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想,这群老外还真的都被唬住了,一个个起身和宋奚晦说再见,在旁边看戏的任罗疏还欣赏了一场各国语言汇聚成的“再见”。 宋奚晦也尽了地主之谊,主动提出要送他们一程。 他们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两人一狗,酱油仍在和火腿肠搏斗。任罗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从狗嘴里把褴褛的火腿肠抢了,忽略着口水把它剥开了。 “你这小狗啊。”任罗疏感叹了一句,“真没用。” 没用的小狗刚刚咬上火腿肠,一听这话直接给人翻了个白眼。 慧然在旁边打趣道:“你还不赶紧讨好一下这狗儿子?你小心等会儿不帮你说好话,他爹理都不理你!” 任罗疏恍然大悟,赶紧从外套里掏出了第二根火腿肠,剥了皮送到酱油的嘴边:“好酱油,来,全都给你,不够我包里还有,你要吃多少都行,等会儿你爸回来了给我说两句好话吧,你是最有用的小狗。” 然而,酱油这只小狗深谙什么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才是真心的,对后来的讨好完全不理。 任罗疏欲哭无泪,连忙从背回来的包里掏出一把火腿肠也只讨到了小狗的一个眼神,最后一甩舌头,只守着原本那一根。 天塌了。 这年头连狗都刚正不阿了。 任罗疏只好把希望寄托于慧然,寄托在这个他回来以后感受到的唯一真情。 他没说话,幻想着慧然能明白他的想法。慧然也确实看出来了,但大手一摊,不打算帮忙:“看我干啥啊?我也不是宋奚晦他爹啊,管不着他啊。你指望我帮你说话啊?你小心他连我一起揍啊,你根本不知道他那人有多残暴啊!” 任罗疏一回首,发觉身后空无一人。 收买行动暂无进展,可大boss不会因此不回院子。宋奚晦大概只把他的国际友人们送到了山门就折回来了,一进门就拉着张脸。 任罗疏喉结一滑,打算抖个机灵:“阿奚,笑一笑呗。” “哈,哈。”宋奚晦假笑两声,没给他好脸色,反而还朝酱油勾勾手,字正腔圆地说道,“酱油,过来,爸爸给你开饼干,不要吃陌生叔叔的东西。” 陌,生,叔,叔。 四个字砸在任罗疏的脑门上,砸得他欲哭无泪。 世界变化地就是快了,这才没多久,他就成小罗爸爸变成陌生叔叔了。 算得上是妻离子散了。 不过,好在宋奚晦也算是跟他说话了。 “哎呦。”慧然忽然大秀存在感,锤着他的老腰慢吞吞地起身,微微躬着腰走下楼梯,嘟囔着,“今儿下午天气不错啊,我去找人散散步,院子给你们了啊。” 别,别走啊…… 任罗疏不太想当这个光杆司令,但慧然诚心要给他们腾地方,甚至还把酱油给招走了,美曰其名,帮他们遛狗。 酱油这小狗叛变地也是快,慧然啥也没用,招招手就把它招走了。 小罗哥不禁感叹,回来一趟还真是饱尝世间冷暖。 在慧然自作主张的清场下,这方大舞台留给了他和宋奚晦。宋奚晦不走也不说话,就低着头,抱着膝盖,时不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任罗疏看着他直挠脑袋,搞不清楚宋奚晦在打什么主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宋奚晦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蹙着眉头看向旁边的人,犹豫一秒,而后二话不说抬手就推了一下。 任罗疏没防备,直接被推到在了石阶上。他还来不及委屈就对上了宋奚晦气鼓鼓的表情。 “你……”任罗疏想抱怨两句,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宋奚晦不放过他,反问他:“我什么?讨厌我?烦我?那你别回来啊?” 现在的宋奚晦让任罗疏莫名感觉像是某种炸毛的小动物,仔细一想,是刺猬,让人忍不住想拿点什么浆果插在他的尖刺上。 “好,好阿奚。”任罗疏鼓起勇气抬手摸上了宋奚晦的脑袋,将他蓬松的头发压塌下来,“不生气了,哥哥回来了。” “哼。”宋奚晦斜了眼睛不去看他,“你是谁哥哥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讨厌得要死!” 硬着嘴说完,他还故意往旁边挪了一些,刚好让任罗疏没那么容易摸到他的脑袋。 任罗疏抿抿唇,厚着脸皮贴了过去,一把从身后保住他,将下巴卡在了颈间:“好阿奚,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你看,我回来了。” 宋奚晦没躲更没挣扎,只是不看他而已,吐出一句:“讨厌得很。前脚才答应我就算死也要一起,结果后脚就……差点就撑不住了。” “不会了。”任罗疏认真地保证说,“我下山以后认真去看了医生,认真吃了药,也把事情解决了,阿奚,再信我一回好不好?” “哦。”宋奚晦只这么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任罗疏以为自己还要再加把劲,正想着还能再说些什么,宋奚晦便忽然回头了,扶上他的脸语气变得温柔起来:“累不累?” “干,干嘛扯到这上边……” “我认真问你呢。”宋奚晦垂着眸子,黑长的睫毛盖住半粒瞳仁,“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快回来,还想着等菜都收完了就下山去找你,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后山的菜都能收了啊。”任罗疏不由地感叹。 宋奚晦的表情瞬间夸了,显然,他的关注点落错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任罗疏连忙给自己找补,“我,我的意思是,我走了那么久啊。其实也不是很累,就是一直想着你不回我消息,有点难受。” “嘁。”