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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咬紧牙关，集中全部意志力才能压制住那些东西，保持基本的行动能力。异色瞳中的金光变得不稳定，时而暗淡，时而又因为抵抗内部的混乱而骤然亮起。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水晶皮肤表面甚至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凝结出细小的、灰白色的、类似初代角质层的诡异结晶，又很快被他强行震碎。 这种内外的双重折磨让他暴躁到了极点，却又因为虚弱而无法像往常一样发泄，只能将所有的烦躁压抑在沉默之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林宴被谢烬用一根神经索拖着走，依旧昏迷不醒，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磕磕绊绊。 “左转，避开那片高辐射沉降区。”谢烬的声音在浓雾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右前方有结构裂缝，可能通往更稳定的下层。” 温言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跟着转向。他甚至没有精力去嘲讽或者质疑谢烬的判断，全部心神都用于对抗体内的混乱和维持脚步。 就在这时，谢烬猛地停下脚步，抬起手：“等等。” 温言也立刻僵住，强忍着不适，警惕地感知四周：“怎么了？” 谢烬的镜面银左眼对准侧前方一片看似普通的岩壁，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能量残留……非常微弱……但不是‘源点’风格，也不是那些‘守护者’……是另一种……”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并非自然塌方，而是某种精心设计的陷阱！塌陷的边缘光滑异常，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切割开！ “跳！”谢烬反应极快，猛地将拖着的林宴向对面一块稳固的岩石甩去，同时自己纵身跃起！ 温言也几乎同时发力跃起！ 然而，就在他跃起的瞬间，体内那躁动的初代能量突然一阵剧烈的、反噬般的翻涌，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和短暂的失控！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力道也骤然减弱！ 就是这毫厘之差！ 他的指尖险之又险地擦过了对面岩石的边缘，却未能抓住！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向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裂缝直坠下去！ “温言！”谢烬的惊呼声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人在半空，银蓝神经索瞬间暴射而出，如同闪电般卷向温言下坠的身体！ 神经索精准地缠住了温言的腰肢，巨大的下坠力道拽得谢烬也一个踉跄，险些被一起带下去！他另一只手的神经索猛地插入岩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温言被吊在半空，脚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腰间的神经索勒得他生疼，但那冰冷的、属于谢烬的能量触感，却奇异地稍微压制了一下体内翻腾的混乱。 他抬起头，隔着浓雾，对上了谢烬从上方望下来的视线。谢烬的镜面银左眼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狼狈的模样，以及……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掩饰的、近乎惊怒的情绪。 “抓紧！”谢烬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手臂因为承受着巨大的重量而微微颤抖，神经索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着。 就在这时，陷阱被触发的机制似乎并未结束！ 咻咻咻——！ 从裂缝两侧的岩壁中，突然弹出数十个不起眼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这些球体瞬间激活，发出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特定频率的共鸣声！ 这种共鸣并非针对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场和共生神经网络！ 谢烬和温言同时感到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要被撕扯开来的痛苦！尤其是他们之间通过神经索连接的能量通道，如同被投入了绞肉机，瞬间变得极不稳定，充满了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谢烬闷哼一声，镜面银左眼的数据流彻底混乱，抓住岩壁的神经索甚至因为能量反噬而爆出一小串电火花！ 温言的情况更糟，他本身就处于能量紊乱状态，这突如其来的共鸣几乎要彻底引爆他体内的初代能量！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异色瞳中的金光疯狂乱闪，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腰间的神经索勒得更紧，几乎要嵌进他的水晶皮肤里！ 更糟糕的是，这种共鸣似乎专门针对他们的共生连接！两人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深层次的、如同呼吸般自然的神经链接正在被强行干扰、削弱！ “谢……烬……”温言艰难地抬起头，视野因为痛苦而模糊，他看到上方的谢烬脸色惨白，似乎也在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坚持住……”谢烬咬牙，试图将温言拉上来，但每一次能量输出，都会引发更强烈的共鸣反噬，痛苦加倍！ 就在这时，那几个金属球体发出的共鸣频率突然改变！从无差别的干扰，变成了某种……强制的、剥离性的共振！ 嗡——！！！ 一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鸣在两人脑海深处炸响！ 缠在温言腰间的银蓝神经索猛地一黯，仿佛失去了大部分能量支撑，变得有些虚幻起来！而温言也感觉到，自己与谢烬之间那深刻的神经连接，仿佛被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斩过，瞬间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知不到！ “不……！”谢烬瞳孔骤缩，试图强行维持连接。 但已经晚了。 那根变得虚幻的神经索，再也无法承受温言的重量，再加上共鸣的持续冲击—— 啪！ 神经索彻底断裂开来！ 温言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身体向着下方无尽的黑暗，加速坠落！ “温言！！！” 