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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辉在沈星远面前很放松,说得太快,夸完后苦恼地抿住嘴唇。 沈星远挑了一下眉,没有说什么。 等顾承辉什么时候想跟他说了,总有机会。 “工具呢?我帮你一起做。” 顾承辉藏起一堆工具,把一把最小号的刷子放到沈星远的掌心里。 沈星远瘫着脸望向那把还没成年就出来干活的刷子。 “……我没记错的话,为了雪球啃木头时的健康着想,城堡不用上漆。” “你不用帮我忙,马上就做好了,小沈大夫你看我做,好不好?你看着,我就开心了。” “可我想和你一起做。锤子,锯子,什么都好。” 沈星远摊开手。 “要不我还是把我的工资卡给你吧。”顾承辉担心地看了一眼沈星远的双手,“受伤了就不能做手术了。” “受伤了也没事,马上长好了,又不是玻璃做的。”沈星远催促道,“快点,我小时候没少跟着我爸做家具,谁受伤了我都不会受伤。你再不给我,我把我的工资卡给你。” “那……好吧,注意安全,别走神。” 顾承辉给了他一把锯子。 两个人拿起工具,一个锯木头,一个刨木头花。 沈星远没想过,他这辈子能有一天,和沈大川之外的人一起打木头。 顾承辉眉眼肃穆,平时善于谈判、沟通和吐露情话的嘴唇紧紧闭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为兔子打造城堡,就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沈星远心头一热。 曾经他所钻过的隧道,休息过的堡垒,都是顾承辉这样一件件做出来的。 里面是属于饲主的沉甸甸的爱意。 这份爱意和他是不是雪球无关,是顾承辉的温柔与爱心。 沈星远忍不住叫了一声:“顾承辉。” 顾承辉专心致志地研究卯榫结构,没有抬眼。 沈星远安静地笑了一下,继续锯木头,在心里补充完后半句。 喜欢你。 城堡打造得差不多了,雪球第一时间蹦跶过来围观。 顾承辉连忙拿起吸尘器,不让兔子的脚板沾上木屑。 雪球乖巧地等他吸完地,没有乱动也不害怕吸尘器的巨大声音。 顾承辉口吻骄傲地夸奖:“我就说球球成精了。” 沈星远猜测道:“说不定它比人聪明多了。” 雪球听了,颇为满意地绕着二人各跳了一圈,形成了一个躺着的8,也就是无穷的符号。 这是生命的起源,也是宇宙的奥秘。 两个愚蠢的人类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沈星远问:“它在对谁求偶?” 顾承辉说:“当然是对我。” 沈星远:“我觉得是对我。” “作为它最亲爱的老父亲!它第一喜欢的人是我!” “可是自从我住进来,它总是像吸铁石一样和我形影不离,到哪儿也不分开。” 顾总警觉:“什么时候?” “你出去的每一天,它都爱贴着我,甩都甩不掉,特别是夏天,如果不是有空调,别提有多热了。” 雪球配合地冲到他脚边,紧紧贴住他,严丝合缝,就像沈星远是另一只兔子。 “而且,它黏的人可不光是你和我。” 顾承辉的眼睛随着沈星远的讲述越瞪越大。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雪球背着他黏的别人。 李从夏、严啸、骆步欢、商芸、晋三秋…… 就连送文件和签绘书上门的ems快递大姐姐也被雪球贴过一回,醉倒在柔软的兔子后颈毛里。 好一只e兔届的社交冠军! 沈星远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小朋友?” “你呼叫的小朋友已自闭。” “气哭了?” 顾承辉别过脸:“别看我,不好看。” “真哭了啊?让我看看哪里不好看了?我可能没说过,你哭的时候也超漂亮,让人很想欺负。” 沈星远放下锯子,侧身过去看顾承辉的表情。 “别生气,它爱的人是你,我错了,我只是想告诉你,大家都很爱它,我下回说话注意——” 顾承辉猛地甩开刨子,狠狠将人吻住。 沈星远猛拍他肩膀,让他赶紧松开,口齿不清地说:“雪球!雪球还在!” 顾承辉只说:“不。” 半天后,等他亲爽了,亲过瘾了,才慢悠悠地停下,放开了他的小沈大夫。 望着嘴唇已经完全肿了的男朋友,顾总非常十分以及特别的满意。 他声音低哑地牵住沈星远带了木屑的手。 “谁让你夸我哭起来漂亮想欺负,我真的忍不住了,让你看看到底是谁欺负谁。还有啊,半夜里偷亲我的是不是你?”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是你自己在做梦。” “别解释了,小沈大夫哪有什么清白?半夜里趁我睡觉,偷亲我的时候,你可没管球球在不在,还把我亲成那个样子。” “我那是……那是以为你们两个都睡着了,你竟然还装睡?” “不装睡,怎么感受你用那种力度亲我?”顾承辉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打个商量,今晚还可以那样吻我吗?我可以继续装睡,我喜欢这种play。” 沈星远的偷亲行为被拆穿,瞬间想找个兔子洞钻进去,心跳声也吵得厉害,震得他耳膜痛。 虽然他自己看不见,但他想,他的脸应该已经红透了。 但假如再来一次,就算他发现顾承辉在装睡,也会毫不犹豫地吻下去。 顾承辉催促:“可以吗?今晚被窝里见?” 沈星远按住了微挑的眉尾,沉着脸,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以。” 顾承辉的桃花眼里笑意渐深。 “沈星远。” “嗯?” “喜欢你。”
