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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劭珩立刻翻到第5页和第7页，快速比对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苏瑾舟的便签。确实如他所说。 他放下这份报告，又拿起另一份，指向另一个问题：“这个项目的风险等级，你为什么标注为‘中高’？报告自身评估是‘中等’。” “该项目依赖的某项核心技术专利，即将在明年进入续展期。根据我的查询，专利持有人公司近期有高层变动，存在续展不确定性风险。报告中没有提及此点。”苏瑾舟回答得清晰笃定，“我认为需要提醒您注意。” 魏劭珩深邃的目光看了他两秒，然后在电脑上快速输入了几个关键词查询专利信息。片刻后，他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接下来的几分钟，魏劭珩又随机抽问了几处细节，苏瑾舟均对答如流，不仅解释了摘要依据，还能引申出相关的背景信息和潜在关联。 魏劭珩终于放下了所有文件，身体向后靠向轮椅背，第一次真正地、正式地审视着站在眼前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之前那种纯粹的冷漠淡化了一丝。 “这些，”他用指尖点了点那叠文件，“什么时候看完的？” “昨天下班后到七点左右。”苏瑾舟如实回答。 “效率不错。”魏劭珩的语气听不出是赞扬还是陈述，“从今天起，所有呈报给我的非核心文件，都按这个标准预处理。” “是，魏总。”苏瑾舟应下。 “出去吧。让陈烁进来。”魏劭珩重新将注意力投向电脑屏幕，结束了这次对话。 “好的。”苏瑾舟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门外，陈烁正好走来，用眼神询问他情况。苏瑾舟只是微微笑了一下，低声道：“魏总请您进去。” 陈烁有些意外，这么快？他以为新人第一次面对魏总的“质检”多少会有些纰漏，至少需要更长时间。 他走进办公室，看到魏劭珩正在快速翻阅那些已经处理过的文件，眉头是舒展的。 “魏总，您找我？” 魏劭珩将最后一份文件合上，推到一边：“这些没问题了。接下来什么日程？” 陈烁汇报了上午的两个会议安排。 魏劭珩听完，操控轮椅准备前往会议室，经过陈烁身边时，随意地提了一句：“新助理，脑子还算清楚。” 陈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苏瑾舟。 能从魏劭珩嘴里听到一句“还算清楚”的评价，已经是极高的认可了。陈烁不禁对门外那个年轻人又高看了一眼。 而门外的苏瑾舟，并不知道自己获得了老板一句吝啬的“好评”。他正在接听一个合作方打来的电话，对方试图绕过流程直接与魏总确认一个会面时间。 “抱歉李总，魏总本周的行程已经全部排满。关于您提到的合作意向，您可以先将初步方案发送到我的邮箱，我会在评估后优先呈报给魏总。如果魏总感兴趣，我会第一时间与您秘书协调时间。”苏瑾舟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滴水不漏地拒绝了对方的不情之请，同时又给出了合理的替代方案。 挂断电话，他在行程表上做了一个备注，提醒自己跟进这个方案的邮件。 第一个挑战，顺利通过了。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魏劭珩的考验，绝不会如此简单。
第8章 完美的行程表 下午，苏瑾舟的主要任务是制定魏劭珩下一周的详细行程表。 这绝非简单的排时间。需要综合考量多个因素：各个会议的优先级和预估时长、项目推进的关键节点、必要的差旅行程、甚至魏劭珩的身体状况和习惯偏好。 苏瑾舟对着电脑屏幕，上面打开了七八个窗口：公司内部日历、项目进度表、邮件往来、城市交通路况图、甚至还有天气预报。 他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和鼠标间快速移动，将一个个事项拖入时间表的不同格子中。 他注意到周三下午有一个需要跨越大半个城市的外部会议，而当天上午魏劭珩在集团内部还有一个长达三小时的高层例会。按照常规排法，中间只预留了半小时路途时间，但根据实时路况和历史数据，那个时间段极有可能堵车，半小时远远不够。 苏瑾舟稍作思考，拿起内线电话，联系了那个外部会议的主办方秘书。 “您好，我是晟珩集团魏总的助理苏瑾舟。关于周三下午的会议，考虑到届时城市东北区域的交通状况，为确保魏总能准时出席，我们这边可能需要将会议开始时间推迟十五分钟，您看是否可以协调？” 对方显然没遇到过考虑如此细致的助理，愣了一下才回复需要确认。几分钟后回电，表示可以调整。 苏瑾舟将会议开始时间后延了十五分钟，并在行程表上备注了交通提醒和备用路线。 接着，他又看到周五下午安排了一个非紧急的部门汇报会，而同一天上午，魏劭珩预约了赵医生的康复治疗。根据他之前了解到的情况，魏劭珩在康复治疗后的几个小时里，腿部偶尔会有些不适，虽然本人从不提及，但情绪通常会比平时更冷硬一些。 苏瑾舟沉吟片刻，将那个部门汇报会从周五下午调整到了周四上午，并给行政部发了邮件，确认会议室调整事宜。同时，他在周五下午原定的会议时间处，标注了“缓冲时间”，不做具体安排。 他还细心地将几个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核心决策会议，安排在了魏劭珩通常精神状态最好的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而将一些相对程式化的汇报或会见，放在了午后容易疲乏的时间段。 整个行程表排下来，紧凑高效，却又暗含玄机，充分考虑到了各种潜在风险和人性化因素。