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是你男朋友？ ——嗡、嗡。 一阵振动声把陆思存从昏沉的睡梦中吵醒，但还没等他完全清醒过来，那阵铃声就被掐断，紧接着是虞昭窸窸窣窣起床的动静和压得极低的说话声。 那声音实在听不清，反倒是很催眠，于是陆思存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又重新睡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而虞昭不知所踪。 陆思存摸索着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想给那人发条消息问问情况，结果打开微信的瞬间，各种乱七八糟的通知挤得页面都卡了几秒。 昨晚那条时隔两年更新的朋友圈引起了好友列表的热烈反响，点赞人数多得要把屏幕往下滑两下才能看全。 照片陆思存只截了下半部分发出去，也没有配任何文字。闪光灯让人像有些过曝，也让夜色更深。虞昭从鼻尖到嘴唇再到下颚的线条和轮廓格外清晰，勾起的唇角带着笑意。而本该艳丽的红玫瑰反倒被卡在画面的上方边缘，因为虚焦只剩下模糊的一小片红色。 在无数评论中，杨韶文抢在了第一条：【呔！我说你小子半个月不见人影，文也一周没更新了，原来是被狐狸精勾走了哇。】 备注为“妹妹”的人紧跟在杨韶文的评论后面敲出一个问号，然后三更半夜私聊他，问： 【你出去玩了？】 【那是你男朋友？】 就在陆思存思索自己要如何回复还是干脆假装看不见时，门口传来一阵“嘀哩哩”的响声，紧接着门就被推开了。 虞昭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走进来，见他醒了，笑着道了声早安，说：“刚好，起来吃点东西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陆思存没动，躺在床上眯着眼打量着虞昭。 后者见状，走到床边弯下腰，拉起陆思存的两条手臂环在自己脖子上，想把赖床的人也一并带起来，然而陆思存一个用力便把虞昭扯倒在床上。 一股被风吹得已经非常淡的烟味从虞昭的领口上飘来。 “出去抽烟了？”陆思存问道。 他不知道早上那通电话是几点打进来的，也不清楚虞昭是什么时候出门的，更不知道电话的内容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虞昭烟瘾不重，一般只有遇到烦心事，需要冷静思考的时候才会抽上一两根。 “鼻子那么灵，”虞昭也没否认，弯着手肘撑在陆思存身上，一边说一边伸出两根手指支着陆思存的嘴角，往上一提，调戏道，“来，笑一个。” 陆思存不怎么爱笑这个问题一直深受身边人的诟病。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性格，小时候就挺爱笑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多后，渐渐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他的父母对此犹为不解，陆思存倒是觉得情有可原。 眼下面对虞昭的要求，陆思存先是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谨慎地牵动面部肌肉，提起嘴角。 有一瞬间他对于自己这个决定很后悔，因为他感觉自己一定笑得十分难看。而虞昭却忽然低头，把脸埋在他的颈侧，半天都没说话，也没别的动静。 “怎么了？”陆思存疑惑又有些紧张地关心道。 趴在他身上的人重重吐了口气，炙热的吐息喷洒在皮肤上，让陆思存跟着身体一颤，紧接着他听见虞昭无奈地说：“不怎么了，硬了啊，宝贝儿。”
第26章 忙 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在那座海边小城呆三天，后来出于种种原因，延长到了整整一周。 回来的前一天晚上，虞昭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怎么的，摁着陆思存做到几乎天亮，这导致第二天陆思存被叫醒时，只觉得每个关节都酸痛得动不了，回程的路上全程都是虞昭开车。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那时候的虞昭就已经表现出异常了，可惜陆思存并没有发现。 而在他们回来后，虞昭就消失了。 也不算完全消失，只是那人好像变得非常忙碌，不仅微信好几天才回一次消息，店也经常处于歇业的状态，十次有九次陆思存路过都能看见店铺大门紧锁着，里头一片漆黑。 两人在微信上的对话也停留在三天前。 【最近很忙吗？】 【嗯，遇到点事情。】 点到即止的回答，很有虞昭的风格。 于是陆思存也没再打扰那人。 然后夏天就这么在一丝似有若无的迟来的苦夏中过去。 “感情戏写得越来越细腻了啊，”杨韶文狐疑道，“真的谈恋爱了？” 可惜桌对面的陆思存没搭理她，这人的心思似乎压根就不在这儿，全在那台手机上了。 杨韶文见状，偷偷凑过去看了眼，发现陆思存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和某人的聊天界面。对方的备注很简单直接，就是“老板”。 那一刻杨韶文不禁心想，难道你这家伙又背着我偷偷去上班当牛马了。 可正当她想不道德地再偷看一眼聊天内容时，陆思存终于回过神来，把手机屏幕一扣，问：“干嘛呢？” 杨韶文——性别女，取向女——扭捏作态地握拳锤了一下陆思存，诽谤道：“老公，刚叫你你又不应。你是不是出轨了？前段时间跟哪个狐狸精出去鬼混了？说句话呀，老公。” 她声音倒不大，但隔壁桌的客人显然已经听到了，纷纷朝这边投来诡异的目光。 