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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心照不宣地绝口不提昨天傍晚发生的事情。 饶是路程再长，也终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相较于前几天路途的冷清，众相财经大学校里校外都有人影，街道上还开着不少早餐铺子，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让常询还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车辆在经过保安登记后顺利驶入了校内停车场。手机的信件条也随着目的地的到达而有了更新。 又是语音，并且仍旧是黎铭的声音。 常询打开了外放：“东西就在原来的那只皮箱子里，让班主任在两个月后转交给常询。” 他都快忘了他们还有一只棕色的皮箱，自从安顿好小昌询之后，那只箱子就放在车里没有拿出来过。 戴上了从KTV得来的口罩，常询从后备箱取出棕色皮箱，打开便看见里头躺着的一份入职申请以及推荐书——当初他便是拿着这个入职的识海。 任务开始与记忆接轨。 “我很快回来。”常询收拾好要带的东西，不等季明川回应便跑入了教学楼。 季明川目送着常询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随后轻叹了口气，发动车辆朝校外驶去。
第54章 任务崩断 和班主任沟通得异常顺利，常询完成文件的交接后便回到了停车场。原本停车的地方已然不见季明川的身影，倒是站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常询顺手将口罩丢在了一旁的垃圾桶里：“黎铭。” 黎铭穿着白色衬衫，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原本浅灰的发色弄成了黑的，倒真像是一副年轻教授的模样。 “一起去吃个饭，在这里头不饿可不代表你不需要进食。”黎铭语气淡然，眼神里却带有审视，不容许他人拒绝。 常询拿出手机，没想到竟真有任务更新。 黎铭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点开那条规则语音。 熟悉的声音刚传入耳朵，常询直接掐断了语音条，将手机收回兜里，随后略带无奈地看向黎铭：“去哪儿吃饭？” 一路上，常询异常沉默，黎铭倒是清楚对方心里的郁闷，但对方所纠结的对象令他不喜。 “你今天怎么不问我季明川去哪儿了？” 常询觉得他和季明川确实需要各自的空间冷静一下：“可能先回公司了吧。” 黎铭又是讽刺又是心疼：“小询，你又在逃避。” 常询一路跟着黎铭走过学校门口的小吃街，又穿过一条条街道，也不知对方所谓的“吃饭”究竟要将他带到何处。 周围寂静无人，座座高楼里也空空荡荡，恍若置身空城。 似乎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常询也终于明白了黎铭的意图——前方是识海东南分公司大楼。 “你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常询。”黎铭出言提醒。 大楼里的场景和常询初来乍到时别无二致。前往公司食堂的路上，偶有几个人好奇地看向他们，但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忙手头的工作去了。 “吕思熠？”常询看到了熟悉的人。 吕思熠闻言转过了身，但在看见常询时，目光里流露出的是陌生以及困惑，但多年的职业习惯还是促使她微笑着同常询打了招呼。 “你们好！二位是……来谈合作的？”吕思熠注意到两人脖子上都没有挂员工牌子。 黎铭将一部老式手机递给了吕思熠，吩咐得倒是从容：“你将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全部导出来，届时同总部发给你邮箱的那批文件一起打印出来交给我。” 常询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不知手机是什么时候被黎铭拿走的。 “哦，原来是总部的人。”吕思熠双手接过手机，“是有关常先生的信息吧，那我现在就去处理，请二位到时候来五楼会客室取。” 待吕思熠进了电梯，黎铭若无其事地询问常询想吃什么。 但此刻常询已经无心他物：“所以我从被资助并带走开始，直到入职识海，都是你在打点？” “准确来说，是我操控识核为你铺平了这条道路。” 黎铭打了个响指，该楼层的所有人霎时间凭空蒸发。锅碗勺筷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嘈杂过后，一切归于寂静。 常询原以为黎铭要着手干什么骇人的大事，却不料对方只是告诉他“现在吃饭就不用付钱了”。 饭菜的味道和现实里的没有区别，但常询只觉得味同嚼蜡。 黎铭看着面前的人食难下咽的模样，也不急于催促：“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为你做这些？” 常询抬眸看向黎铭，期待着对方能把话说下去。 黎铭却给了他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我安排好了一切，原本你只需要按照计划走下去就可以来到我的身边，但没想到识核内部出了点插曲……” “识核内部？” “识核本应是我意识体分裂出去的一部分，意料之外，当初他居然真的从中脱离了出去，他的崩离造成了识海建立以来最严重的一次事故。” 常询隐约猜到了黎铭口中的“他”所指何人，但对方并没有给他深究的机会。 “言归正传，他确实成为了一个拥有我意识碎片的独立个体，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能脱离识核的控制……可笑的是，他作为我意识的一部分，却中断了我原有的计划。