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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砚清妥协了：“行，到现场说吧，反正都在一个地方……我开车，我们过去。” “大哥你喝过酒了。”常询突然后悔入职前没去考驾照，“打车吧。” 常询和闻砚清刚进入识星大酒店的旋转门，就有服务员将他们引到了一旁的客候区。 在看到闻砚礼的那一刹那，常询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跟了过去。 闻砚清一屁股坐到了闻砚礼对面的沙发上，不耐烦的表情完全不加遮掩。 “闻总。”常询此刻是真希望能通过闻砚清的嘴婉拒这场邀约。 “坐，在外边不讲究这些。”闻砚礼看了眼腕表，“季明川应该快到了。” 闻砚清刚想把脚架在桌上，被闻砚礼一瞥又只能乖顺地放了下去：“真和季明川拼桌啊……和你吃饭就够讨厌了，你还要叫个更讨厌的一起吃。” 常询不知道闻砚清对季明川哪来的恶意，毕竟对方先前连季明川住在自家隔壁都记不清。 闻砚礼没搭理自家弟弟的揶揄，转而面向了常询：“你那几天的事，尹晟都和我说了。于情于理，其实我都不该过问，但人毕竟都有一颗好奇心。” 常询不清楚自己该如何作答，只能含糊其辞：“尹晟很好，我跟着他行事，总体上挺顺利的。” 闻砚清：“你怎么什么都‘很好’。” 闻砚礼看着常询的眼睛，却也没有拆穿对方：“我确实和尹晟有私下里的约定，但你也不必过于挂心，只要季明川跟我的利益还在同一条线上，你自然不会有事。” 闻砚清：“你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吗，我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 常询思考了半晌，给出了答复：“闻总和季总的利害关系就算告诉我，我也听不明白，我会在识海做好我力所能及的事，多余的我也不懂，更无权过问。” 闻砚清：“是啊，哥，你们要干什么毁天灭地的事可别霍霍可怜的普通牛马。” “普通吗……”闻砚礼止住了谈话，他看见了季明川的身影，“走吧，要让你们季总破费了。” 包厢不大，但墙上都做了隔音处理，落地窗外就是市中心最为繁华的夜景。 季明川：“你喝酒吗？” 常询：“我不怎么会喝。” 服务员放下订好的酒水后，又迅速摆上了一扎果汁。 常询一到这种社交场合心里就开始犯怵，反倒是闻砚清仍旧是一副该吃吃该喝喝的寻常模样。 好在此时季明川和闻砚礼正专注于自己的谈话。 闻砚礼：“我已经替你打听过了，你想要的东西恐怕连总部的档案馆也没有。” 季明川：“你用什么身份打听的？” 闻砚礼：“尹晟的权限。虽然他权限不高，但该查的都查了。” 常询嘴里吃嘴里的，耳朵听耳朵的，视线尽量放在自己的盘子上，试图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闻砚礼：“你确定识核还留着那东西的存档吗？既然他们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场事故的原委，直接销毁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季明川陷入了沉默。 闻砚清见冷了场，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两个聊的东西，确定是我和常询能听的？” 闻砚礼：“你能听懂吗？” 闻砚清：“听不懂啊。” 闻砚礼：“你听不懂自然是最好，常询能听懂就行。” 常询：“抱歉，我没听清……” 闻砚清直接笑出了声。 季明川清楚常询是在刻意回避：“既然都坐一桌吃饭了，讲的话自然是你能听的，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单扫一眼，常询就知道闻砚礼和季明川的注意力此刻都在自己身上，二人此时皆沉默不语，已经明摆着需要等他一个答复。 常询绞尽脑汁，盘算着对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一个只有他能了解，而连他们都暂时无法触及的东西。 常询试探着说出了“黎铭”二字。 闻砚礼能得知黎明的存在，还是因为尹晟的转述，暂不考虑个人主观意识的色彩加工，那黎铭也是个在任务世界来去自如，凌驾规则的强大存在。 其实饭吃到这份上，常询已经能猜到季闻二人的三分来意。 闻砚清再没心没肺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便打着上厕所的幌子一溜烟出了包厢。 闻砚礼玩味地看着另外二人，这最后的“邀请”自然需要季明川向常询递出。 “询，你不可能到现在都毫无察觉，所谓的‘神’和黎铭存在的联系。”季明川认真地看着常询，“坦白而言，我们需要利用他对你的‘关心’，得到一些我们想要的答案…… 当然，选择权在你。”
