一摸…… 就这样看衡星看到流鼻血。 然后还看。 衡星耸肩,胳膊往上一甩,又把衬衣穿回身上,去抢救二傻子越小狗。 “怎么了这是?” “嗯有点上火……” 昨晚憋出来的火。 越朗买的早点品种不少,包子油条豆浆粥煎饼果子肠粉虾饺,生怕饿死谁一样囊括大江南北。 吃饭时只有咀嚼声,他们都没提起昨晚的事情。 不过有些事是无法逃避掉的。 闹钟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是衡星平时上班起床铃。 现在也不用去上班了。 透过小旅馆斑驳的窗户正好看到公司大楼,衡星能准确地找到公司的窗户,当初选择住在这里,就是为了上班更方便。 上午阳光充足,照得每一扇窗都在以不同的角度反射,发光。 有一缕光刺痛衡星的眼睛,他别开头,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 见状,越朗连忙问:“还好吗?” 衡星没说话。 昨晚衡星睡着后,越朗接到哥的电话。 越昭因为一些事情以及某个人留下,顺便帮弟弟善后,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告诉越朗,衡星是因为工作来凯越会所,那群人基本上都是他的同事。 警察虽然来了,但那些人的后续处理还需要等待一些时日。 也算是有处理,不过估计衡星现在也不想听到他们的消息,越朗就没说话。 飞书已经将衡星移除出公司,很多工作痕迹都没来得及存档。HR很官方地发送了试用期未通过的邮件,理由抗压能力太小,无法胜任工作,并让他今日之内把东西清走。 衡星读过相关的劳动法,没有书面举证,且出于报复行为,是可以讨回部分工资的。 不过这个破班暂时是没什么心情继续上了,谁能料到能摊上这种破事…… “等一会儿…陪我去公司吧。”衡星犹豫道。 “怎么了?”越朗问。 “…去帮我把东西拿回来吧。” “好。” 其实他东西并不多,一个人都能搬走,但是他没由来地就是想让越朗陪自己走这一趟。 走出旅馆时,前台小妹还没下班,哈欠连天地刷着剧。 只不过,怎么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呢…… 明明前几天还在很热情地打招呼。 哦不对,是在看越朗啊。 衡星看向越朗—— 越小狗不敢看,推着他的肩膀催促:“什么都没有快走吧快走吧。” 公司内,员工已经来了不少,但没一个干活的,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昨晚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 “知道不?纪总和那群高管,昨晚进去啦。” “什么什么进去哪里了?” “还能是哪里?警察局啊。” “操,早看他们一群傻屌不顺眼了。” “展开讲讲。” “研发组的衡星知道吧,就是长特好看的那个,据说因为他被带到……” 突然,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同一处。 存在于流言蜚语正中心的人来了。 所有人看着衡星走到工位上,收拾私人物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漠,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只不过红眼尾和眼下脸颊上的创可贴还是给人留了浮想联翩的谈资。 跟在他身后的卷发男生也很引人注目。 看起来不是公司的员工,模样好,个头极高得有近一米九,从进门开始就走在衡星身后,保镖似的,试图用宽阔的肩膀挡住所有不善的视线,看起来很不好惹似的。 越朗拿起桌上的绿萝:“这个不拿走吗?长得多好。” “那不是我的,那是公司财产。” “哦……” “帮我装下键鼠。” “什么?” “键盘和鼠标。” “你可以分开说嘛……” 表面不好惹,其实是越小狗犯蠢。 回到小旅馆将那一堆东西放下,衡星手中一轻,心里也蓦得一空。 阳光追随时间偏移角度,同样的视角再从窗户望出去,光线再也没办法刺痛眼眸了。 他呆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看着行李箱和旁边刚收回来的箱子,然后将脸埋在手掌内,长长地叹息一声,有点不明白人生为什么会走到如此地步。 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的工作,干了不到一个月就被辞了,虽然不是自己的原因。 但每个月的生活支出是一回事,家里那边又是一回事,再去找新工作的话,不知道又要打多久的仗。 马上就是26岁生日了,今年过得好像比去年更糟。 居无定所,失业流离,身边连个能…… 身侧床垫随着动作塌陷一块,有人坐在他身旁,温暖干燥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头。 衡星心中涌出酸涩,声音瓮瓮的:“你不去店里吗?” 越朗担忧地说:“你这样我哪敢去啊。” “我什么样?” 衡星把手掌拿开,本就泛红的眼尾此时带着湿润:“我又不会想不开去自杀。” “就这样。”越朗勾唇,笑着伸手在他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别这样……”脆弱好似姗姗来迟,衡星声音颤抖,又把脸埋了回去。 一只麻雀飞来,好奇地打量了屋内,在窗前叽叽喳喳地乱叫。 越朗知道衡星在想什么,他看着那只麻雀,对衡星说:“要不要出去走走?” 衡星没说话。 越朗继续道:“你之前不是说要找爱好吗?我陪你出去找找,就放松今天一天,怎么样?” 还是没说话。 片刻,衡星才终于有动作。 他胡乱擦了擦眼角:“一个欠债的你和一个没有工作的我玩什么玩哦。” 越朗笑着露出虎牙:“那我们去搬砖吧,我认识工头,一天给300。” “少贫嘴。”衡星被这话逗笑,顺便锤了他一下。 “哎呦好疼。”越朗由着他又锤自己,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 时间已不知不觉进入深秋,吹来的风都带着扫落叶的凌厉,北方的城市,气温寒冷又干燥。 又一次在前台小妹的白眼中走出旅馆大门。 越朗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不知道。”衡星回答。 不是没有,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有哪里好玩的,大学四年一直在跑图书馆或者去做家教兼职,工作后更没时间玩。 “没事,那我带你玩。” 越朗在他面前倒退着走,笑容真诚又明媚,跃动的发梢上沾染金色,身后正好一束阳光倾斜,像是在两人中间画一道金色的线,牵引着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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