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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询回到别墅，打开门发现闻砚清还未歇息。 “哟，回来了。”闻砚清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视频，“季明川带你做什么去了，聊这么晚？” “就是去公园坐了会儿，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闻砚清将手机随手丢在了茶几上，人却没有要坐起来的意思：“季明川和你谈人生？你俩的理想目标是一个维度的吗……” 常询并没有在意闻砚清的话语，转而问道：“你说，一个人喝醉了之后，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胡话？” 闻砚清：“怎么，季明川和你说什么了吗？” 常询：“说了些识海的事。” 闻砚清：“你听懂了没？” 常询：“当然能听懂。” 闻砚清将两只手枕到了后脑勺下面，眯起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我们先不谈酒后吐真言还是胡言，他说的话还能让人听懂，说明其实还能喝。” “你以为人人是你，不喝到半死不停。” 闻砚清眉头拧了起来，语气里透露出不耐烦的意味：“别学我哥说话，求你了。我感觉你在识海工作得面相都变了。” 常询不再搭理闻砚清，匆匆洗漱后，一头扎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深夜，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常询睁开眼，意识到天还未亮，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若放在早上，常询一般会直接挂断，但放在深夜，就这么被吵醒，他倒是想知道对面到底是谁。 按下接通键后，常询并未出声，等待着对面主动说话。 简简单单的两字却像是一泼冷水直接将常询浇了个清醒。 “你是黎铭？” 此时，黎铭正站在一栋类似于办公大楼的地方，楼里是空空荡荡的办公室，楼外是林立的高楼，只不过没有一点灯光，道路上也没有一个人影。 黎铭：“我暂时还不能在你的世界同你见面，只能以此为媒介找到你……” 常询拢了拢被子：“什么意思？你不是任务里的人……还是说你不完全是‘人’。” “我等的时间太久了，小询。”黎铭本就冷漠的语调里愈发透露出阴沉，“我原以为我有足够的耐心，奈何铭川根本不按我预设的道路行事。” “什么铭川，季明川吗，和他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约莫沉默了半分钟，常询看了几眼屏幕，确认还在正常通话，才没有挂断。 黎铭抬起手，指尖划过玻璃的一面，外头的世界开始明暗交替，日落月升，高楼坍塌，柏油路蒙上尘土，一切就好像倒退了十几年的光阴。 “森林公园二号别墅，二楼茶室的书桌上，有你想要的一部分答案。” 对面挂断了电话，常询却还在出神。 闻砚清在客厅打游戏打到通宵，清晨六点他刚打算睡觉，客卧的常询却推开了房门。 “你上班不是八点半吗，起这么早干什么？”闻砚清看着常询火急火燎地冲进卫生间，忍不住关切了一句。 常询刷着牙，咬字有些不清晰：“去趟森林公园。” 闻砚清：“最早的班车也要六点半吧，要不要我开车送你过去？” 常询扭头看着发型凌乱，眼球泛着红血丝的闻砚清，直接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黎铭只给了他一个地址，剩下的什么都没告诉他，鉴于事情的不确定性，常询还是编辑了一条可能会晚到的消息发送给了季明川。 常询刚穿好袜子，季明川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门口等你。” 闻砚清靠在鞋柜旁，无意间看到常询的手机消息，实在是没压抑住心底的困惑：“兄弟，你和季明川的关系……关系这么铁了吗？” 常询已经没有心思和闻砚清掰扯：“别提了，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一出门，常询便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车辆停在别墅院子门口。 车一路驱往森林公园的伴山公路，绿树林里的幢幢别墅逐渐清晰。 “你知道我要去哪儿？”常询记得他只告诉了季明川森林公园这个大致区域。 季明川没有回话——常询一没亲人，二没闲情逸致，去森林公园的唯一可能就是那幢和识核交接信息的别墅。但他宁可常询只是来这散心，也不希望对方和那幢别墅扯上什么关系。 车停在了距离二号别墅不远的一小片空地上。常询也暂且不管季明川如何知晓他的目的地，便欲要下车。 季明川拦住了常询：“这是识核的别墅。” “识核？”常询心下确信了识核和黎铭有脱不开的关系。 季明川看了眼车窗外那栋庄重肃穆的建筑，眼里带有几分嫌恶：“但凡进去过一次，准确说你和识核的人见上一回，你这一生都不可能脱离识海了，你可想清楚。” 明知季明川不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常询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有这么严重吗？” 季明川：“你应该已经发现识海的这些任务是通过操控人的意识来执行的……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任务里那些失败的人都没死，一个都没死，他们都在消亡一次后重新出现在了人们面前，只不过他们都忘了那些任务，最终变成了有自我思想但受操控的识海普通员工。” 