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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这点是养不回来了,抬起胳膊只有一点软肉往下耷拉着。不过胜在白净,捏着怪舒服的。
孟新辞想多捏一会,眼角都露出丝缕喜色了,脸还是绷得板正,反正就是要万均修哄两句这活儿才能接着干下去。
但显然贫农日子过惯了的万均修不这么想,他有自己的一套道理,这回也理直气壮地问道:“所以呢?过冬不腌肉来年吃什么?导演就不吃饭了?”
往年孟新辞还小的时候万均修要么拜托邻居帮忙,要么花钱买一点,西南人民对腊肉腊肠的态度就是可以少吃,但是家里不能没有。
但是这种东西每一家做的都有每一家的味道,往往拜托别人做好的,等吃到嘴里万均修都觉得不合口味。好不容易盼着孟新辞毕业了,可以使唤了当然不可能再让别人帮忙。
所以获了奖的导演,放假回家了,也得干活,也得腌肉。
这句话怼得孟新辞哑口无言,憋了很久才小声地回答道:“吃……”
他也不是不愿意干活,只是跨年夜,新天地广场早就预热了烟花秀,他却只能蹲在厨房里,多少有些不甘心。
“那不就行了……”万均修的手放在孟新辞的掌心里,这会满眼尽是温柔,翻挪拇指,捏了下孟新辞的手指,“快弄好,弄好我们去看烟花。”
孟新辞仍旧站着,显然没有被哄过去,年轻英俊的脸仍旧紧紧绷着,打眼看过去一点不像外头说的那样成熟高冷,还是年少时抓着万均修手掌数手指头的幼稚小孩。
“哪有……刚回家就让人干活的?再怎么,也得亲一下吧?”
窗外第一束烟花腾空而起,照亮了y城的夜空,整个冬夜变成了绚烂的彩色。厨房里椒盐味道香浓,暖色的灯光下五花肉泛着粉嫩的烟火色泽。
年轻人弯下腰,吻了他的烟火人间。
——
一吻毕,傅澈临伸手捏了下闻人蓄的嘴唇,将他唇边的水光隐于指腹间。
床上的人还没醒来,傅澈临静静看着闻人蓄,想不明白他的睫毛怎么会那么长。像把小扇子。
看得久了,傅澈临没忍住,又捏了下闻人蓄的脸,这次他手劲儿大了一点,还笑着问道:“小骗子,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就睁开了眼睛。也不算装睡,回来的路上他真的实实在在靠在傅澈临怀里睡了一觉,要不是下车时傅澈临动作太大他根本不会醒。
一直闭着眼睛,这会睁开后眼底还有点氤氲的水汽,亮晶晶的,在夜灯下特别漂亮。
淮州比上海冷多了,更别说淮州郊外。白天进祠堂的时候受了点凉,闻人蓄的鼻音比平时还重一些,说话更像撒娇。
他慢慢动了动脖颈,往傅澈临怀里又缩进去一些,“本来就睡了的,是被你吵醒了。”
隔着羊绒衫,傅澈临的胸膛也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特别暖和。衣服上还沾着香水,混合着今天在祠堂里沾染上的香灰味形成一股复杂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闻人蓄有些感冒,因为鼻塞闻得不是特别真切,没忍住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长期一个姿势他身上会疼,傅澈临怕半夜豌豆公主又嚷嚷不舒服,见闻人蓄已经完全醒过来,忙着帮他换了个姿势。
他思忖几秒,索性直接把闻人蓄整个拥在怀里,一手托着闻人蓄的背一手托着闻人蓄的脖颈,将闻人蓄的头搭在自己肩膀上,等闻人蓄坐稳了才松手挪到闻人蓄的背上,慢慢地替他揉着僵硬的背脊。
“都睡了一路了,这会就别睡了,嗯?”
离新年夜的钟声敲响已经不剩多久,傅澈临怕闻人蓄又睡过去,只好侧过头在闻人蓄的耳垂上咬了一下,又在齿痕上亲了一下。
嘴唇立马就感觉到闻人蓄的耳朵温度在升高,怀里的小瘫子不安分地动了几下。看来是应该不会睡着了,计划得逞的傻狗笑容愈大,但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小声安慰着:“难受啊?难受老公给你揉揉。”
不晓得是傅澈临太不要脸还是闻人蓄被这句老公哄好了,他果然不再乱动,就乖乖趴在傅澈临怀里,享受着傅澈临毫无章法的乱按。
原本冬至就要回家祭祖的,但冬至傅澈临临时出差,等空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十二月底。
家里没强制要求闻人蓄也一同去,但怎么说都是傅澈临第一次回淮州祭祖,闻人蓄相当配合地跟着走了这么一趟。
祠堂太老,路不好走,去的路上他就被颠簸得吐了一次。仪式还没办完闻人蓄就痉挛过一次,回程几乎没办法自己坐着,一直缩在傅澈临的怀里睡得昏沉。
这会也没从困乏中缓过来,只不过是强打着精神陪着傅澈临等跨年的那声新年快乐。
傅家没有这些个传统,头一次敬香拜祖宗的傅澈临多少觉得有些新奇。只不过当着大人的面不好表现出来,现下只有他和闻人蓄,那股兴奋劲儿就又钻了出来。
抱着闻人蓄叭叭个不停:“你家祠堂建的还挺好看,雕龙画凤的。”
闻人蓄头歪靠在傅澈临肩膀上,眼睛半阖着,“嗯,隔几年家里就要翻修,都是爷爷大伯他们操持着。”
活着的人辛勤劳动,不光是要替做自己替家人挣来一份安逸富足的生活,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给故去的先人添一份荣光,而被纪念的那些先人要做的就是保佑后辈可以无病无灾。
这份作用到底有几分不得而知,但先人牌位在那,就代表着这个家族有来处,也有归处。
总归是份延续和寄托。
“那以后咱俩也要在那里头吗?”傅澈临突然想起来什么,也偏过头蹭了蹭闻人蓄。
去年闻人蓄病得厉害,傅澈临有些担心,但好像担心没什么用,不如顺其自然享受当下。
要是百年之后,两个人的牌位也能紧凑着搁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这下,换闻人蓄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来,看着傅澈临,无语地问傅澈临:“你是第一次进祠堂吗?怎么还能扯到自己身上?先不说这种事情离咱俩还远,就说现实的,是我嫁给你,你干嘛进我家祠堂?”
