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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昭疑惑地“嗯？”了一声，同时单手把啤酒罐的拉环拉开，紧接着他把酒塞进陆思存手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噼里啪啦地打了几个字。 下一秒，陆思存的手机亮了起来，显示收到一条新消息。 只见虞昭回复说：【在你眼前。】 陆思存猛然抿住嘴，用尽全力才把一声“操”咽回肚子里——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虞昭是真的很会。 至少他很受用。 而那人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隐隐用力地把他往怀里勾了一下，说：“走吧，别在这儿站着了。” 陆思存被这一下拉得猝不及防地往虞昭身上倒了一点，肩膀撞在后者的胸口。 他放下手机，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虞昭刚刚的回复，又或者是因为身旁这人的体温，只觉得耳朵连着颈侧都升起一种滚烫的温度，让那儿的皮肤都绷紧了，还微微渗出细汗。 “去哪儿？”陆思存竭力掩饰自己的异样，一边开口问道，一边仰头喝了口啤酒。 苦涩的凉意顿时在嘴里炸开，发酵过的麦芽果汁带着气泡沿喉咙灌入胃里。 虞昭没回答，反而凑到他颈窝处闻了闻，鼻尖似乎不小心般蹭过起了薄汗的颈侧，然后问：“你洗过澡了？” 陆思存说是。 “那你还答应我出来喝酒？”那人笑着追问。 “你只是问我睡没睡，又没问我洗没洗澡。”陆思存回答。 对于这个明显顾左右而言他的答案，虞昭并没有选择戳破。 他拉着陆思存往前走，那人也乖乖跟着，直到他们离热闹的街区越来越远，陆思存才又问了一遍：“到底去哪儿？不是说喝酒吗？” 本来虞昭确实是想带陆思存喝酒去的，但在见到这人的瞬间，他就改变主意了。这人洗过澡香香软软的，何必再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平白沾上一身烟酒气。 “改主意了，回家睡觉。”虞昭如实回答。 陆思存的脸上不出所料地浮现出一种“你耍我”的不爽，不太明显，就这么飘在微微皱起的眉间。 半晌，只听他说：“做不了，后面还没完全消肿。” 虞昭一下就笑了出来。 笑声在夏末的夜色里荡开，好一会儿后，他用手捧起陆思存那张好看的脸揉了揉，拿鼻尖在后者唇上一蹭，说：“不做。我跟你盖被纯聊天，行吧？”
第20章 苏青 虞昭住的地方就在店铺附近的小区里。 玄关的灯“啪”的一声打开，陆思存跟在屋主身后进门，印入眼帘的就是整洁但又遍布生活痕迹的房子。 房子不大，一厅一室，外加一个洗手间和一个厨房……其实陆思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虞昭回来，或许是不想错过这个了解对方的机会。 “你随便坐，我去洗澡，”虞昭进门后把钥匙往鞋柜顶上一扔，然后一边抬手脱衣服一边转头说，“口渴了或者饿了自己翻冰箱，别客气。” 趁那人洗澡的空档，陆思存在客厅简单转了转。 房子收拾得很干净。除了厨房，全屋铺的都是木地板。阳台上还养着几盆绿植。陆思存发现虞昭好像很爱收集一些零碎但好玩儿的物件，虽然可能没什么大用，只能摆在那儿装饰，但透过这些物件似乎能够隐约看出虞昭的性格。除此以外，客厅的一个角落还有个专门放书和碟片的小柜子，里面放的书一看就不是买来当摆设的，几乎每一本都有翻阅过的痕迹。 不到十分钟后，浴室的方向传来开门声，虞昭带着一股滚烫的水汽走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陆思存循声抬头，看见这人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穿着一条运动裤，也没系裤绳，裤子就这么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走动间露出两道明显的人鱼线。 “你要换身衣服吗？”那人问。 他点头。 其实陆思存身上穿的是出门前才换的干净衣服，但他有点洁癖，只要是穿出过门的衣服绝对不会再穿着上床。 “所以，你为什么让我别搭理那个人？”他换上虞昭给的衣服，同时假装随意地问起之前那人在微信上没回答的问题。 虞昭搂着陆思存把人塞进了被窝里，自己也支着脑袋侧躺下，这才开口道：“那人叫苏青，不过你有可能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鸦青。” 比起苏青，陆思存确实只对后面这个名字有印象。他在搜资源的时候见过不少人提到“鸦青”这个人，还有专门发帖子打包卖合集的。 “我以前拍过GV，”虞昭说着，看向陆思存，几乎像是为了掩饰一种极其隐秘的不自然般本能地笑了一下，“你应该看过了吧？” “……嗯。” “入门必看top 10？” 陆思存点头，随即听见虞昭像是自嘲般轻笑了一声。 “这行是灰色产业，没什么法律约束、明文条令，全靠所谓的'潜规则'、'经验'，所以圈子里挺乱的，”那人回忆往事的语气非常轻描淡写，但有脑子的应该都能猜到，这些看似平淡的形容背后实际上隐藏着多少不堪的事情，“苏青这个人……怎么说呢？他是真的很会拍黄片，就是人品不太好，也没什么道德底线。” 陆思存回忆了一下和苏青的第一面，后者看起来挺温和的，除了妩媚这个略微突出的特征外，陆思存其实并没有特别察觉出对方哪里有问题，想来苏青也是个很会隐藏的人。 