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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奈至极,心想这回可能要让宋奚晦失望了:“算了吧,真种地也不好玩。况且,春天快要结束了,我也,快要下山了。” 【作者有话说】 是哪种朋友他们自己掂量……
第33章 心情的起落就像是在乘坐一辆刺激的过山车,在飞至最高点时忽然下降,其中的苦痛自然不必多言,任罗疏又不能去怪任何人,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开始思考自己所说出的话是否是最合适的,在明知实话伤人的情况下还是选择实话而不选择谎言是不是选错了? 他或许该和宋奚晦说,好,你想干什么我陪着你。 可改变不了的是,春天已经过半了,禅修会结束,他会和任侍雪回家,游戏里的四季可以是几个小时,但现实里不可能。 “扫兴。”宋奚晦淡淡吐出两个字。 任罗疏解释说:“我不想骗你。宋奚晦,春天一结束我就要下山了,我等不到作物长大的,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这很浪费时间……” 他的解释引得宋奚晦一阵冷笑后又引来了一段质问: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不浪费时间?回答我。任罗疏,我给你一个假设,假设你还有不到一年的生命,你会安安静静等死吗?” “我,可能会提前自杀吧。”任罗疏回答。 “好,好得很。”宋奚晦闭了眼,转身把他丢在了杂物间。 任罗疏僵在原地目送着宋奚晦离开,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渐行渐远又无能为力。直到宋奚晦走了很久很久他才能活动身体,伴随着无力感的蔓生,他就地坐下了,盯着地上薄薄的灰尘,脑子里一团乱麻。 夜晚到来,院子里一片寂静,任罗疏独自躺在西屋的台阶前,抬眼就能见到东屋的全貌,而彼时,东屋不见光亮更没有一丝声响,安静地像那里边从没有过人。 雨后的气温还没回升,院子里刮过一阵风,吹得木门吱呀作响,任罗疏用手捂着打了个喷嚏,生怕惊扰了东屋。眼里的余光无意间瞥见了院子的大门,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小个子的女人此时正站在门后。 那无疑是任侍雪。 这个时候见到任侍雪无疑是最好的,任罗疏没想过这个时间任侍雪为什么会在这里,连忙起身便到跑到了门外。 “妈,你怎么来了?” “因为我是妈妈,我知道我的阿疏可能不高兴。”任侍雪笑眯眯的,拉着他在寺里慢悠悠地散着步,“没想到一上来就看见你愁眉苦脸地躺在院子里,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可不可以和妈妈说?” 任侍雪的语气让任侍雪赶紧自己好像回到了小学时代,回到了总被妈妈牵着放学的时候。 “骗人的吧。”任罗疏说,“你肯定是找我有事情。” “爱信不信,自己的孩子如果不高兴了,生病啦,又或者有危险了,妈妈都是会有意识的。”任侍雪给他举着例子,“比如说你小时候,如果感冒咳嗽,我就会左边胸口疼,如果是右边胸口,就是你外公外婆,神奇吧?” 任罗疏不置可否,他是最不相信这些的,任侍雪就算再言之凿凿也说服不了他。 任侍雪也没强求他一定要信,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最终在一颗大树底下坐下了,树坛上铺着瓷砖,正是个平坦的好坐处。 “所以呢,阿疏。”任侍雪一直关心的都是另一件事,“为什么一个人在院子里不高兴?” “我不是总不高兴吗?”任罗疏想搪塞过去,“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任侍雪却说:“这和以前不一样。你这段时间和阿奚相处得那么好,又怎么会不高兴呢?你和阿奚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和你舅妈都看在眼泪的。” 任罗疏眼神回避着:“人和人相处总有不高兴的时候。” “那我猜对了。”任侍雪问他,“为什么不高兴,和阿奚有关系?” 任罗疏也是无可奈何了,有时候他宁愿自己是个哑巴,至少哑巴不会那么容易被套话,但就算是个哑巴,他还有双总出卖自己的眼睛,那他还得许愿自己是个瞎子,可这世界上还有他想看见的东西。 “也,没什么吧。”他犹犹豫豫着,把自认为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最大的问题抛到了任侍雪手里,“妈,如果你只剩下一年的生命,那你会怎么办?” “呀,这个问题问得好啊。”任侍雪有点兴奋,“我真的想过这个问题。你十四岁那年,我被误诊过,那位医生说我得了个什么癌,最多也就三四个月可活,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任罗疏瞬间红了眼眶:“你怎么从来没和我提过?” “一个乌龙我怎么好意思给你说嘛。”任侍雪捂着嘴,笑得俏皮。 任罗疏知道,她那是在刻意装傻。 “我回到家,帮你算了一笔账,我说我要给你留多少钱才能够你平平安安长大,长成能照顾自己的样子。但……你也知道,你那时候不是有钱就好的。我,就想着跟你外公外婆认错,如果他们原谅我,我就把你托付给他们,如果他们不原谅我,我就把你托付到阿奚家。总归不会放任你一个人,妈妈知道,如果妈妈走了,你也活不下去了。” 任罗疏无法反驳。 “我又想,趁着我还没死,我要带你去拍照片,去旅游,总之,要好好地陪陪你,把我在你记忆里烙得紧紧的。