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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炫之往那边又游了一下，但没多久就彻底脱力，喻城半抱半推，带着他往那边游去。 肚子里不知道装了多少水。祁炫之的意识又开始模糊，等到他仿佛大梦一场，猛地清醒过来，他偏头，他看到喻城脸色苍白，扶着他甚至自己都溺了水，但还是撑着他。 祁炫之心中明了，自己一个这么重量的男人，喻城在受这么重的伤的情况下，根本负担不了他。 他立即冲喻城喊道：“放下我。只有你放下我，你才能游过去，不然你坚持不下去的！”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推开了喻城，用手划动往前游了一下，迅速溺水。 喻城又将他撑上去。他一话不说，执着地带着他继续往岸边游。 祁炫之又失去了意识一段时间，等他清醒过来，喻城喘着粗气，坚持得很艰难。 “阿城，你得放下我！不然我们都活不下去。”这是最优选。 喻城还是什么都没说，又呛了几口水，却将他抓得牢牢实实。 祁炫之第一次这般痛恨他的执着与忠诚，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他希望喻城至少能够活下来，仅此而已。 “你放手，这是命令！你如果还忠诚于我，就不要违抗。” 喻城笑了。他嘴角的笑幅度太大，有些奇怪地像是在讽刺。祁炫之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夸张，觉得自己脑海中出现幻觉了。 他听到喻城说道：“再让我坚持会吧，等坚持不下去了，我就放手了。” 祁炫之没法再说什么。他大脑很快彻底断了线，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祁炫之的意识开始回归。 他睁开了眼睛。 此处一片灰暗，他下意识往四周望去，看到喻城靠在一旁，他眼皮耷拉着，似睡未睡。 祁炫之喊了一声：“阿城？”他不知道自己一出口，声音竟然会如此微弱。 喻城眼睛倏地睁大，在黑暗中散发出明亮的光芒：“你醒了？” 他开始缓缓说道：“他们还在找我们。我们必须等人来接应我们，才能去医院。你再撑一会，我已经打了电话。” 身体在一阵阵发冷，祁炫之加重了语气，尽量不让声音显得那么虚弱：“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他们说半个小时。” 祁炫之摸了摸身上，一无所获，他看向喻城。 “你在找你的手机吗？我用你手机打的电话，我的手机进水了，不能用了。” 喻城将手机递过去，“你要打给谁？现在可以省点力气，等他们找过来。” 他希望祁炫之好好保存体力。 “来不及了。”祁炫之接过手机，说道。喻城看到，他拿出手机，又开始拨打祁凌云的电话。 喻城紧张地赶紧说道：“不能打，于良已经背叛我们了。他若是知道我们还活着，一定会趁此机会除掉我们！” 说着他想夺过手机，挂断。 然而喻城僵住了，在光的照射下，他看到祁炫之的脸色毫无血色，嘴唇更是白得吓人。 祁炫之冲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来不及了，我坚持不下去了。” 明明他的声音听上去如此正常，不像一个垂死的人，但他的脸色如此惨白，惨白得让人绝望。
第130章 我错了，当初不该逼你出国 喻城相信，如果不是实在坚持不住，祁炫之依旧不会愿意露出丝毫虚弱来。 “怎么会？”喻城喃喃说道。 对面祁凌云这次竟然接起了电话，喻城听到里面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 喻城却还是在想着之前的问题。 怎么会呢？明明他醒过来了，应该没事才是。喻城撑起身体，凑近仔细去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祁炫之竟然中了弹？水流冲走了他的鲜血，但破碎的衣服下身体被洞穿的孔洞极为清晰。 天太黑了，他才没有看清楚。他以为，等人来救援，一切就好了。 其实，他也没有再多的办法了。因为，游到岸边，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他也没有力气了，他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他还想说什么，祁炫之冲他摇了摇头，他止住了声音。 “哥，你在哪里？我回你电话了你为什么不接？”祁凌云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祁炫之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他没能赶过去，生怕祁凌云已经出事，还好，他没事，听他这语气，估计是于良终究没下手。他前段时间的失联已经不再重要了。 祁凌云听他一句话不说，解释：“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我今天送楚白去山区拍摄，那里没有信号。” 祁炫之耐心地听他说完，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在这个时刻，他竟然只是想听到祁凌云的声音，哪怕他提起楚白，自己也愤怒不动了。 祁凌云以为这句话引得他哥生气，他才没有回话，此时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时之间，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身体在一阵阵发冷，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着，随时就要失去力道，牙齿都在打颤。祁炫之紧咬牙关，他声音很低地说了句：“我错了，当初不该逼你出国的。” 这样，你或许就会在我身边。 直到这一刻，祁炫之才终于愿意承认，他此刻最需要的，是祁凌云在他身边而已。 然而，没等祁凌云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反应，他急忙补充道：“我希望你知道，我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你。我希望你幸福。”即使是和楚白。 