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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脉造影发现有血管狭窄,医生建议介入手术,我可能过几天去美国再检查一次。" Natsu心中震惊,未经大脑就打出几个字:"我和你一起去!" 等了会儿那边没有回复,他又不甘心地问:"可以吗?" 这次连术回复很快,"学校没关系吗?" "没关系!之后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就行了!"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Natsu捧着手机,一黑屏就划开、一黑屏就划开。 连术终于回复:"好。明天我让助理跟你联系,时间约好后他们会帮你订机票。" "好!你放松心情,你很健康,就算做手术也是积极的干预手法,不会有问题的!" "好。很晚了,我先睡了。" 原本还想多说几句,但想着那边的连术已经是熬夜了,只好作罢……也许报告真的影响了他的心情,Natsu不无担忧地想。 【今时,槟市。】 连术确实失眠了。从晁医生打电话给他的语气里,他就知道情况不妙。自那次心绞痛到现在已有两个月,他按时服用医生开的药物,左边胸口那个不得了的器官并没有发出任何值得注意的警告。 他过去四十几年很少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健康对他来说和呼吸一样自然。而现在他会下意识地检查心脏是否有异样的感觉,如果快步走路或者上坡,他会留意心率和耗氧。过去时不时听身边的人说自己头疼头晕,他总是不以为然,等到自己终于体会到身体不适的感觉,他才明白健康是多么的奢侈又重要。 更令他在意的是,这些年来他从不分享自己的成功,而他的苦痛也一样只能自己承受。关于没有家庭、没有陪伴、没有照护的警醒寓言,连术当然听过很多。但非得等到自己实际面对的这一天,人才能明白那些警醒并非全然的危言耸听。但连术并不会因此后悔、苦恼,他只是遗憾地承认,这是他享受自由之后应有的报偿。 连术犹豫过,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杨疏乙。对方此时正在剧组进行最后几十场戏的拍摄,而在融世的运作之下,下个月即将举办的金棕榈电影节会提前公布评委会名单,杨疏乙将位列其中。他会很忙,但无论他有多忙,如果连术告诉他自己将要进行手术,杨疏乙势必会放下工作过来陪他。 连术不是什么圣母,他不会考虑这是否会给杨疏乙的现任男友造成困扰、不会担心这又能给杨疏乙自己的工作带去多大的影响,他考虑的只是……他在获悉的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远在伦敦的Natsu的问询,在他不知道的时候,Natsu随时随地都在关注着他——这份关心,他甘之若饴。 情人也好、炮友也罢,对他来说都是唾手可得,但即便如此,这次他不想随意践踏这份感情。 【作者有话说】 关于剧情的探讨我都会认真阅读!简单说一下。 这本书的书名把“连术”写进去,其实风险很大…如果连术这个角色不被读者理解和喜欢,那它就无法成立。 这个故事围绕他来展开,本意是写一个看起来霸总的男人在盛年过后面对人生的各种无力。他最讨厌的“失控”会在后面揭开。 Natsu前期像一个旁观者,他也在逐步了解连术的过去,他甚至有比连术更成熟的地方。连术也需要更多地去了解他。 我理解每个人会解读出不同的内容,毕竟大家有各自的偏好,如何在写作中达到最大公约数也是身为作者乐于摸索的。
第35章 远渡重洋 几天后。 Natsu拿着机票发现助理小姐给他订的居然是商务舱后,整个人在机场惊掉了下巴。于是他一路享受着两舱待遇,躺着飞到了洛杉矶。到出口时有举着他名字牌的西装革履的白人司机,将他送入宽敞的商务车后,一路顺畅地来到度假区的奢华酒店。 司机与前台沟通完,有殷勤的客户经理嘘寒问暖,送他去到了套房所在的楼层,在整个充斥着金钱味道的氛围中,他终于得以在能够遥望洛杉矶东侧雪山的房间内见到了连术。 "到了,累吗?饿吗?"连术正坐在躺椅上看电视,屏幕上播的是正在美国举行的网球阳光双赛之一——印第安维尔斯站。 "天啦!怎么可能累!"Natsu卸下身上的双肩包,将登机箱提到了置物架上,"乘务员一路都在喂我,一顿都不让我错过!Lenn桑,你也太破费了!" Natsu的声量清晰而活泼,原本暮气沉沉的房间,像被注入了玻尿酸的皮肤一样,突然活力四射了起来。 "不贵啊。"连术轻松地回复。这种事交给助理处理,他根本无需过问。 Natsu拿出自己的东西好好规整了一番,把日用品、睡衣、充电器、电子产品、随身小包等等都放到顺手的地方,虽然占的位置不多,但立马就让这个空间接纳了第二个主人。 一边迅速做着这些事,Natsu一边偷偷观察连术。对方在这和煦的初春只穿了件棉衬衣,肩膀上搭着薄羊绒毛衣,袖子随意地垂在胸前,手边还放了一本小书,像是翻了三五页全当打发时间。要不是电视上放着五彩斑斓又热闹的美式硬地网球赛,他倒更像是个英剧里会出现的优雅绅士。 偷瞄了好几次终于被连术发现了,被偷看的人朝他看了回去,双眼睁大了一点点,倒没有什么嗤笑的情绪,总之是活灵活现了点。 "我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Natsu蹲到他的躺椅旁边,像只忠诚的小狗,把脑袋蹭在他面前。 "伦敦能有什么礼物?"连术不动声色地贬损。 "哎呀,可不是嘛,你能缺什么呢?