宋奚晦微微撅着嘴,“又开始转移话题了。我不回你消息,不就是想让你想着我点吗?想着我还在山上,你就会惦记着好好治病,能早点回来找我。没想到你想的是那些菜,那我真的自作多情了。” “啊,啊,啊?”一连三声,是任罗疏为自己的大脑运转争取的时间,“我想菜干什么?我想你啊宋阿奚!你肯定看那些消息了吧?你现在找出来一条条地看!我哪个字提菜了!” 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模样,宋奚晦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顽皮一笑,抬手拉下了两只眼睛的下眼睑做了个鬼脸:“上当了。” 被耍当然心有不甘,但看着宋奚晦笑得那么真心任罗疏觉得值了,紧接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奚晦的嘴唇忽然轻轻点上了他的鼻尖。 这种温暖的柔软的触感,是他一直想念的。 然而,不等他细细品味,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狗叫,紧接着就变成了酱油的哀嚎,两人循声看去,是慧然想靠狗绳把酱油拖走,而酱油明显是不愿意的,狗爪子都在地上抓出灰了也不愿意跟着慧然再出去转一圈。 “汪呜呜呜……” 叫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一看就是叫给亲爹听的。 偏偏宋奚晦还真上道,一勾手,说:“来,酱油。” 得了准许,酱油直接从家养大金毛化身为脱缰野马,直接带着慧然都踉跄了两步,被迫放开了狗绳。 宋奚晦又是酱油的了,任罗疏便趁着这会儿赶紧去收拾一下自己的屋子。西屋被打扫整理得很干净,没有了他离开时的凌乱,却不像是没有人住的样子。 是那群外国佬? 任罗疏否定了这个答案,仔细一闻,闻见了空气里熟悉的香水味,嘴角立刻被勾了起来,乐呵呵地扶在门框上问院子里的人:“宋阿奚,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住我的房间了。” 彼时宋奚晦的两只手都抚在狗脑袋上,一听这话立马把狗耳朵捂上了,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狗睡的。” 任罗疏颔首,追问:“你和酱油一起睡上边啊?” 酱油“汪”的一声,像是没心眼的傻孩子出卖了自己亲爹。任罗疏的嘴角越扬越高,而宋奚晦也红了耳尖,但嘴依旧很硬:“酱油想跟我一起睡,但我不太喜欢它上我的床,就只好牺牲一下你的……鬼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
第77章 被子上沾满了宋奚晦的味道,任罗疏原本是不想换的,奈何酱油这小狗最近掉毛严重,他的床单上边的狗毛这一撮那一撮的,让他忍不住到外边抓了酱油检查身体。 “让我看看。”任罗疏左右观察着,想看看那身老抽色的毛有没有缺一块少一块,“你这也没秃啊,从哪里掉那么多毛,我收起来都能给你做毯子了。” 酱油小声地“呜呜”着,像是在抗议。 “你还不高兴?”他揉着狗脑袋,说道,“你要不要自己去看看,全都是毛啊!你爸跟你睡一起也不知道身上沾了多少毛?怎么回事啊,查巴拉巴拉,是不是偷吃什么东西了……” 酱油不语,只是一味地对他的小罗爸狂吠。 “马上就要秋天了,大金毛换毛不是很正常吗?”宋奚晦无奈地笑着,一招手又把酱油招到了身边,“你再说他就要不高兴了,小心他半夜两点钟去拍你的门,叫你起来夜跑。” 别人任罗疏不敢保证,但这只蔫坏的小狗他敢说,要是真把它惹毛了绝对能干出凌晨两点钟拍门叫他起床这种事。 至于会吵到院子里的其他人这种事?从来不在它考虑的范围。 慧然在旁边大爷似地坐着,手里抓了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把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惹得没人想靠近他,宋奚晦更是警告他:“一会儿你要是让我帮你扫地我就拆了你这破院子。” “我说,你小子下山一趟我怎么感觉你话多了不少?”慧然问。 “昂?我吗?”任罗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我话很多吗?” 他想找宋奚晦帮自己辩解两声,就见宋奚晦头也不抬地帮酱油理着毛,说道:“小罗哥本来就是话很多的性格啊,他只是害怕说话而已,他内心戏很多的。” 任罗疏:“……”怎么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 慧然故意耷拉着嘴角:“你又知道?” “我就知道。”宋奚晦骄傲地抬起下巴,余光瞥向他这个当事人,“是不是?小罗哥?” 任罗疏向来是不会拆宋奚晦的台的,倒也解释不了什么,就坚定地“嗯”了一声。于是,得到当事人肯定的宋奚晦趾高气昂地朝慧然大师拉下了下眼睑,宣告着胜利。 慧然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扭曲有多扭曲,抓着那半把瓜子朝山下挥着手:“我不成了,我看你们两个晦气玩意儿现在一个比一个精神,能不能赶紧带着你们的狗下山去!” 酱油:“汪!”大尾巴摇出了风。 慧然改了口:“我不嫌弃你,你可以留下,站山门那跟人家拍照,我去收门票,十块钱一张。你老人家要是原因就屈尊降贵给人摁个狗爪印,我就收二十。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你这俩爹了。” 酱油又坐下了,装起了乖孩子。 任罗疏弱弱地调侃:“和,和尚,你那么嫌弃我们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