他不能自私地用前面那句话给祁凌云留下任何不好的情绪。如果要选择一句话作为最后的遗言，他会选择祝福，只能选择祝福。 “我知道。”祁凌云话音落下的那瞬，祁炫之挂断了电话。他已经再也坚持不住，维持平常的声音费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的手无力垂下，手机落到地上。 喻城捏住他的肩膀，声音带着难言的紧张：“再坚持一下，就当是为了我。” 祁炫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阿城，谢谢你。” 说完他便失去了意识。他的呼吸渐弱，心跳骤停。 喻城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他将祁炫之放倒，给他做心肺复苏。 已经没有人听他说话，他自言自语地说道：“祁炫之，你不能死。” 车的大灯照亮了这一片区域。喻城仿佛看不到一般，他近乎绝望地机械按照学到的手法按压着。 来的人是祁凌云。他下车见到了此生最让他痛苦的画面。 祁炫之眼睛闭着、狼狈地躺倒在地上，喻城死命地按压着他的胸口。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脏骤停……死亡。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刚跟自己打电话还好好的。 祁凌云僵住了一瞬，他顾不上痛苦，走上前，开始帮喻城一起。 喻城已经实在太累了，见祁凌云手法很准确，让出了位置。 寂静之中是一片绝望。 没有人说话。祁凌云不停地按压他的胸部，然后人工呼吸。 在生死面前，一切不值一提。 按压的同时，祁凌云出声，声音已经带着哭腔说道：“哥，你别死！你不许死！” 他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到祁炫之湿透的衣服里，看不出一点痕迹。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句呼唤起了作用，还是他的手法。奇迹发生了，祁炫之的心脏恢复了跳动。 祁凌云迅速和喻城一起扶起他，将他运送到车上。 祁凌云一脚踩下油门，往最近的医院而去。 等在手术室门口，祁凌云浑身都在颤抖。他死命地盯着手术室，恨不得将手术室盯出洞来。 他没法不害怕，不恐惧。 他就快没有哥哥了…… 他最爱的哥哥。 别死。 他本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他哥总会在那里，自己总能回头。 然而他快没回头的机会了。 不，他哥一定不会就这么死的，他不会就这么抛下自己的，他肯定舍不得的。 祁凌云恨自己不能冲上去，在他哥身边，恳求他别离开。
第131章 他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 人在临死之前，大脑里是否会走马灯一般回放人生中发生的一切？ 祁炫之的脑海中，发生了这一幕。人生像走马灯一样匆匆回放过去，祁炫之的意识没有停留，到最后，竟然又是祁凌云和楚白在拥吻的画面。 明明他从来没有真切看到过。 这一刻他只是想，没有自己，祁凌云和楚白，可能会幸福的吧？ 但他不甘心。祁凌云应该是属于他的。他辛辛苦苦将他养大，怎么能让别人摘走果实？ 下一刻，画面消失了。眼前耳边又浮现响起无数死去敌人的嘲讽，他们恨不得他就此放弃，和他们一起跌入地狱。 祁炫之不怕他们，他甚至不怕地狱。下去就下去吧，是时候了。 然而，耳边又似乎出现祁凌云绝望的哭腔，“哥，你别死。”那么绝望，几乎让人心疼。 他并不知道祁凌云在最后一刻赶到，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想，不管怎样，祁凌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如果自己死了，他会伤心的吧？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去找他而遭到伏击，又该怎么想？他想告诉他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他无关。 但他其实会自然而然知道的吧？ 对的，生死有命，自然规律如此，他也只能顺其自然……剩下的路，就让祁凌云一个人走吧。 他想到阿城，他几乎奇迹般地将自己拉上了岸，结果自己就这么死了，真对不起他啊。 如果自己能坚持的话，就坚持下去吧。 “病人求生意志很强。”模糊间，他听到有人说道。 喻城也没有去看伤，一直等在手术室门口。 但相比祁凌云的手足无措，他更显镇定，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把能做的都做了，如果祁炫之还是死了，他会为他报仇。 祁凌云只是死死盯着手术室门口，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希望，无尽绝望中徒留的最后一丝希望。一旦这丝希望被毁去，他整个人都将一蹶不振。 喻城看到他这个样子，哪怕心里对他有气，还是忍不住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 “别担心了，炫之不会就这么放弃生命的，他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更加坚强。” “嗯。”祁凌云的声音很是沙哑，从喻城怀抱中挣出后，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手术室。 人生总有某个节点，或许是发生了某些变故，或许是自己突然顿悟，你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从此之后，一切都将和原来完全不同。 祁凌云现在就站在这个节点上，无论他哥醒不醒得过来，他都不会再和从前一样了。 从前，一切有他哥撑着。祁凌云从来不用考虑那么多，可以随性而为。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他哥就这么要离开他了，永远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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