要送适合你的东西太难了,不可能送你巧克力呀、帆布袋、熊熊玩偶之类的伴手礼吧。" "……" "喏,这个。"Natsu掏出一个木雕的手工物件,用植物印染的粗麻拴着。 "菩萨?" "这个是药师佛。你看,这个绳子上还有药师咒。" 手工艺品做得很精致,末端是一个卡扣,可以挂起来。 “迷信?” “哪里迷信了!”Natsu叫道:“中国不是有自己的大乘佛教吗,你不信?” “看人吧,西方也不都信基督不是?” “人不迷茫的时候可能不需要信仰,但……如果遇上人力无法左右之事,宗教就有它存在的必要了吧。” “中国也有一句话说:临时抱佛脚……” Natsu听完消化了两秒,然后发现这个画面很是幽默,于是哈哈笑起来。 “菩萨又不是小气鬼!只要心诚,自己的意念、家人朋友的意念、加上菩萨的保佑,会有力量的!” “那你信佛教?不信神道教?” “都信啊,只要是教人向善、教人解脱之道,都是值得相信的。” 类似的话连术在手下几个年轻人那儿也听过,这些年纪比他小一轮两轮的人,纷纷都向往起玄妙的力量。难道他这样从来靠自己与天斗的人,已经过时了? 不过连术在大千世界面前不是一个唯我独尊的人,对于不了解的事他不会急着反对。 "挂在哪里?"他摇了摇手中的物件。 "手机上吧。车钥匙也行。你想挂哪里?" 连术把手机递给他,Natsu心灵手巧地把它快速绑上,又递回去。 "药师佛保佑你消灾延寿,健康平安。"接着Natsu低声念了三遍梵文药师咒,连术从未想过这陌生的念诵辞听来是这般效果。原本他心中有那挥之不去的烦闷和对未知病痛的抗拒,但这咒文带着慈悲、带着庄严,仿佛琉璃净水漫过他焦灼的心田。那是他从未直面过的咒文之力量,它在世间的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被无数的人以口耳相传,也许只有当你需要它的加持与保护时,在诚心的专注之下,才能将这股无形的力量吸收进身体。 他怔怔地看着手心里木刻的佛。 药师佛低垂慈目,透着一股静谧安详的气场。 这种无声的力量在此刻渗透进了他的心灵,世间有人在为他祝福、为他祈祷,他何以昂起骄傲的头颅,不如也虔心为自己祷告。 他平和地笑道:"好,谢谢你。" Natsu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一直很强大,他在功利的社会里似乎无所不能,但此时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在他眼底染上一抹温柔的色彩。就在刚才,他好像领悟了一点点一种从未修习过的东西。 他懂得人情世故、懂得世俗运行的规则,他带着自己的意志披巾斩棘,然后把这种意志施于所有被他诚服的人之上,不容置疑。 Natsu从不挑战他的权威,却在一言一行中用若水之善逐渐将他包围。这种温吞的侵蚀,让人卸下防卫的铠甲,剥出脆弱的里层,像赤子一般再不与世界顶撞。 “Lenn桑,要是再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Natsu歪着头枕着他的大腿,突然这么说道。 连术挑着深邃的眼眶从上往下看着他,心中一寻思,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可不能再早了。” Natsu看着他盖住一半眼睛的眼皮,是个松散的模样,原本想的是这眼皮长得可真薄情,可细品对方这句话后,他后知后觉道:“哎呀,所以你真的刚好空窗期?” 两人从没有就此问题深刻探讨过,连术是个不爱闲聊天的,Natsu又是个心细的,于是全靠自己琢磨。连术和他的融世公司,Natsu再清楚不过,至于连术和前任杨疏乙的事情,他稍微动动脑筋就能猜个七七八八,但具体又有什么弯弯绕绕,他自会找机会打听个清楚。 山中别墅家里处处透露的两个人生活过的蛛丝马迹,他通通都收入眼底。加之连术在家接打电话也从不藏着掖着,每次Natsu都竖起耳朵悄悄偷听,遇到隔着一层楼的时候,他也会踢开拖鞋偷偷跑到楼梯口去张望,凭他的语言功底和对文字信息的整合能力,参透此间机密那是信手拈来。 他知道要把连术心里的位置挤出一个可供自己撒欢的空间来,还得慢慢经营才行。不能逼太紧,也不能放太松,总之循序渐进吧。 连术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岔开话题问:“你还记得Brian吗?” Natsu挠头:“谁?” 连术不疑有他:“就是红头发蓝眼睛的那个……” Natsu继续一脸茫然。 连术接着说:“啊他好像有个日本名字。你们管他叫什么?” Natsu心中一惊,直觉让他不能再发蒙下去,于是试探着问:“哦哦……怎么了?突然提起他。” “他正好在SantaMonica度假,昨晚上约我空了吃饭。你想去吗?” “达咩!”Natsu口快道。 “……?” “呃,我跟他不太熟……” 连术突然审视地看着对方,Natsu顿时觉得后背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连术幽幽地问:“只是不太熟?” Natsu心中飞快捋着可能的线索,比如那位正主natsu难道和Brian桑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密码难道连术知道?!他该怎么编?要立马老实交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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