第46章 我想要你 “当然，选择权在你。” 常询面上不显，内心早已五味杂陈，季明川这一句“选择权在你”，就好像上学时期老师所说的“到底要不要学习看你自己”一样，看似是选择题，实则压根没得选。 他所纠结的并不是这件事本身有多困难，而是他需要用一个人对他的好去偿还另一个人给予他的照顾。 闻砚礼好似置身事外，调侃着另一个人：“季明川，看来在常询心里，你好像略逊黎铭一筹呢……” 季明川面色不变：“你酒喝多了？” 闻砚礼敛了笑容，静等常询的回答。 常询只感觉之前吃进嘴里的食物此刻在胃里翻腾，嘴里的果汁也由甘甜回出点苦味来。 “给我点时间。” 季明川心下一沉：“明天中午之前给我答案。” “我不是这个意思。”常询终究选择了自己的私心，他需要这份工作，自然不能开罪顶头上司，“我会想办法去询问黎铭你们想要的答案，但我需要时间，并且我也无法保证黎铭知晓此事。” 闻砚礼朝着常询的方向端起酒杯：“那我就静候二位佳音了。” 闻砚清在外头晃荡了两圈后回到了包厢，他明显感受到常询周围的低气压。他一屁股坐到了对方旁边的座位上，还往近了挪了挪。 “哥们儿，我和你说过识海管理层都有病的，你看，刚刚是不是被他俩欺负了？” 闻砚清说这话时压根没想着要避着人，话里的内容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常询哭笑不得：“我求你了，你多喝点酒吧，免得还能说话。” 这餐饭，常询食不知味。 结账时，季明川刻意留了常询，而闻砚礼则带着闻砚清先一步离开了。 季明川叫了代驾，二人坐在车的后座上，一路无话。 常询看着车窗外闪过的夜景，他意识到这并不是回御锦榭的路。 车一路行至市里的森林公园——七八点钟，是公园里最为热闹的时间段。 常询也没问季明川带他来这做什么，见对方下了车，便直接跟了过去。也不知道对方这顿饭到底喝了多少，就连西装上都散发着浑浊的酒味儿。 公园的草地上或趴着或跑着不少猫猫狗狗，偶有几只从脚边穿过，季明川也像是没看见似的，自顾自走着。 正当常询祈祷着对方干脆一句话也别说的时候，季明川偏偏开了口。 “让你为难了。” 常询听得出来，这并非一句问话：“你还在想这件事吗？” 季明川答非所问：“黎铭，一个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人，你似乎很在意他。” “他帮过我……不只一次。”常询觉得两个人此时的谈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季明川忽然顿住了步伐，拉着常询坐到了草地里大树下的长椅上。周围的人群嬉闹着，偏偏季明川的声音很轻，常询只能靠过去努力倾听着。 “常询啊常询，明明我和你才是同一类人，没有父母亲人，且都是自小就和识核绑定在一起……” 常询意识到他可以趁着这会儿子机会套季明川的话：“什么叫和识核绑定在一起？” 季明川：“你从小到大的每一笔资助金、生活费都是识核打给你的。档案室里有你完整的成长历程，现如今你也成功被拉入了识海不是吗？” “什么……”常询一时间分不清季明川说的是事实还是酒后的胡话。 不等常询进一步询问，季明川忽然凑近了些，原本拉着常询手腕的五指也扣得更紧，像是怕对方跑了一样。 “询，或许你我之间，还能有别的关系……你不是缺钱吗？我最不差的就是这个东西。而我缺一个人，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我想要他……” “你喝醉了。” “但今天那个人或将告诉我，他宁可去相信一个不存在的人的帮助，也不愿意多一些依赖一个现实中存在的人。” 常询有些慌神，直觉告诉他现在的季明川有些失智：“我必须承认你和黎铭都帮助过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去依赖某个人活着。而且我再不济也是个有手有脚的人，就算我亏欠什么，也不代表着我已经……要通过这种交换去偿还。” 常询见季明川不答话，也是无奈地自言自语：“我也是有病跟一个喝醉了的人讲道理。” 季明川抓着常询的手忽然松开了，声音有些沙哑，似是在压抑着心底的情绪和疯狂：“抱歉，失态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清醒清醒。” 常询倒是想回去，但他回想起了从前大学宿舍里，闻砚清醉酒差点被呕吐物噎死过去的模样，终究还是留了下来。 季明川见常询未离开，不出声，也不再去触碰，生怕就这么把对方吓走了。 刚开始，常询还有些局促，但见季明川只是闭目养神，尴尬感便淡了不少。小猫小狗路过时，在得到主人的同意下他也可以上手摸两把，这一个小时过得倒也不无聊。 等公园里的人散去了大半，季明川终于吐出了“回家”二字。 代驾师父将车停进别墅的车库里便离开了。常询支付了费用，转头看季明川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好在对方设的是指纹锁，常询进了大门，按着上回的记忆将季明川顺利地安顿在了房间里。 其实季明川家里能睡觉的房间就那么一个，次卧乃至客房都没有任何家具，并且除了一楼的客厅和二楼的淋浴间，其余地方——包括厨房，甚至都看不出来这里真有人居住。 常询替季明川盖上了被子，拢上了窗帘，确认无误后便离开了。 房门落锁的声音更衬得这个房子里空荡荡的。季明川缓缓睁开了眼，默默走到落地窗前，手指轻挑开一道帘缝。 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射下一线灰白的光，融入了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里。 指尖划过一尘不染的玻璃，却无法触及窗外的那道人影。 常询走回隔壁的别墅院子，刚要开门便感到背后凉飕飕的，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
第47章 识核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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