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闻人蓄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他眨了眨眼睛,仰着头吻了下傅澈临的下巴。
“是你在哪,我在哪,明白么?”
话音软糯,像在撒娇。可语气笃定,是在托付终身。
他目光灼灼,看得傅澈临心里痒痒,“那你叫声老公来听听,我今天跟着你回家祭祖了,你家祖先承认我了……”
“老公。”
傅澈临还在絮絮叨叨,差点错过了这轻飘飘的一声。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眼睛都瞪大了,急忙伸手打开房间里的灯,再低头看怀里的人,仍旧目光灼灼看着他。
一点没有不好意思,更没有敷衍,好似看出傅澈临的不可置信,闻人蓄又重复了一遍,“老公。”
“我家祖先承认的,我喜欢了好久的,我爷爷满意的,我非要嫁的。老公。”
小辈正在天井里倒数,新年钟声响起。
傅澈临珍重回应道:“老公在。”
——
“新年快乐!!!”
视频刚接通,宁望的声音就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他好像一直都那么有活力,无论什么时候看到他都是笑眯眯的。旁边的盛观南也笑着,因为要入画面的原因,他被宁望往下扯了一下,脸上略带一点惊慌,很快缓过神来,笨拙地对着手机挥了挥手,也喊了声新年快乐。
只不过没对准镜头就是了。
北方的海边没有三亚那么浪漫,冬夜下的海风是带着湿冷的咸味,吹得盛观南和宁望的头发像个鸡窝头。
两个人围着红彤彤的围巾,穿了一套情侣样式的羽绒服。
乍一看有些老气,是宁望陪着姥姥赶集的时候姥姥执意要买给外孙和外孙带回来的“孙女婿”的。老人家的心意不好拒绝,更何况盛观南带的外套不够厚,只能洗脑一万遍说土到极致就是潮地套在身上。
这时候倒是体现了瞎子的好处只要宁望吹这件衣服好看,盛观南就能满心欢喜地穿上。
他喝了点酒,现下都不好说到底是围巾更红一点还是他脸更红一点。
脚步发虚地靠在宁望身上,对着视频对面含糊不清地喊道:“徐开慈,你没吃过鲅鱼馅儿饺子吧?回头让小宁拍个图给你看看,馋死你!”
海浪声太大,盛观南再好听的声音传到徐开慈耳边都变得嘈杂。他没忍住打了个嗝,懒懒回道:“嗯,没吃过。不过新鲜的椰子鸡,貌似也不比鲅鱼馅儿饺子差吧?”
今年上海太冷,李秀娟女士担心徐开慈娇弱的胃受不了,大手一挥将他和程航一接到了三亚。
回想今晚吃的椰子鸡,徐开慈一点没觉得自己输了。
就是程航一没让他多吃,喂了几块鸡肉和芋头后就只给他喝煮的鲜甜的汤,总觉得要找机会再去吃一顿。
不过现下他顾不上那么多,程航一跪坐在沙发上替他揉着胃部,时不时还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一口,亲得他脑子发懵,甚至连这通视频他都觉得有点碍事。
比起徐开慈的气定神闲,程航一就显得暴躁很多,直言不讳道:“不是下午发过祝福短信来了吗?什么托云彩带来的祝福,怎么这会还打视频来?”
三亚天气暖和,室内空调也开得足,程航一只穿着一件短袖,为了自己姿势舒服,他索性伸出胳膊搂着徐开慈,搭在徐开慈胸前的手不太安分,抓着一绺他的长发绕在指尖。
火锅店里椰子的清香还留在徐开慈发间,好闻得不行,程航一瞟眼看了下屏幕,对面的狗粮溢出屏幕,简直没眼看。
他干脆侧过脸整个埋进徐开慈的发间,也向对面投射十万吨狗粮。
“程程,痒,别闹。”徐开慈被头发扎得好痒,又没法伸出手去把视频关掉,只能看着对面盛观南和宁望,还得想办法让身边的程航一安安分分做好。
在上海要顾忌的太多,在三亚程航一好像比平时还要更粘人一些,特别是在这栋小别墅里,程航一几乎是抓到空就粘在徐开慈身上。
但其实能舒坦地扒在徐开慈身上几乎不可能,徐开慈身体特殊,连抱他都要轻点儿,生怕挤压到他的胃。也就偶尔他精神好的时候可以像现在这样靠坐在沙发上,程航一可以坐在旁边挨得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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