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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害臊的。”顾承辉装模作样地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前提是把我的玩具用在你身上,一定特别好看。” 沈星远:“?” “最好……是能和小顾一起用。” 小顾? 沈星远疑惑地往下看了一眼。 哦,懂了。 年轻人的玩法真可怕。 沈医生反问:“那要是我不答应呢?” 顾总自信地说:“你会答应的。” 经过最初一段时间的重新装修,沈星远新一年的假期也彻底用完,不得不回去加班加点加手术。 随着季节的变化,送入院的肿瘤病人也变多了,有好些是从二院转过来的。 二院有骨科优势,心外科却平平无奇,很多疑难杂症,那里的医生都建议患者去二院治疗更好。 沈星远这天下午就要进行一台心脏瘤栓伴室壁瘤复杂手术。 患者难受许久,拖到实在熬不下去才去二院,经二院医生提醒,指名找沈星远手术。 心外手术团队A里大多都是老熟人。 体外循环的李主任、麻丨醉医师徐丰华、洗手护士蒋秀萍、护士长兼巡回护士,其他几个助手和洗手护士,还有沈星远过去带过的任浮雨,共同组成了这个常规团队。 除去新来的小任医生,沈星远是团队里最年轻的医生。 大部分情况下,团队里不会同时出现两个具有主刀资格的医生。而这场手术的患者病情复杂,即使沈星远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全部自己从头做到尾,也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人担任他的助手。 郑广从上一台手术匆匆赶来,担任一助。 有他在,沈星远放心不少。 沈星远保守估计,应该不会超过四个小时,他能站得住。 任浮雨作为三助,更多是记录下这台手术的每个步骤。 然而,任浮雨观摩学习的快乐完全被见到癌栓的恐慌所取代。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瘤栓,他心头狂跳。 起先他以为这场手术难度不大,但随着沈星远手起刀落,他发现他错了—— 开胸如同开盲盒,比胸片更直观,不打开就永远不知道患者病情能糟糕到什么地步。 患者的心脏患癌,孱弱地跳着,半死不活的,右心房的瘤栓随着患者心脏的跳动,不停抖动,像只狰狞的肉虫,要探出獠牙。 不远处隔着心室还长了颗看起来就极具恶性肿瘤特征的室壁瘤。 任浮雨差点就吐了出来。 沈星远听到他干呕,斜睨一眼,语气淡定冷然:“憋着,不行就出去。” 任浮雨连忙点了点头,把干呕咽进肚子里。 郑广咂舌:“够长的,上面连着右心室,下面碰到胸腔隔膜了。沈星远你身体行不行啊?不行现在关上,就跟钟建荣说做不了,已经到四期了,患者家属也能理解。” 剥离稍有偏差,瘤栓就会掉进血液循环,不如一开始就放弃,保守治疗,争取多活些日子,也好过病人直接死在手术台上。 “你当是关空调呢?”沈星远意义不明地看了他一眼,“离侵入右心室还差一毫米,能切就切。” 郑广听他这么说,吹了声口哨:“我全力配合你,出事咱俩一起扛。” “收收你的乌鸦嘴。” 沈星远垂着眼,仔细观察这条盘踞在心脏周遭的庞然大物。半分钟后,他抬头,和郑广对视一眼。 郑广点了点头。 沈星远说:“李主任,体外循环麻烦了。” 李唯应了一声:“好。” 循环开始后,沈星远又说:“郑医生,麻烦固定住瘤栓的下端。” 郑广熟练地把双手放入患者的胸腔,白色橡胶手套瞬间沾满了患者的血液。 与此同时,沈星远的手术刀在一侧心房落刀。 切口不大,甚至在其他人看来完全没有打开,却很规整,足够取出瘤栓。 沈星远力求用最小的创伤,换取最大的成功概率。 不多时,沈星远找准了取栓的角度,换了手术钳。 他和郑广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推一拉之间,瘤栓被完好无损地取出,腔静脉没有任何损伤,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任浮雨任感到焦躁不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术却只做了一半。 他却不知道沈星远切另一半的肿瘤那样快。 到了室壁瘤切除的环节,沈星远从容不迫地切开瘤壁,握刀的左手在病人的左心室熟练地游走,切除病变组织,同时最大可能地保留左心室的功能和形态。 任浮雨一直悬着的心,终于一点点落下来,随着手术刀落在托盘的声音,咚地归位了。 沈星远摊开手,洗手护士递上圆针。 患者的心脏滑不溜手,沈星远的手指却轻柔地落下,如同体贴地对待恋人,细致地缝合好它。 很快,他又侧头接过缝皮的三角针。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又精准地缝针打结,像魔术师的双手,上下翻飞间,关闭了胸腔。 两个半小时后,病人被推出了手术室。 郑广看了眼时钟说:“又破记录了,真不愧是咱们心外科新的第一刀。” 沈星远简单说了一句:“我和刘小房老师比不了。” “跑那么快,上哪去?” “回家!” 