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小询，甚至不惜去违背我的命令。” 黎铭一连串的话语不像是对常询疑惑的解答，倒更像是对破坏规则之人的问责。 常询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吃饱了，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黎铭看了眼常询面前没怎么动过的餐食，回道：“去取那个小姑娘打印好的文件，将他交给这座大楼里最高的那位管理员，我在会客室等你。” 吕思熠办事很利索，将手机以及装订好的文件转交给常询后，还给二人接了咖啡。 黎铭示意吕思熠可以不用管他们，随后将目光给到正在翻看文件的常询。 黎铭：“有什么问题吗？” 常询摇了摇头：“比起我自己写的简历也称得上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黎铭好似没听出常询语气里的不自在：“完成你此行最后的任务，把文件交给他。” 右手刚搭上会客室大门的门把，身后便传来了黎铭的忠告。 “记住，任务里的你不是自己，他自然也不会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常询身形微滞。 “小询，这是规则，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那就用权限杀了他。” 明明知道这里的季明川只是他人记忆的一个投影，但真当他独自站到对方的面前，心下还是会止不住泛起一丝慌张。 季明川草草翻看了一遍文件，随手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边，继而看向常询：“是识核的意思？” “是（吧）。”常询只能硬着头皮回复。 常询偷偷瞄了眼手机，却发现任务进度的读条没有丝毫跟进。但这次行动明明是黎铭亲口吩咐的，他也是照着做的，理应不会有什么差池。 “你怎么看？”季明川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我？”常询忍不住将手机攥得更紧了些，“我只负责传话，若您这边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回去交差了。” 季明川起身走到办公桌的另一侧，靠在了离常询不过两米远的长背椅上：“交差？和谁，识核还是黎铭……” 常询的脑子宕机了一会儿，在他的印象里，这个时候的季明川应该不知道黎明的存在。 “本人的想法与意愿，更值得让人考量不是吗？”季明川走到了常询跟前，俯视着此刻已经乱了心神的人。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常询慌忙摁下熄屏键，却发现没有丝毫用处，只能被迫拿起查看。 屏幕上的读条已经被满屏的乱码所取代。 一只手忽然将整个手机屏覆盖，意图拉回常询的视线。 “询，这场任务注定不会有结果，你从来不是谁的扮演者，我也不是……”
第55章 崩断亦是延续 常询按捺下动用权限的心思，反手想去抓门把，却被他人快了一步。 手机掉落到坚硬的地面上，乱码还在不住地跳动着，杂乱的噪点中时不时闪过一只紫红色眼球的图案。 “黎铭可就在门后。” 季明川看着被整个包裹在自身阴影里的常询，轻声提醒。见对方逐渐平复情绪，才缓缓松开对方的手腕。 “你现在不信任我，无妨，但请你也别相信黎铭。” 常询调整了呼吸，目视着季明川的右脚碾上那部手机，直至屏幕整个熄灭。 细细回想，自昨天傍晚之后，他便没有好好思考过这一系列事件，加之今早黎铭出现，他自然而然地顺着对方的意思行事，更是没有想过要去揣摩对方此行的动机或是意图。 常询需要先确定一件事：“你是哪个季明川？这个世界的还是……” “亲过你的那个。” “可以了。”常询耳尖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若依季明川所言，此刻黎铭应该就站在门外。以对方的能力，若是发现不对劲，随时都可以破门进来，那此刻又会是因何而等待。 常询彻底冷静了下来：“你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提前来这里杀了……代替了原来的‘季明川’？” 季明川示意常询在沙发上坐下说话：“一开始我也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回忆性质任务，直到前夜去了KTV。” 抛开昨日出格的事情的不谈，季明川到底仍是个辨得清情轻重缓急之人。常询见对方严肃的模样，也顾不上纠结其他边缘之事，认真考虑起对方的话语。 季明川：“回忆性任务本质上是将前辈进行过的任务再走一遍，说白了就是个复制品，进行任务的人或许可以有不一样的选择，但任务里的人不会…… 之前在KTV，里面的服务生能够同意给出口罩时，我就存有疑虑。最关键的是你解决了那些人，甚至于所谓的‘自己’，但任务的进度并没有受到影响，这才是我最在意的。” 常询：“有没有更直白点的解释？” “更直白？这个世界确实借用了他人的记忆，但也确实是个全新的任务……” 季明川忽然收了声。 常询看着季明川的视线越过他的目光，错位的视角让他明白此时他的身后站了人。 中断的话语接了下去：“这是个全新的为你量身定做的任务，一旦彻底陷入，这辈子都不会得到结果。” 黎铭立于常询身后，长久的沉默算是默认了季明川的猜想。 常询根本不敢往身后看——平常的黎铭可以说是任务里最大的安全倚仗，但此时对方成了操盘手，局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见常询站起身，黎铭想将对方拉到身边，不料那人跟逃难似地溜到了茶几的另一端，却也没有和季明川离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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