常询的脑子本来就混乱，听完季明川的一番话后，脑容量彻底崩盘。 季明川知道以常询现在的认知还不能完全听懂他的话，只能简明扼要地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任务里淘汰的人，最终会分配到识海的普通岗位里，并且他们永远不会提出辞职，只会按高层的命令去完成他们的指标。” 常询：“所以你和闻砚礼两个毫不相干的部门才会产生联系，对吗？” 季明川不置可否，转而将重点放回了常询身上：“今日你进了这里，便意味着你接受了识核的邀请，成为他们的一部分。” 常询看了眼时间，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坦白：“黎铭说，茶室桌上放着我想要的一部分答案……我得去，呆识海一辈子就一辈子吧，反正我应该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季明川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按下了常询欲要下车的动作。 “你在这等我，哪儿也别去。听话。”
第48章 另一个视角 常询本意是想拒绝，但考虑到季明川刻意捎他这一程，想必是早有自己的打算，便选择了默不作声。 好在事情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季明川来去不过十分钟便回来了。 常询接过季明川递来的一个古铜色的匣子，匣子锁口处的一片黑晶小块，似是需要用指纹来解锁。 季明川：“回公司？” 常询：“好。” 由于为时尚早，识海大楼里基本上见不着人。 季明川打开了办公室的灯，见常询还在研究那个盒子：“打不开？” “在车上就打开了，我还以为里面会是U盘之类的东西……”常询取出里头一管紫红色的液体，交给季明川查看。 季明川只一眼便知这是什么东西：“就一管？” 常询看着空荡荡的盒子，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不打算还我了。”这是他第一次看穿季明川的心思。 季明川晃了晃那管液体：“那你是打算送我还是开个价卖我？” 见常询面露为难，季明川不再拿对方打趣：“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复制出一个备份，届时一起去看看。” 常询算是默许了季明川的提议——虽说黎铭告诉他这里头是他想要的一部分答案，但其中想必也牵扯着识核的信息，既然季明川有办法亲自深入其中去了解内容，倒也省的他事后花费额外的精力去转述。 见常询无事可做，季明川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黑色的文件夹，从中抽出两张用回形针别在一起的文件，递给了对方。 “裁定权限？”常询看着上头密密麻麻的文字，没想到这一个权限竟然有那么多内容。 季明川：“上面是权限的限制和使用规则，你也不用刻意去记，真到危急关头自然会用。” 常询草草扫了几眼，目光定格在了一行文字上：“权限对同公司人员不做限制？” 季明川闻声只是笑笑，他明白有些事常询其实心里清楚得很，只不过不敢承认。 安静的办公室里，季明川的手机震动声忽然响起。 “未知号码”四个白字跃显在手机壁纸上。 季明川瞥了眼还在认真研究文件的常询，手指轻轻划过屏幕，拒接了识核的来电。 季明川如约复制了那管紫红色的药剂。 这是常询第一次自行注射这种奇怪的物质。 季明川：“害怕吗？” 常询看着灰扑扑的天花板，白炽灯晃得他眯起眼睛：“害怕什么，未知吗？” “哪次任务不是未知呢，比未知更可怕的是已知的事实被颠覆……”季明川看着紫红色的药液一点点隐入了血管。 常询并没有听清季明川的后半段话，昏黄的环境开始与现实交叠，像是身陷一片漫天的黄沙。 视线再度清晰时，常询身着一身黑色西服，脚底踩着的是一条黄土路，路旁是刚收了秸秆的田野。他的脚边还有一个棕色皮质手提箱。 或许因为季明川注射的是完整任务备份，所以这次常询和他出现的地点并没有隔得很远，走几步便来到了对方的身边。 兜里有什么东西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 常询顺手摸进了自己的口袋，掏出一部老式触屏手机，手机壁纸是白底黑字的“规则”二字，就像生怕他不知道似的。 手机里只有拍照、相册、收件三个软件，甚至连通话功能都没有。 常询点开了收件箱，里头有两条信息——信息一：手机里的所有信息都是规则，请谨遵规则行事；信息二：请于零点前，完成合同内容，并将目标人员带到时海国际幼儿园。 常询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微红里泛着青白。 听见季明川的声音，常询才回神：“我大概知道黎铭的意思了。” 季明川的出现属于是“任务之外”，所以他没有手机，也不会有规则消息，同时不受规则限制——他只需跟在常询身边，一起见证完这一切便可。 常询从那个棕色手提箱里找到了规则提到的合同，即使已有心理准备，在看见上头的一寸照片时，精神还是有些恍惚。 季明川自然也看见了照片里那个小孩的面容，就算他认不出那张脸，也必然认得页首那个名字。 常询收敛了心神，提起皮箱：“走吧。” “你以前姓‘昌’？” 常询：“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自记事起他们都叫我常询……身份证上写的也是。” 两道人影并肩走在荒芜的黄土路上，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周围低矮的灌木也蒙着厚厚的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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