然而虞昭也没有详细说明到底是怎么人品不好，而是笑眯眯地把话题拉了回来：“……说这么多其实都和你没什么关系，总之你别跟那家伙有太多接触就行。不然就你这么好骗，哪天被吃干抹净都反应不过来。” 陆思存眯起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虞昭一直说他“好骗”，他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到底是哪里看起来让这人产生了这种错觉。 而且，那人最初明明是来找你的，不是来找我的。他心想。 “对了，最近有出去玩的想法吗？”就在这时，虞昭再次开口。 陆思存被问得一愣，没想到虞昭的话题这么跳跃。 不过他确实很久没有出去旅游了。倒不是没时间，毕竟自打去年年底辞职之后，他的时间就变得相当自由，只是一个人总是提不起出门的兴趣，再找个同伴吧，关系还行的大多都忙着工作。 除了杨韶文。 但陆思存哪怕是死都不会跟杨韶文一起去旅游。 “你想去哪儿？”陆思存反问。 他这个反应几乎就是隐晦地答应一半了。 虞昭伸手挑起一缕垂在陆思存额前的头发，拈在指间搓了搓，半晌，回答道：“去海边吧。”
第21章 双床房 从床上那一句简单的“去海边吧”开始，到敲定好所有环节，他们的出游计划总共花了三天。三天后的早晨，他们便踏上了旅程。 两人没选公共交通运输，而是选择自驾。 车是租的。 其实陆思存原本是想提议开他的车，但后来思考了一下，觉得他的车一旦挪动，少不得又会引来家里的旁敲侧击，于是便算了。 眼下，陆思存咬着手里那杯冰美式的吸管，坐在副驾上看了眼导航的路线，然后跟虞昭说：“到第三个服务区跟我换，别一个人开全程。” “你会开车啊？”那人似乎有些意外地问道。 “嗯。” 陆思存是有驾照的。他今年二十七，驾照刚满十八那年就考了，只是因为近几年不怎么出远门，所以没怎么开过。以前倒是经常开。 这样说来，他和虞昭其实连对方的年龄都不清楚。但陆思存能肯定的是，虞昭应该是比自己大的，毕竟这人好像总是习惯性地把他当小孩在哄。 “你多大？”想不如问，陆思存干脆直接开口问道。 “32。”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有什么重要指示想发表吗？”虞昭扭过头，打趣般问道。 “没有。认真开你的车吧。” “Yes, sir. ” 开长途，老规矩就是谁开车谁放音乐。 陆思存有些好笑地看着虞昭鼻梁上架着副墨镜，一边开一边跟着车载音响中响起的活泼甜美的韩国女团歌曲哼唱，觉得挺新奇的。 车窗外，翠绿的山林在告诉两旁飞速闪过，风吹得阳光都飘飘忽忽的。此时已经过了酷夏最热的时候了，气温相比之前降低了一些，尽管还不到凉快的程度，但放眼看着满山青翠便自然觉得有种畅然的舒爽。 他们很幸运，一路上都没有塞车。 等到了第三个服务区，两人按约定好的交换分工。 陆思存坐到驾驶座上，捣鼓半天连上车载蓝牙，点播放前贴心地问一旁的虞昭，说：“你耳朵能接受至少120BPM以上的持续电子重低音吗？” 虞昭的脸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陆思存难得地笑了笑——他开车爱听techno，特别是hard techno。 这一路车程将近六个小时，抵达目的地的酒店时，已经是傍晚了。 下车时虞昭忍不住摁着耳屏揉了揉耳朵，可惜沉重的电子重低音像是已经刻进脑子里，余音绕梁，久久不能散去。 他幽幽地转头问陆思存：“你以前没少去蹦吧？” 陆思存把墨镜往上一推，卡着额前的头发架在头顶，坦然地回答道：“嗯，就当是做有氧。” 两人在前台办好入住，准备把行李放下再走去海边吃饭。 订房间的时候陆思存其实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在双床房和大床房之间选择了双床房——尽管他们早就有过赤身裸体、负距离接触的经历，也有过躺在一张床上什么都不做、只是睡觉的时候。 而虞昭对他这个决定没有任何表示，似乎就这么就接受了这个非常有分寸的安排。 以至于陆思存的心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你睡外面还是里面？”此刻那人看着房间里的两张床，自然地问道。 “都行，外面吧。”陆思存随便选了一个。
第22章 一朵红玫瑰 吃完晚饭已是暮色四合，太阳完全沉没在海平面上。 夜晚的大海与黑透的天空融为一体，海水翻起白色浪花扑上沙滩上。游人三三两两，沿岸的小摊和店铺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色中宛如一条蜿蜒的游龙。 咸腥的海风轻抚过肌肤，陆思存拿着一瓶啤酒，和虞昭并肩走在沙滩上，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溜达。 他赤脚踩在沙滩上，粗粝的沙子摩擦着脚底，暴晒了一整个白日的热度还未散去，依然有些滚烫。 “你怎么突然想来海边了？”他问身旁的人。 虞昭眺望着倒映些许灯火的漆黑海面，许久后，回答道：“也不突然，这件事一直在我的愿望清单上。” 这人回答问题总是这样，你不能说他骗你，也不能说他牛头不对马嘴，但他就是能在准确回答问题的同时省略掉最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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