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电子版发送给了魏劭珩邮箱，并打印出一份纸质版，准备当面呈报。 临近下班，他拿着打印好的行程表，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苏瑾舟推门进去，魏劭珩正在批阅文件。 “魏总，这是下周的行程安排草案，请您过目。”苏瑾舟将表格放在桌上。 魏劭珩放下笔，拿起行程表，快速浏览起来。他的目光锐利，如同扫描仪一般掠过每一个时间点和事项安排。 苏瑾舟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几分钟后，魏劭珩看完了整张表。他的手指在几个被调整过的时间点上点了点，特别是周三那个外部会议和周五下午的空档。 “这个时间为什么调整？”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根据历史交通数据测算，原定时间间隔有较高风险迟到。我已与对方协调，推迟了十五分钟。”苏瑾舟回答。 “那这里呢？”他又指向周五下午的空白。 “周五上午您有康复治疗。预留缓冲时间，避免因身体状况或治疗延时而影响后续重要工作。”苏瑾舟回答得坦然，并没有刻意回避“康复治疗”或“身体状况”这类可能触及魏劭珩逆鳞的词汇，而是将其视为需要合理规划的正常事项。 魏劭珩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眼前的年轻人目光清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不带任何怜悯或窥探的意味。 魏劭珩沉默了两秒，然后将行程表扔回桌上，语气平淡：“就按这个执行。” 没有表扬，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但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和认可。 “是。”苏瑾舟应道，拿起那份已经获得批准的行程表，“那我出去工作了，魏总。” 他转身离开，步伐沉稳。 办公室门关上后，魏劭珩的目光再次落向桌角那份行程表，手指无意识地在轮椅扶手上敲了敲。 细节。到处都是细节。 这个苏瑾舟，比他预想的还要……细致周到。 他重新拿起笔，却一时没有落下。脑海里闪过苏瑾舟刚才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以及那句自然无比的“康复治疗”。 很少有人能如此坦然又不着痕迹地考虑到这一点。大多数人要么刻意忽略，要么过度关心，都让他反感。 这个新助理，有点意思。 魏劭珩收回思绪，眼神重新变得冷冽专注，投入到未完的工作中。 而门外的苏瑾舟，正在将批准后的行程表录入系统，并开始同步协调通知各方，确保万无一失。 一份完美的行程表，只是他助理工作的基础操作而已。
第9章 深夜的咖啡 周三晚上八点，晟珩大厦顶层依旧灯火通明。一个海外项目的谈判遇到了棘手问题，需要魏劭珩连夜与对方召开视频会议。 总裁办公室里，魏劭珩冷峻的声音透过门板隐约传出，即使听不懂内容，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瑾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随时待命。他面前摊开着项目相关的背景资料和法律文件，以便魏劭珩随时可能需要查询某个细节。 会议进行得并不顺利，持续的时间比预期长了很多。期间，陈烁出来过一次，脸色凝重地对苏瑾舟低声道：“对方在技术转让条款上咬得很死，魏总心情不好。准备好可能需要补充的F国商业法规解读，特别是关于知识产权跨境保护的部分，可能会用到。” “明白。”苏瑾舟立刻点头，迅速在电脑上调出相关法条和案例，并快速浏览摘要。 又过了一个小时，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魏劭珩操控轮椅出来，面色比平时更加冷，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视频会议已经结束，但显然结果并未完全达到他的预期。 陈烁跟在他身后，低声汇报着接下来的安排。 魏劭珩经过苏瑾舟工位时，脚步未停，只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咖啡。” “好的，魏总。”苏瑾舟立刻起身，走向旁边的茶水间。 他熟练地操作咖啡机，取出那个黑色的陶瓷杯。双份浓缩。他看着咖啡缓缓流入杯中，氤氲起热气。他没有立刻端出去，而是抬手看了眼腕表，心里默数了十秒。刚刚煮沸的咖啡温度过高，魏劭珩偏好稍低一些的口感。 十秒后，他端着温度刚刚好的咖啡，轻轻走进总裁办公室。 魏劭珩正背对着门口，面向落地窗外的夜景。城市的霓虹在他冰冷的轮廓上投下闪烁的光影，更显孤寂。他似乎揉按了一下太阳穴，动作很快，带着一丝不耐烦。 苏瑾舟无声地将咖啡杯放在他办公桌的固定位置，然后便准备安静地退出去。 “等等。”魏劭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微哑，依旧没有回头，“F国关于知识产权跨境仲裁的最新案例，近三年的，整理摘要，明天早上放我桌上。” “是，魏总。”苏瑾舟应下，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突然要这个，也没有提醒现在已是深夜。他只是确认道：“摘要需要侧重技术转让相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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