要是换作以往，陆思存不可能吃这个亏，必然会诽谤回去，但眼下他实在是提不起开玩笑的心情，于是便没有接话。 这下杨韶文也明白他是真的碰上什么事了，立刻收敛了态度，关心道：“没事吧？有事别憋着不说。” 陆思存沉默片刻，还是没有坦白，给出的回答也模棱两可：“没事……姑且没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亮，显示收到一条新的微信。他几乎是有些心怀期待地立刻解锁点开，却发现找他的是亲妹妹。 【哥，家里问你中秋回不回来。】对面问道。 陆思存想了想，说不回。 他和父母的关系很难概括，时好时坏，就像市场经济一样，有一个周期性的循环。而低谷期的矛盾和冲突主要集中在人生规划这个议题上。 家里对他和他妹陆思且从小的期望都很高，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至少要是名校研究生毕业，要找一份正经体面的工作，不然就滚回家继承家里的生意，等等。 当然，在有关何为“正经体面的工作”这件事情上，陆思存的父母有自己的标准和定义。而网络小说作家显然不可能被划入定义范畴。 即使放在官方定义里，没签约的网络小说作家那也只能叫灵活就业人员。 他妹陆思且对他这个决定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在片刻的沉默后，颇为幽怨地回复说：【看来今年他们也只能逮着我一个问这儿问那儿的了。】 【你确定你今年中秋能正常休假？】陆思存反问。 【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陆思存见状，转手给她发了个2000块的红包。 那边没有立刻收，眼见着聊天界面上的昵称变成“正在输入中……”，十几秒后，他那亲爱的好妹妹问：【你终于被富婆包养了吗？】 【我跟网站签约了。】陆思存回道。 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签约了的事情。 关于签约的事，他其实犹豫了好几天。 当初写第一本书的时候，陆思存之所以没能卷过同行，很大一个原因是因为当时他并不是签约的全职作者，现实生活中还打着一份996的正职工作，写小说只是兼职。 他倒是有心多写点，写快点，但每每下班回家都只感觉灵魂被榨干，提不起一点精力。那一刻他最大的渴求就是什么都不干，休息，睡个好觉，别有人来烦他。 后来陆思存也想过，如果当时的自己就能狠得下心，辞掉工作专心写文的话，大概率是早就能顺利签约并且收获更好的流量的。 但马后炮的意义从来不大。 好歹他足够幸运，能获得一个重新做决定的机会。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红包被秒收，紧接着亲妹回了消息，祝贺道：【恭喜。】
第27章 中秋 再三思索之后，陆思存还是给虞昭发了条消息。 【我中秋不回家，你要是也没安排，不如一起吃饭吧。】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虞昭很快就回复了，而且还连着回了两条： 【好。】 【不回家没关系吗？】 陆思存对着输入栏闪烁的光标思考许久，回复说：【没关系。反正回去说不定也是吵架，不如不回。】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说：【嗯，那你想吃什么？】 陆思存以为是问去哪儿吃，正想说“你来定吧”，虞昭却再次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给你做。】 于是陆思存从善如流的把输入栏里的那行字删掉，重新输入，回复说：【我想想。】 今年中秋是个周二。时值九月，当风吹过时，终于能窥见一丝秋天的凉意。 陆思存拎着虞昭吩咐他在来的路上顺便买的酱油敲响了对方的家门。 几秒钟后，门打开了。 虞昭系着围裙把他让进门，又顺手接过酱油，问说：“饿了吗？一个小时后就能吃饭了，你先在客厅坐会儿。” 陆思存没有在客厅坐着，而是跟着虞昭来到厨房。 他的做饭技能非常有限，只能保证不难吃，但也好吃不到哪里去，跟过来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打个下手。不过虞昭似乎早就看穿了他几斤几两，干脆就没想让他插手这件事，眼下正一个人辗转在几个放着不同锅子的炉灶间，仿佛长了三头六臂。 厨房里弥漫着水汽，非常闷热。 虞昭围裙下穿的是背心和短裤，但即使是这样，也热得浑身是汗，汗水顺着后颈一道道地流下来，令皮肤蒙着一层水光。 这小区也有二十几年了，房子的户型都比较老式，厨房没有装空调，也没有预留能够安装空调的地方。 陆思存见状，转身到外头找了一沓报纸，卷在手里给虞昭扇风。 那人看了他一眼，打趣说：“还知道心疼人呢，没白给你做饭吃。” 虽然虞昭平日里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陆思存一直觉得对方其实是很成熟的人。这种成熟远超同龄人，且不是装出来、徒有其表的，而是实打实被世事搓磨出来刻进骨子里的。 陆思存很难想象虞昭到底是经历过什么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人。可惜，对方一直很抗拒提起往事。 这种拒绝也让陆思存隐隐意识到虞昭藏起来的故事远比他最开始以为的要深。 “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那人见他好一会儿都不说话，又问。 “想你。”陆思存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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