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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门，他冲喻城翻个白眼，就把自家哥哥拉出来。 看到祁炫之脖子上的淤青，他恶狠狠地瞪着喻城。 喻城想，眼神真像自己在拳击场里看到过的一只小狼狗。 祁炫之对他说道：“你可以选择让我帮忙，或者不让，随便你。” 喻城长这么大了，也不傻，“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祁炫之毫不避讳地说道：“我想你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人。” 喻城冷哼了一声，毫不留恋地走了。 祁炫之第一次见喻城，其实非常喜欢他。不然也不会管这么多了。 他向来是这样，喜欢就想得到。喻城表现得越不驯，他越想得到他。 于是后来，他多次独自一人去拳击场，就为了看喻城比赛。 当然，喻城现在不喜欢他，他还不至于热脸去贴冷屁股，他只是向来默默看着，看他赢，看他输，看他得意，看他狼狈。 祁炫之的神情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平淡，无论是下面谁输谁赢，仿佛都与他毫无关系。也从来不干预什么。 直到喻城受到了目前为止最严重的一次攻击。有人在操纵着他的身体，嗜血的对手看见他的颓势，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狗一般，在众人的欢呼声里，他肆意妄为地施加着暴力，片刻不停。喻城不甘心就这般认输，但早已没有余力。 被抬下台后，喻城意外自己还活着。祁炫之破天荒地找过来，问了句：“痛吗？” 明明全身鲜血淋漓，瘫倒在地如同烂泥一般，喻城在乎也不是痛不痛，而是不甘心：“我明明能赢，为什么要让我输？为什么？” 只要他们没对自己动手脚，他能赢的！ 为什么？ “因为你输了，这里的幕后老板可以赚钱。” 祁炫之站立着俯视着他，明明他浑身是伤看着像要死了的样子，他也没有伸出援助之手的打算。 世上等死的人有那么多，他一个都不想拯救。 或早或晚，或许就是今天，萧同也只是毫无理由地就弃掉了这个少年。毕竟，没有人特殊，他们都是可以被取代的。在这里，只有暴力永恒。 喻城喘着粗气越发激动，显然被这个无厘头理由气到。他眼底闪过一丝悲哀。他想，他永远不会知道为什么那些无用的金钱能够比得过他千辛万苦打下的输赢。那本应该是最纯粹的东西：输就是输，赢就是赢。 看到他这个样子，祁炫之微微蹙眉，他想起了萧同说的“游戏规则”，那微弱的疑惑逐渐加深，他在思索着，寻找着另一个答案。 他看到喻城艰难地爬起来，他白色的衣服被血染得红透，看起来如此凄惨而可怖。 祁炫之难得走了一下神，想到：他还能活下去吗？ 他看到喻城正在艰难地翻找着什么东西。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就会倒下。 “你要找什么？我给你找。”祁炫之看不过去，主动揽下了这举手之劳。 “当然是药。” 祁炫之在一旁的抽屉里翻找着，他刚拿出一个药瓶打算看一看，就听到喻城说：“就是它。” 祁炫之打量了一下这没有标签的瓶子，觉得奇怪：“你确定？” “确定。” 祁炫之看他那摇摇欲坠的倒霉样子，赶紧扔给了他。 哪怕喻城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祁炫之依旧没有动想再把他带回去的念头。他的好心只有一次，不会再多了。 他看到喻城靠着墙，一口将药吞下。祁炫之还能继续思考之前的问题。 吃了药后，喻城身体靠墙滑下，意识也渐渐模糊。 祁炫之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对他说道：“因为你能赢，所以他们想看你输。如果你只能输，他们想看你赢。” 朦胧间，喻城听到他低骂了一句：“喂，怎么不止血啊！”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昏迷了过去。 见他瘫倒在地上，祁炫之连忙叫来这里的工作人员，指着喻城：“他快不行了。” 工作人员冷漠地应一声，找到一个草席，就要把喻城带走。 祁炫之问：“带他去医院吗？” 工作人员认得这个少爷，是自家老板带的人，他不知他什么身份，但想也是自己人，说道：“埋了。” 祁炫之眉心一跳：“你先放下他。” 工作人员也不想管这事啊，把喻城重重丢在地上，赶紧走了。 哪怕喻城看上去要死了，祁炫之还在要不要救他之间纠结。 主要的是会很麻烦。不能叫救护车，他得亲自把喻城送到医院，然后还要和萧同解释，最后可能还不被领情。 最有可能的是，他在医院死了，自己就解释不清了。 只犹豫了一瞬，祁炫之当机立断，还是将喻城背起来，送去了医院。 毕竟，再铁石心肠的人，当你完完全全看到一个人的时候，你也无法对他的遭遇袖手旁观。