第38章 视频 沈星远陪顾承辉做完木头家具,就再也没有过这么长的休息时间。 他不光要治疗自己的患者,还接手了郑广的病人。 这个病人虽然信任郑广的医术,但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吵,吵到最后,在钟建荣的授意下,郑广把人转给了沈星远。 沈星远摇头拒绝:“说好了刀伤病人都给你。” 郑广长叹一口气:“这都多久了,你就动肿瘤和主动脉夹层手术,也是时候走出舒适区了吧?” 沈星远微微皱眉:“能不能让我在舒适区里待着?”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沈副主任啊。”郑广抽出纸质病历,递给沈星远,“没关系,真的进行不下去,换我上。” 沈星远没有再拒绝,他发现是郑广想转给他的,是之前他取过采血管的病人,而二次手术也不是因为先前的刺伤,而是在病人康复过程中,拍片发现与创伤相反的部位长了肿瘤。 不知是不是随着受伤的日子过去,他再用对方的血,已经失去效果,因此早已换了别人的血液。 手术途中,视线良好,没有任何的不良感觉。 沈星远一边细致地落刀,同时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一助是郑广,二助是任浮雨,与他配合默契。 沈星远缝合完心脏,把剩下的操作交给助手,就感到天旋地转—— 变回了雪球。 沈星远怀疑人生。 他戴着手套,全副武装,没直接接触到血液。 病人出血量少,又是肿瘤手术,和受伤毫无关系。 沈星远先前以防万一,在装修完的宠物间角落里藏了几根采血管。 他打碎一支,拿耳朵蹭,迅速地变回了人。 郑广和任浮雨早知不知踪影,护士蒋秀萍正在沈星远边上陪着他。 “沈副主任你醒了!”她急忙把郑广叫来,看了眼时间,“还好,只晕了五分钟!” 让护士先出去后,郑广哭笑不得地说:“小任说你看到伤员会晕血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他压低声音说:“钟老头知道了很生气,我劝了他半天。” 沈星远垂着头,半晌说:“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现在就可以还。我在追的人想要你和你男朋友接吻的照片,请你提供一下,越多越好。” 沈星远:“?” 当然不能给。 “开玩笑的,咱俩谁跟谁,当然你能提供那是最好的。”郑广摆摆手,“你快回家吧,好好休息。” 沈星远请了假,早早回了家。 他洗完澡,坐在顾承辉的床上,从床头拎起顾承辉的安抚兔子,抱到怀里。 他以为他已经摸透了变化的规律,结果老天和他开了个玩笑。 出于对病人的负责,弄清楚原因之前,他主动向院方提出辞职。 辞职申请到钟建荣那里卡了下来,他让沈星远再好好想想。 沈星远丢开手机,抱着公仔走下楼,坐到沙发上,等顾承辉下班回家。 他迷茫地望向水母吊灯。 火灾发生之前,他操纵着雪球的身体跑进狗笼,好像听到了雪球说话,但不确定。 事后,他单独找雪球说了很多,雪球却只是一直绕着他转。 到底怎么回事,他弄不清。 总觉得捉住了真相的碎片,然而却缺少了关键的那一块。 沈星远把手背盖在眼睛上,沉入梦里。 顾承辉回来时,沈星远已经靠着沙发睡着了,怀里抱着白色的兔子公仔。 顾承辉轻轻推他:“小沈大夫,我钓到鲑鱼王了,晚上给你做全鱼宴。” 然而无论顾承辉怎么呼唤,沈星远都没有醒。 …… 沈星远被顾承辉抱在怀里,一只耳朵垂下,一只耳朵竖起。 他用耳朵代替对老天竖中指。 反复的变化后,他突然变不回人,采血管的血没有用,来探望他们的李从夏的伤口也没有用。 在他的身体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后,顾承辉只好把他送去了第一医院。 第一医院经过一番检查,说植物人二次苏醒的概率很小,建议顾承辉直接把沈星远接到疗养机构。 沈星远最后和自己的身体分开了,也不知道身体被送去了哪里,而顾承辉床头的那只兔子公仔也不翼而飞。 隔天,顾承辉抱着兔子,去安康护理中心看一个特别的人。 顾承辉坐在病人的身边,把雪球捧到她眼前。 “阿酬,我带兔兔来看你了。这是我养的雪球,它已经一岁多了。” “以前我不带它过来,是觉得它还太小,而且我希望你能醒过来,到我家里,见到它,给你一个惊喜。可是现在已经它长大了,你还是没能醒过来。” “雪球,介绍一下,这是主人的妹妹许酬。她是她们学校有名的才女,从小就画的一手好画,主人瞎画的那些小漫画根本不能和她比。她十五岁时画的兔子得过奖,现在还在美术教科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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