郑广连忙把人拽了回来:“晚上还有手术!我们都加班加点,你也别想往外摘!” 沈星远皱了皱眉,确定自己身体还受得了,说:“知道了。” 两处心脏肿瘤切除得很干净,手术病人身体奇迹般地好了起来,暂时没有发生转移的迹象。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十名早癌患者,进过沈星远的外科手术治疗,都有不同程度的好转。 沈星远每天准点下班去见顾承辉的愿望,却化为了泡影。 病人数量剧增的季节,二人基本上除了后半夜见不到面。 每到沈星远后半夜回来时,顾承辉总是还不睡,有的时候在画漫画,有的时候在和冯家全还有几个国外的同事开小型的视频会议。 这天沈星远做完手术,匆匆赶回来,又是深夜。 顾承辉半躺着,在和人打电话。 “已经开除送进监狱了,对……后续会从商芸的部门里重新选人,冯叔你别担心。” 沈星远轻轻敲了敲卧室门。 顾承辉抬眼:“小沈大夫,你回来啦。” 电话那头的平和声音瞬间变成大嗓门:“姓沈?是不是那个偷心的贼!” “是开心的医生。” “不管他开不开心,让他接电话!他怎么可以趁我不在对你下手!他知不知道我是谁!让他接电话!” “跨着行呢,我想他就算知道也不会怕您的。我们都要睡了,冯叔晚安,消消气,明天再和您说。” 顾承辉弯着眼,斩钉截铁地按下结束通话键、关机,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一系列操作丝滑无比。 大洋彼岸的大老板气得想马上回国揍沈星远一顿。 沈星远失笑:“你不要等我,生物钟会紊乱。” 顾承辉弯了嘴唇:“可是等你回来,给你留门,等到你回家,钻进我暖好的被窝里,让我觉得很开心,很幸福。” “最幸福的事应该是有规律的睡眠,一觉睡七八个小时。” 沈星远说完这句话,抓紧时间冲了澡,闹好闹钟,回来躺进顾承辉的被子里。 “睡吧,都两点了,以后别等我,早点睡。明天有台手术排在八点不到,我还要早起。” 顾承辉滚进他怀里。 “好吧,那要抱抱,抱紧紧。” “不要用叠词撒娇,抱紧了,快点睡。” 确定顾承辉安心睡去,沈星远捏住他的下巴,把人的脸抬起来,对准睡颜吻上去。 浅浅的亲吻并不能满足,他的阈值也在一点一滴的积累中,被顾总调到了很高。 硬盘里的东西不再能引发他的兴趣,他想要真的,想要特定的对象,想要对方的体温。 亲昵逐渐变得深而重。 进入深睡眠的顾承辉在悠长的亲吻之下,张开了嘴唇。 嘴角也溢出了一点透明的液体。 沈星远看着被他折腾出来的糟糕样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温柔,几乎软得一塌糊涂,化作了一汪透明的清泉。 他低声说:“喜欢你。” 说完,沈星远又亲了一口,闭上眼睛,平息纷扰的杂念,抱着又香又温暖的人,陷入好梦里。 直到闹钟震了第一声,沈星远猛地睁开眼,把闹钟关掉,看向怀里的人。 还好,没醒。 睡满了五个半小时,沈星远状态不错,轻手轻脚地从顾承辉的怀里挣出来,床头的兔子公仔取而代之,进了顾承辉的怀抱。 沈星远穿戴整齐去做手术,随身物品只有手机和别墅的备用钥匙,钥匙上是顾承辉曾经做过的雪球兔毛毡。 这成为了沈星远的护身符。 沈星远暗暗向雪球许愿,希望这个月有一天能够早点下班。 …… 隔天,沈星远的愿望竟然成了真,癌栓患者出院,而他也能早早地回到家。 一路上,沈星远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兔门! 他到了家,轻手轻脚地走进一楼的客厅,发现顾承辉不在,只有雪球在茶几旁边的围栏里疯狂地玩耍。 沈星远垂着眼问:“球球,你爸呢?” 雪球停下跑酷,视线望向二楼楼梯口。 沈星远摸了它一把,朝二楼走去。 他来到重新装修完的宠物间,见顾承辉在打木头家具。 “回来了?今天这么早?” “嗯,病人出院了。” “之前说的那个晚癌患者?太好了!” 顾承辉放下工具,疾步走到沈星远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大声地亲了一下沈星远的脸。 沈星远要回抱住他,顾承辉连忙退开:“我身上都是木屑。” “这有什么。还有工作服吗,分我一套。” 顾承辉指了指门背后。 沈星远从门后找了件衣服换上。 城堡的修缮进行得很顺利,就差城堡最后一个部件。但木材颜色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放在一起十分突兀。 沈星远说:“没关系,兔子都是色弱,球球看不出来。” “那也不能糊弄它。” “缺了哪部分?” 顾承辉把画好的图纸递给沈星远。 沈星远看完后说:“移开正中间的圆塔,放在草架另一边,你再给它打个中央的堡垒,做大一点,还能突出重点,强调颜色。” 顾承辉眼神一亮:“宝宝,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沈星远受之有愧:“我随便说的。” “真的,你审美很好,和你爸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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