第83章 你不毁了他们，他们会毁了你 祁炫之没忘记捡起地上还有半瓶的无标签药瓶，交给医院一检查，是处方止痛药。 祁炫之想，在地下拳击场，止痛药不过是饮鸠止渴，既愈合不了他身上的伤，连止血都无法做到。 他们是要将他感知疼痛的权利一并剥夺，直至他彻底变成赛场上一个木偶人，被任意操纵摆布。 他向来知道萧同是个残酷的人。他对此没有意见，甚至没觉得不对。只是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他觉得，眼前的人，似乎不该获得这样的结局。 喻城醒来的时候，祁炫之还在。他知道，他又救了自己一次，于是开口就是：“谢谢。” 祁炫之眼皮都没抬，仿若事不关己：“我只是随手救你，差点就不管了。” 这般直白的话，让喻城喉头一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祁炫之也不要他答，径自问他：“你昨日吃的药是止痛药，你知道吗？” 喻城点头：“我知道是止痛药，我受伤了就会吃，他们说这样好得快些。”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或许你应该用些其他药。” 他的语气波澜不惊，喻城捉摸不透他的意思：“好像比之前是好一些。你让医生给我开的什么药？” “你自己看吧。”祁炫之将打印单交给他。 哪怕后来经历了那么多，祁炫之变成了那副模样。喻城依旧记得，这一刻他心底透出的近乎本能的温柔。 他并没有直接揭穿自己被骗而不自知的窘境，只是不动声色地给他提供了另外一个方案，引导他自己去探究。 无声无息地，既照顾到了他的自尊，又将选择的余地交给自己。 后来喻城又回到了地下拳击场。 倒是祁炫之，因这次“多管闲事”让萧同勃然大怒，因此受到了一些自己不愿回忆的屈辱对待。 祁炫之照旧会去地下拳场看拳击比赛，在和喻城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对他说道：“你教我打拳，我可以答应帮你一个忙。” 喻城心里纳闷：他一个富家少爷，向来只要远远观赛，又不用上场和人搏命，学这些做什么。 但这些天他心底隐隐盼着的，或许就是这句话，此时哪能拒绝：“好啊，我乐意教你。至于帮忙的事就算了。” 他并不想要祁炫之帮他什么，只是那么迫切而单纯地渴望成为他的朋友。 因为他其实很喜欢祁炫之，刚见面就喜欢了。不然，他不会一开始就对祁炫之如此客气。而且，祁炫之可救了他两次，他再怎么报答也不为过。 喻城甚至后悔过自己当初怎么不干脆顺势留下来当他的人算了。主要是那时候他不好意思，也不止，他以为祁炫之只是如同其他所有人一样，把他当成物品交易买卖。 他犹记得自己同伴凄厉的呐喊：“我不想被买走。”所以当他被带出拳击场，第一反应是，他被买走了。 祁炫之当时的态度也证实了这一点。 可他依稀记得有人跟他说过，人本是不能作为交易买卖的。是谁呢？或许是那个再也没见过的同伴吧。 秉持着对祁炫之的好感，他真开始教起他来。起初他们的活动空间很小，后来自由度越来越高。 祁炫之也从最初只能挨打，到渐渐也能接上几招。那时喻城对痛苦是没有概念的，他还不知道，像祁炫之这样的富家少爷，本应该是吃不了什么苦的。 他只看到祁炫之眼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觉得像是逢上对手，而对手还没被打服。尤其祁炫之咬着牙又不投降，于是喻城手上动作不停，边教他躲闪又边打他。 还好这些年他早就掌握好了打人的分寸，不然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小伙伴真被他打伤打残了，那就不好了。 喻城受伤的时候，止痛药也是彻底不吃了。他发现其他的药让他伤口好得更快，但止痛药会让他麻木。再说，那种级别的痛，他早就能面不改色地忍受了。 在此期间，不知道祁炫之怎么做到的，那些在喻城身上的小东西被取了下来。 一天，训练间隙，祁炫之状似不经意问他：“你愿意故意输吗？” “为什么要故意输？”喻城几乎立刻皱起了眉。 祁炫之看出他有些抵触的情绪，徐徐说道：“你想象一下。拳击场上你的对手不是你的敌人，那些观众才是，你该怎么打败他们呢？” “赛场上，不能打观众。而且太多了，我一天打一个也打不完。”喻城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 “不，你不需要对他们动手，就可以彻底摧毁他们。”祁炫之目光中闪着异样的光彩，“你可以反过来操纵他们，毁了他们。是输和赢由你说了算，你可以让押你注的人赚得盆满钵满，也可以让押你的人输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有。” 喻城最熟悉的还是赛场的规则，他不是不知道观众押注赌钱的事，但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他在意的只是赛场上肉体的对抗，纯粹的输赢。 不，也从来不纯粹，输赢不属于他，他不知道属于谁，但绝对不是自己。 但是，喻城依然困惑：“就算如此，他们押了我赢，我为什么要摧毁他们？他们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无仇无怨的。” 祁炫之深深地看着他，眼底有喻城看不懂的沉重：“你不毁了他们，他们会毁了你。” 他顿了顿，嘴角扯开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算了。你总会明白的。” 喻城又毫无悬念地成了一段时间的常胜冠军。 祁炫之除了与喻城对练，自己在家也会锻炼找找感觉，不知不觉间，他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萧言也不傻，祁炫之起初承诺过要让喻城按他想要的结果输赢，好替他赚钱。 没达到预期的结果，萧言阴沉着脸找上门，扬手就狠狠地打了他两巴掌，丝毫没有留情。不知道是在惩罚还是在威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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