谢烬的嘶吼声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恐慌？他猛地试图向下跳去，但脚下的岩石再次崩塌，逼得他不得不向后跃开！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温言的身影已经彻底被裂缝深处的浓雾和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那令人痛苦的共鸣声也戛然而止，那些金属球体仿佛耗尽了能量，纷纷坠落深渊。 裂缝边缘，只剩下谢烬一个人站着。断裂的神经索无力地垂落在他身侧，微微颤动着。他脸色苍白得吓人，镜面银左眼因为能量反噬和情绪冲击而不断明灭，那只人类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面翻滚着前所未有的、剧烈动荡的情绪。 一直被他强行压抑的、属于“人”的那部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粗暴的分离，而露出了冰山一角。 远处，被甩到安全地带的林宴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醒，发出细微的呻吟。 谢烬猛地回过神，所有的情绪瞬间被强行压下，恢复成冰冷的面具。他转身，走到林宴身边，银蓝神经索再次弹出，却不是扶起他，而是如同冰冷的镣铐般将他牢牢捆住。 镜面银的左眼最后看了一眼温言坠落的方向，数据流重新开始运转，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莫测。 “走。”他拖着林宴，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峡谷更深处走去。 脚步坚定，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失控从未发生。 分离已成定局。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33章 番外篇93 下坠。 无尽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裹挟着失重的恐慌和身体内部撕裂般的剧痛，将温言彻底吞噬。那专门针对共生连接的强制剥离，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灵魂深处烫下了一道空白而灼热的伤疤。 初代能量的反噬失去了最后的压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冰冷的腐甜气息混合着狂暴的杀戮欲和那些荒诞扭曲的幻象，几乎要撑爆他的意识。异色瞳中的金光彻底涣散，被一片混乱的、灰暗的浊色取代。 砰！ 后背重重砸在某种坚硬却富有弹性的东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彻底失去意识。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碰撞和翻滚，坚硬的岩石棱角和水晶皮肤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和一连串火花。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和翻滚终于停止。 温言瘫在一片彻底的黑暗和死寂中，全身每一寸骨骼都像散了架，能量核心如同被捣烂的蜂巢，只剩下破碎的、失控的能量乱流四处窜动。初代的低语和幻象变本加厉，几乎要将他拖入彻底的疯狂。 冷。 一种从未有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空虚感，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谢烬…… 那根神经索断裂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腰间。那种紧密的、无时无刻不在的连接感突然被暴力切断，带来的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戒断反应。他下意识地试图通过那早已空荡荡的神经通道去感知对方，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心慌的虚无。 “呃……”他试图动弹，却引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和能量的剧烈反噬，一口带着金丝和腐甜气味的血液猛地咳了出来。 他从未如此虚弱，如此……孤立无援。 哪怕是当年在实验室里承受最痛苦的实验，他也能感觉到隔壁舱体里那个同样在忍受折磨的、沉默的身影。他们的痛苦是相连的，他们的仇恨是共同的。 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这不知名的黑暗深渊，被自身的力量和过去的阴影反噬。 一种暴戾的、绝望的愤怒缓缓取代了最初的冰冷。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些？凭什么那些杂碎能一次次地设计他们、伤害他们？凭什么谢烬那家伙…… 想到谢烬，那股怒火变得更加炽烈和复杂。如果不是那家伙非要来这个鬼地方……如果不是他计算失误……如果他刚才抓得更紧一点…… 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引动了初代的能量，一阵更加凶猛的幻象袭来——他仿佛看到谢烬冷漠地转身离开，将他独自扔在这深渊里…… “啊！！！”温言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痛苦和暴戾的嘶吼，水晶利爪疯狂地抓挠着身下的岩石，留下深深的刻痕！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绝不能像个失败的实验品一样，无声无息地烂在这个鬼地方！ 他要出去！他要撕碎那些暗算他们的杂碎！他要……找到谢烬…… 最后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混乱的脑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偏执的急切。 求生的本能和毁灭的欲望压倒了痛苦与混乱。他强行坐起身，不顾身体发出的抗议，异色瞳在黑暗中艰难地聚焦，开始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极深的地下暗河河道，但河水早已干涸，只剩下坑洼不平的河床和两侧陡峭的、望不到顶的岩壁。空气潮湿冰冷，弥漫着浓重的矿物质和某种真菌孢子的味道。 没有路。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绝望。 温言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一丝能量照亮周围，却只引来了更剧烈的排异反应和反噬。他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 不能放弃。 他闭上眼睛，不再试图对抗体内的混乱，而是将全部意志力沉入那一片狼藉的能量核心，如同一个濒死的溺水者，拼命想要抓住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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