我甚至想过给你录vlog,让你舅妈每年都给你发一条,我又想不行,还是不够,想来想去,我去找了阿奚的妈妈,我说,小镜,我们那么多年感情,你能不能按照我的人生帮我拍部戏,我想给我家小阿疏留个念想。” “好了。”心跳已经变得沉重,任罗疏不敢再听妈妈说下去了,“你就光想着我吗?” 任侍雪颔首,直言:“不想着你我想着谁呀?你可是我的孩子啊。” 任罗疏强调:“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任侍雪笑着摇了摇头:“阿疏,妈妈当时如果有什么未完成的愿望,大概就是没有和你外公外婆和好,也没有看着你健康长大,你懂吗?我就觉得,人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但至少要给活着的人一点念想,我走了,你还有那么长的路,不能因为妈妈不在了就放弃对不对?” 任罗疏不禁落下泪来,想给妈妈一个拥抱又不敢,好像好几年都没有做过这样的动作了。任侍雪看穿了他,笑吟吟地提醒他:“没事,要哭要抱抱都可以,这里没人。”说着她还眨了眨眼。 那就,抱吧。 他给了母亲一个迟到了十三年的拥抱,脑海中也醍醐灌顶,明白了宋奚晦想要的答案。虽然他不是很能理解这个答案,但如果这能让宋奚晦开心,那这么说这么做也没什么。 又在树下和明明聊了会儿天,赶在宵禁前把她送到了山下的寮房任罗疏才回自己的院子里,一开门便撞见了宋奚晦。 宋奚晦拿着手电筒正准备出门,看见他的那一刻立马大步一跨,一巴掌向他的心口,但没碰到,在离心口不过两厘米的距离时忽然改了主意,将手掌往上一抬,改成了推肩膀。 “不要到处乱跑,任罗疏。”他语气凶巴巴的,又好像有点委屈,为了掩盖这股情绪把话说得很快,“寺里有宵禁,要是被守夜的和尚抓到了,慧然又不在寺里你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 宋奚晦说完就转身要走,彼时的任罗疏是断然不可能放过他的,心一横抓住了他的手腕,无意的,指腹接触到了手腕上的疤。 “宋奚晦——” 宋奚晦定在了原地。 “我没那么快回家。”任罗疏尽量加快了语速,怕宋奚晦不愿意给他太多的时间,“明天我们下山买种子吧,去后山玩真人星露谷。是我想太少了,我下山了你不是还在山上吗?你都愿意辛苦照顾它们我还有什么话说。” “我不……”宋奚晦话说到一半就改了口,“后天吧,明,明天我休息一天,有点累了。”说罢,他便抽回了手。 “好。”任罗疏连忙答应,“那就后天。” “嗯。” “还有——” 刚重新迈出步子的宋奚晦又为他定住了。 “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 “我,我想说,谢谢你。” 宋奚晦回头望了他一眼又急促地避开了,边往东屋走边说:“谢我什么?谢我给你气受?我谢谢你吧,愿意陪我玩过家家,哼。” 最后一声哼笑,逸散在了夜风里。 任罗疏难得一次大胆,快步跟在了宋奚晦身后:“这不是过家家,我们都希望人生是星露谷不是吗?说实在的,如果我能在寺里待久一点,我肯定愿意和你一起等真正的丰收。” “好了,不要再说了。”宋奚晦双脚进了屋,一个转身就把门关上,将身后的人拦在了外头,“太晚了,休息吧。我困了。” “好,我知道了。”任罗疏将手贴在了木门的纸窗上,“宋奚晦,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你说是就是。”东屋里的人似乎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任罗疏也知道再纠缠下去真的要讨人嫌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起反效果,便对着木门轻轻说了一声“晚安”后回了自己的屋子。 在西屋的窗户前,他看了窗纸上模糊的灯光许久,直到东屋再度回归黑暗才安心入睡。 【作者有话说】 真人版星露谷即将启动——
第34章 第二天,两个人都没有离开院子。任罗疏起床的时候已经马上要中午了,这么多天夙兴夜寐地建设赛博农场,昨天又出了那么多事,他今天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做什么了,更别说扛着鱼竿往后山跑。 他没想到的是,宋奚晦竟然也还在院子里。 天已经彻底晴了,明冼自然不会给他们再送饭了,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任公子决定亲自到斋楼吃个午饭,他掐指算了一下,他从上山到现在,到斋楼正经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去领馒头的。领馒头也不用他说什么,他跟着慧然去多了,他大早上往那儿一杵负责发馒头的师父就把一袋子都给了他。 想到这,他还对在斋楼吃午餐这件事有点惶恐,怕犯了云古寺的规矩给任侍雪或者宋奚晦招来什么麻烦。 他刚要踏出门,东屋的木门便毫无预兆地开了,宋奚晦带着一脸憔悴叫住了他。 “任罗疏。”宋奚晦问他,“要去做什么?” 任罗疏看着他那样子,怀疑是失眠了一整夜:“下山吃午饭,你,你要一起吗?” “嗯。”宋奚晦答应了,轻轻抛下一句“稍等一会儿”便扭身进屋,约摸过了五分钟才出来,身上多了件毛线外套,还用一只口罩遮住了脸。 关上院子的大门,两人一齐向山下走去。路上人烟稀少,偶尔能遇到一两个和尚也不会特地和他们打招呼,两人便一直安安静静地走到了斋楼,又一言不发地吃完了午餐。斋楼有“食不言”的规矩,所以任罗疏也不知道彼时的宋奚晦是不想说话还是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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