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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话，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苏瑾舟从屏幕上抬起头，目光敏锐地扫过魏劭珩。他合上电脑，站起身，无声地走了出去。 魏劭珩听见轻微的关门声，眉头皱得更紧，但没说什么。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苏瑾舟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几样清淡小菜，还有一杯温水。食物的暖香悄然驱散了办公室里冰冷的紧张感。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魏劭珩手边的办公桌上，避开了那些重要的文件。 “魏总，稍休息一下，补充点能量，效率更高。”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听不出任何刻意的关心，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魏劭珩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托盘上，粥熬得软糯适中，小菜看起来清爽可口。他看了一眼苏瑾舟，对方已经退回沙发，重新打开电脑。 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魏劭珩盯着那碗粥看了几秒，终于伸手拿起了勺子。温热的粥滑入胃里，确实驱散了一些疲惫和不适。 他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优雅。吃完后，他将餐具放回托盘，接过苏瑾舟适时递上的温水喝了一口。 “财务部的第二版模型出来了？”他问，声音里的冷硬似乎缓和了一丝。 “刚刚收到，正在校验几个关键数据点的逻辑一致性，五分钟后可以给您。”苏瑾舟回答。 魏劭珩没再说话，重新将注意力投入屏幕上的报告。但那股因身体不适而升起的躁郁之气，却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 后半夜，苏瑾舟又进来换了一次热茶，并将中央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一点。魏劭珩全部接受，没有提出异议。 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时，魏劭珩终于处理完所有初步报告。他关掉电脑，操控轮椅转身，发现苏瑾舟也已经收拾妥当，正站在一旁等待。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上午九点，第一会议室，项目推进会。”魏劭珩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已经预约好了会议室，会议通知七点会准时发出。”苏瑾舟回答，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 魏劭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操控轮椅向门口走去。苏瑾舟自然地上前一步，为他打开门，并陪同他前往专用电梯。 在电梯下行前往车库的短暂时间里，两人都沉默着。魏劭珩忽然开口，声音没什么情绪：“今晚表现不错。” 苏瑾舟微微一怔，随即颔首：“谢谢魏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电梯门打开，等候的司机拉开了车门。魏劭珩操控轮椅上车，没有再看苏瑾舟。车辆驶离，苏瑾舟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走向另一辆车。 第一次通宵协作，无声，打破了某种坚冰的一角。
第21章 法律漏洞的预警 上午九点，第一会议室。晟科项目核心团队再次齐聚。 经过通宵的鏖战，每位高管脸上都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高强度工作激发出的亢奋和紧张。 会议按流程进行，各部门逐一汇报初步结论。技术团队虽然申请了延期，但还是拿出了扎实的评估，指出了几处潜在的技术风险；财务部提供了三种资金方案，利弊分析清晰；市场部的预测报告厚厚一沓。 魏劭珩听得极其专注，不时抛出尖锐的问题，让汇报者冷汗直流。苏瑾舟坐在他侧后方，快速记录着要点和魏劭珩的指示。 轮到法务部总监汇报。他详细阐述了晟科知识产权整体构成清晰，核心专利归属明确，但提到有几项正在申请中的专利和部分软件著作权存在共同开发方，需要进一步理清权限。 “目前来看，法律风险总体可控，这些都属于常规问题，可以在后续谈判中通过协议条款规避……”法务总监总结道。 魏劭珩手指点着桌面，在思考着什么。 这时，苏瑾舟微微倾身向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插入：“李总监，抱歉打断一下。关于您提到的那项与‘星辉研究院’共同申请的‘分布式机器学习框架’专利，我注意到它的优先权主张是基于三年前的一份早期合作备忘录。” 法务总监一愣，显然没料到苏瑾舟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是的，那份备忘录框架比较松散，但确实构成了优先权基础……” “我查阅了星辉研究院近两年的公开财报和研发动态，”苏瑾舟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发现他们旗下一家关联子公司，半年前也开始涉足类似技术领域的商业化尝试。虽然目前没有直接冲突，但那份早期备忘录中关于后续商业权益分配的条款非常模糊，仅约定了‘友好协商’。”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魏劭珩和法务总监：“如果我们完成收购，这项专利将成为晟科，亦即我们晟珩的核心资产之一。一旦星辉方面未来就其商业化权益提出异议，即使最终我们能胜诉，也可能会陷入漫长的法律纠纷，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和声誉成本。这不符合我们追求‘干净、彻底’收购的初衷。”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法务总监的额头冒出汗珠，他确实忽略了去交叉验证合作方近期的商业动态。 魏劭珩的目光锐利地转向苏瑾舟：“你的建议？” “建议法务团队立即启动对星辉研究院及其所有关联公司进行全面背景调查和风险穿透，重点核查其近期技术布局和商业化进展。