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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川注意到了常询怔愣的视线：“在想什么？” 常询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在想过会儿怎么面对自己最无脑的一次经历。” “是啊，你过会儿看了就明白了，可蠢了……” 季明川早就知道常询在KTV里出过一次小意外，却不知事情的起因是什么——以常询的性格以及物质条件，不像是那种会自己来这娱乐的人。 即便事情已经过了四五年，但当那座建筑出现在视线里，记忆片段还是鲜活地出现在了脑海。 常询忽然想到了什么：“如果说我们现在走的任务线是当初识海员工的记忆，那当初帮我的不是警察，而是识海的人？” 季明川直接将车停在了KTV的大门前：“恐怕不只是‘帮’那么简单。” 手机提示音总是会适时地响起，消息十分简短——“二楼228号包厢，救人”。 一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甚至还有醉酒的直接横躺在休闲区的沙发上，嘴里唱着粗犷的调子。 一名拿着平板的服务生挤过喧闹的人群，带着标准的笑意迎到季明川和常询的跟前。 “二位先生，需要订包厢吗，看两位是生客，我可以带……” 季明川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我们找人，228号包厢。” 服务生立刻在平板上划拉起来：“嗷嗷，二位也是小赵总的朋友？请跟我来吧。” 刚到二楼，季明川冷不丁地问向服务员：“你们这有口罩吗？” 服务生立刻从兜里取出一片崭新塑封的纯白口罩：“先生，有口罩的，不过只有这种我们用的一次性口罩。” 季明川接过口罩，递给了常询：“虽然这是识海的意识备份，按理里面的人应该也只是照着原有的记忆运行，但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常询明白季明川的用意，毫不犹豫地将口罩戴在了脸上。 服务生压根没听懂季明川在说什么，但他却认得“识海”两个字：“二位原来是识海的贵客，刚刚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不要往心里去……先生，垃圾给我就行。” 都不用常询伸手，服务生便立刻取过拆口罩留下的塑料垃圾，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服务生利索地将二人领到了包厢门口，正想要替他们开门，却发现里头已上了锁，不论怎么敲都无人回应。 常询还没问出口，对方已经从兜里取出了所有包厢都统一的钥匙：“先生，门是能开，但小赵总在里头想必是有要事，我们贸然进去怕是会得罪人……” 话未说完，钥匙便被季明川拿了过去。 门应声而开，里头的摇滚音乐伴随着嬉笑声瞬间奔涌了出来。 “你要是不想再看见的话可以在外面等我。”季明川临了也不忘观察常询的面色。 “我自己进去就好。”常询婉拒了季明川，“这只是一次任务，总不能什么事情都靠着你，退一步讲，这也算是我的过去。” 总归是要面对的。 常询确认口罩还服服帖帖地覆在脸上后，径直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来这之前，黎铭在车上给过他最后一段话——“我不会无聊到让你像个木偶一样浏览一遍自己的过去，我更好奇失去了外界的桎梏，你会为曾经的自己做些什么…… 在现实之外，规则之内。” KTV的隔音效果很好，却也不至于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季明川听着门的另一头陷入了死寂，心下有些不安。 好在常询并没有进去太久，不过几分钟便解决了手头的事情。 在门打开又关上的那一瞬间，季明川瞥见了包厢内凌乱不堪的场景——男人女人都死气沉沉地倒在沙发或是地上，眼神空洞得没有光亮。 “你……自己呢？”季明川大致猜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亦或是常询做了什么。 常询掏出了手机：“不重要了，规则已经更新了，说明我做到这一步便已足够。” 季明川没有多问，将钥匙还给了服务生，并吩咐到：“你去给这个包厢上个果盘，到时候自会有人来结账。” 服务生依着识海的面子，也没纠结季明川的话是真是假，忙不迭地取果盘去了。 直到回到车上，季明川才开口询问：“现在可以和我讲讲发生了什么吗？” “讲讲你之前为什么会来这儿。” 常询看着车右侧的后视镜，那座建筑逐渐消失在视野，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在意这件事。 “我那会儿正在读高三，因为选课和赵伯凯分到了同一个班级，他的家境很富裕，应该和闻砚清差不多。” 常询看了眼季明川，发现对方真的在听，便继续组织语言：“我和他是同桌，一来二去也算是熟络，那时我还为自己能有个富二代朋友而沾沾自喜，同时我也很害怕失去这层关系，所以当他提出周末要带我出去见见世面的时候我也没有拒绝。” 季明川：“见世面也不会带你去这种地方。” “是啊，所以我说那时候真的可愚蠢。赵伯凯说什么我信什么，他说那几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是他的朋友我也信了……酒里应该是放了东西了，我喝完意识就开始模糊，只记得有人及时冲进来救了我，还将我送回了学校。我一直以为是警察，现在想来居然是识海的人。” 后续的事情其实季明川都清楚，识海不仅派人将常询送回了学校，还上上下下打点了关系，以至于这件事除了当事人以及常询自己，并没有他人知晓，也算是保全了他的颜面。 常询说完了自己的事，转而问向季明川：“话说回来，你刚刚为什么还要让那个服务生去送果盘？” 季明川：“你想让他进门就看见一包厢的尸体，然后拦着我们走下一步任务吗？” 常询无法反驳，施施然查看下一个任务地点。 季明川：“去哪儿？” 常询：“众相财经大学。”