同时，”苏瑾舟看向法务总监，语气谦逊却不容置疑，“我们需要立即着手起草一份非常严密的补充协议草案，预设各种可能情况，明确所有权益边界，并将其作为主收购协议的前置生效条件之一。在彻底解决这个潜在风险点之前，不建议推进到实质性谈判阶段。” 法务总监连忙点头：“是，是！苏助理考虑得周到，我们立刻去办！” 魏劭珩沉吟了足足十秒钟，这十秒钟里，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高管都看着那位年轻的总裁助理，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异和审视。 “按苏助理说的修改应对策略。”魏劭珩最终开口，声音冷冽，“李总监，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风险评估和协议草案初稿。” “是！魏总！”法务总监如蒙大赦，又带着压力匆匆离席去布置工作。 会议继续进行，但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众人汇报时，眼角的余光偶尔会瞥向那个安静记录的身影。 魏劭珩没有再看向苏瑾舟，但在接下来的会议中，当他需要某个数据或文件时，往往刚抬起眼，苏瑾舟就已经将整理好的要点或纸质文件递到了他的手边。
第22章 不请自来的访客 下午，总裁办公室内的气氛依旧紧绷。魏劭珩正在与海外投行进行视频会议，讨论收购融资的细节。苏瑾舟坐在一旁同步记录，并随时准备提供辅助资料。 内线电话的指示灯突然无声亮起，是前台。苏瑾舟看了一眼沉浸于会议中的魏劭珩，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外间接通。 “苏助理，抱歉打扰，”前台小姐的声音有些紧张，“铧盛集团的秦风总裁突然到访，没有预约，但他说……有要事想与魏总相谈。” 秦风？苏瑾舟眉头微蹙。铧盛集团是晟科项目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这个时候来访，意图叵测。 “请秦总在VIP接待室稍坐，就说魏总正在会议中，我会尽快汇报。”苏瑾舟冷静地吩咐完，挂断电话。 他回到办公室，视频会议刚好接近尾声。魏劭珩结束通话，抬眼看他，用目光询问。 “魏总，铧盛集团的秦风先生突然到访，现在接待室等候，希望与您见面。”苏瑾舟言简意赅地汇报。 魏劭珩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讶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弧度：“秦风？消息倒是灵通。让他进来。” “是。”苏瑾舟转身出去迎客。 很快，办公室门被推开。秦风穿着一身剪裁时髦的银灰色西装，脸上带着看似随和的笑容走了进来，目光在办公室里快速扫过，最后落在魏劭珩身上。 “魏总，冒昧打扰，勿怪勿怪。”秦风笑着走上前，自顾自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 魏劭珩操控轮椅转过身，面对他，表情冷淡：“秦总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直说。” “哎呀，魏总还是这么直接，”秦风笑了笑，身体前倾，“听说晟珩最近有大动作，盯上了晟科这块肥肉？真是好眼光啊。” 魏劭珩面无表情：“晟珩的业务动向，不劳秦总费心。” “同行之间，关心一下嘛，”秦风摆摆手，目光却似不经意地飘向一旁正在为他斟茶的苏瑾舟，“这位是……苏助理吧？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上次见面就印象深刻。” 苏瑾舟将茶杯放在他面前，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秦总过奖。” 秦风却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不接魏劭珩的话，反而笑着问苏瑾舟：“苏助理是斯坦福的高材生？我有个表弟也在那儿读商科，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秦总，”魏劭珩冷硬地打断他，声音里已带上了明显的不悦，“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闲聊，那我还有事。” 秦风这才回过神来，哈哈一笑：“看我这人，一见青年才俊就忍不住多问几句。魏总别介意。”他这才收敛笑容，稍微正色道，“其实今天来，是想看看我们两家之间，在晟科这个项目上，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嘛。” “晟珩习惯独食。”魏劭珩毫不客气地拒绝，“不劳秦总惦记合作。” “啧，真是遗憾。”秦风状似惋惜地摇摇头，站起身，“既然魏总心意已决，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设计考究的名片，径直递向苏瑾舟，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魏劭珩。 “苏助理，年轻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容易思维固化。铧盛的大门永远向您这样的人才敞开，任何时候想换个环境挑战一下，随时联系我。”他笑容可掬，话语里的挖角意味毫不掩饰。 苏瑾舟尚未回应，魏劭珩冰冷的声音已经砸了过来：“苏助理很忙，没空跳槽。” 秦风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魏劭珩一眼，最终还是将名片放在了门口的置物架上，冲苏瑾舟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室内气温仿佛骤降了好几度。
第23章 “谁准你接他的名片？”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魏劭珩操控轮椅，缓缓转向门口的方向，目光落在置物架上那张纯白色的名片上，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他下颌线绷得极紧，薄唇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握着轮椅扶手的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微凸。周遭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变得滞涩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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