第53章 告白 前往众相财经大学的一路上，黎明没再出现。 没有路标，也没有导航，车辆全凭借着哪里道路清晰便走哪儿的原则行驶着。 由于任务也没有时间限制，季明川便干脆将车停在了半道上，二人也好歇息。 这条柏油路并没有安设栏杆，出了道便是一望无垠的绿植，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小山。 常询直接坐在了道旁，他眯起眼望向远处，但仍旧消除不了那奇异的马赛克般的画面。不过这也恰巧说明了这条路是正确的。 身后的夕阳在笔直的道路上投射下并肩而憩的两道人影。 “还没想明白吗？” 常询摇了摇头，他从离开KTV开始就在思考，识海为他做这一切的动机是什么。 手机里又多了两张照片——一张是KTV的招牌，另一张则是他的高中大门。 “或许你该换个思路。”季明川总结了自己的想法，“公司可从来没有照顾孩子的业务，你的这一切，包括你的资助，识海应该只是充当了识核运作的那只手。” 常询：“所以我应该思考识核为什么帮我？” 季明川：“你很了解识核吗？我是觉得你可以想想黎铭为什么要通过识核让你看到这些——你的这几段经历，在黎铭眼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闻言，常询确实有了思路，却仍旧没有答案。现在回想起从入职开始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每一天过得都像做梦一样，他甚至都开始觉得自己的存在也有些不真实…… “算了，我不想想了。” “那便休息。” 季明川将情绪深深隐入了眼眸，他倒是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点，这样常询得知真相便能再晚一点…… “抱歉啊，季明川……” 身旁的轻噫让季明川收回了心神：“为什么道歉？” “我这儿似乎没有你想要的答案，而且现在就连自己的过去都理不清，害你白跑一趟了。” 季明川侧首看向常询，却见对方只是盯着手边逗弄的花草。 “我就非要是为了真相才同你进来走这一遭吗？” 季明川发现常询总是有意无意地过滤掉其他人口中的情感信息，然后坦然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记得我很早就和你说过，真相这个东西于我而言只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我无法离开识海，所以才想着去追求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去式事实……至于现在，我更想得到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常询，别再当做听不懂了，好吗。” 指尖细软的茎叶稍一用力就折断了，残叶飘落到了沥青路面，那只手却滞留在断枝处没有收回。 季明川也不着急，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答复。 凌乱的心绪和空白的脑海令常询失了神。他拾起那片被掐断的细叶，指腹轻捻而过，却是触碰到了几粒灰尘。 “季明川，或许我们有着相似的过去，但这并不代表我和你是同一类人……你我的认知层面就像是我和你的物质差距一样，不在一个维度——就好比是现在，我无法理解你对我的……喜欢？” 常询说着自己都只能理解一半语义的话，心里却盼着季明川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夜幕渐临，路上起了微风。 冷意溜着缝儿，开始侵蚀单薄衣衫下的肌肤。 “我先回车里了。” 本能地抬眸，却意外地触碰到了另一寸并非意外靠近的肌肤。 唇齿间是交叠的冷意，伴随着对方舌尖温热地试探却又偏执地想要索取。 常询指尖猛然一松，半段残叶随着轻风飘落到了泥土地上，坠落至道土相接的沟壑里。 日落的光线彻底消匿于天地，看似亲密的两道人影被吞噬进了黑暗的泥土里。 季明川松开了常询，看着对方逃也似地窝进了车的后座。他能感受到常询不仅仅是抗拒，甚至还带有不知名的恐惧心理。 “太心急了啊，铭川……” 熟悉的声音随着风传来，季明川心下微惊，面色却不曾改变——他的身旁此刻并没有其他人，但黎铭的声音切切实实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控制不住自己，是吗？迫切地想要得到他……铭川，我早该想到的，面对他，你必然会和我一样……” 季明川听着黎铭的低语莫名感到厌烦，但他也不打算搭理对方，在外头冷静了片刻，便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车里的顶灯随着驾驶室的门打开，为黑暗的环境带来了微弱的光亮，玻璃上也随之倒映出了车前的人影。 季明川身形一滞，但没有出声。 握着门把手的明明是他，但车窗上又是另一张面孔。 昏黄的灯光不过一分钟便自己熄灭了，黎铭的倒影也随之消失。 常询一宿未眠，期间犯过迷糊，但一直没有真正睡过去；季明川知道对方清醒着，但也没有主动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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