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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醒了！”祁凌云惊喜的声音唤起了祁炫之的思绪，他眼珠动了动，见祁凌云已经走到他的身前。 余光所及，喻城也站在不远处。 他动了动唇，但没法发出声音，氧气罩限制了他。祁凌云按了呼叫铃，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祁凌云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小心翼翼。 医生围了上来，询问他的情况。 祁炫之慢慢从初醒的麻木中恢复过来。医生给他摘下氧气罐，他耐心地一字一句回复着医生。 在医生按压了他几次腿后，祁炫之说道：“没有知觉。”他的表情称得上平静。 祁凌云握紧了他的手，又怕抓疼他，连忙松开了。他脸上的神情失魂落魄，看上去受到的打击比祁炫之这个当事人还大。 医生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可能是“脊髓损伤”，如果是不完全性地，还有可能恢复如初。 潜台词是如果不是，就永远无法恢复了。 祁炫之平静听完，没有表露丝毫情绪。医生来了又走。祁炫之已经完全清醒，他将目光落到喻城身上，说道：“阿城，你应该受了不轻的伤，去歇着吧。” 喻城和他对视一眼，“你醒了就好，我就可以放心去休息了。”说完他转身离去。 病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祁凌云本以为他哥会终于露出点脆弱来，或者是痛苦，但是没有。 祁炫之的神色依旧平静自若。 他甚至只是第一时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那里的？” 祁炫之整理好思绪，想到自己既然能出现在医院，就意味着他死到临头时听到祁凌云对他说话不是幻觉。 祁凌云竟然赶到了？这是祁炫之怎么也想不到的。 祁凌云本想一笔带过，但祁炫之神色认真严肃。他便细细地将一切和盘托出，将自己发现不对劲然后找上来说了个清楚。 听他说完，祁炫之微微一笑，语气显得有些欣慰，“你终于有点聪明劲了。” 祁凌云眼睛里的痛苦仿佛要溢出来，祁炫之别开视线，轻声说道：“你救了我。” “不够。”在祁炫之面前，祁凌云终于褪去了一切伪装，他神情恍惚，声音低落得仿佛要当场哭出来。 “我应该早一点发现的，这样你就不会受伤……不对，我不应该听于良的话去找楚白，一切就不会发生了……不，我应该守在你身边……” 祁凌云的这些话让祁炫之确定，喻城是告诉了他真相。 他看上去越来越自责，头都快要低到地底下，祁炫之连忙连劝带说：“打住。你要记得，这是我的选择，我选择往那里走过去，与你无关。我将为我的选择负责。而且，本来就是我结的仇，幸亏没牵扯到你。” 他的语气不疾不徐，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滋味。 这是他的哥哥。 祁凌云愣愣地看着他，一眨不眨。 他的眼神小心翼翼，如同害怕被随时抛弃的小狗一般，惹人怜爱。 祁炫之伸出没有输液的左手，轻轻摸上他的头，说道：“没有任何事是你的错。” 祁凌云低下头，眼底闪过一丝泪光。 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他哥依旧在关心所有人。 明明他哥才是最该被关心心疼的人，他却仍然在担心自己心疼自己。 可是又有谁心疼他哥呢？他哥受到了这么严重的伤，该有多疼啊，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
第134章 你尊重我的选择吗 祁凌云抬起头，含着泪光的眼睛里是斩钉截铁的坚决：“哥，你永远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祁炫之连拥带扶地搂入怀中，轻声说道：“哥，你也要好好的，我不能失去你。” 祁炫之没有看到他眼底溢出的心疼，只感觉到他的怀抱竟然有些温暖。祁凌云很温柔，没有牵动他身上的伤口，祁炫之回了一个好，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伤势还是药物作用，他安稳地睡了过去。 …… 祁炫之没多久就被转去了A城最好的医院。他对自己双腿残疾的事接受良好。祁凌云倒是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不知道把他看成了什么易碎品，要小心呵护着。 祁炫之知道这次的事吓到了他，任由他施为，但心里总归是有些受用的。 与此同时，喻城也来看他几次。第一次的时候，喻城显然担心腿的事对他打击过大，与他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看他脸色。 祁炫之直说了：“平日里我砍掉别人的腿的时候，眼睛都不会眨一下。难道就不允许有一天别人也这么对我？或许这次是报应循环，但管他呢。现在A城不少家族应该有所动作了吧？如果不趁我虚弱的时候搞事，我反倒还瞧不起他们了。” 喻城便将最近受到的攻击都与祁炫之说了。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医生让你好好休息，不要劳累。” 祁炫之神色不变，只是问道：“外边的人应该不知道我身体真正的状况吧？” 喻城点头，“已经封锁了消息。”但是，他看了看祁炫之，没说的是，即使如此，很多人都能够猜测到他状况不好，且他也真的状况不好。 他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即使神色如常，依旧看上去有些虚弱。 透过玻璃，他看了门外的祁凌云一眼，动了动唇，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由他说。 后来喻城又找了他几次，次次说的是现在的状况。即使有祁凌云无微不至的照顾，祁炫之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几乎祁凌云察觉到的功夫，他就去问了医生。 祁炫之本来叮嘱了不让医生告诉他，但医生只为病人着想，在他的质问下，当即回答：“病人过于劳累，思虑过多，正是虚弱的时候，本应该好好休息。” 祁凌云气冲冲回到病房，本来有些生气他哥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又总是在自己面前装作若无其事。但遇上他哥的目光，质问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如果……如果自己能够分担些，他哥也不会这么辛苦。 想到这里，他下了决心。他走到一旁，拿起钟叔送过来的苹果，削了皮，又切成块，一片片喂给祁炫之。 祁炫之靠在床头，欣然接受了弟弟的投喂。 一个苹果吃完，祁炫之才问道：“谁惹你了？你脸刚刚黑成那样？” 话头已经递过来，祁凌云一屁股坐在床边，直接说道：“哥，我不想你这么辛苦，这些事，你让我去做吧！” 祁炫之几乎一刹那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审视着他。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说道。祁凌云不该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永远不行。 祁凌云早就料到他哥不会同意。此时垂下眼帘，回道：“好吧。” 他这副样子，很明显就是没有被说服的样子，祁炫之有些头疼。过了一会，他问道：“楚白呢？怎么没看到他了？你这么多天消失不见，跟他说了吗？” 祁凌云简直要被他哥气笑了。平日里半句不提楚白，自己一说要参与进来帮他，他哥就想到楚白了？ 这意思不就是：一边玩去吗？ 他哥总是要把他推开。即使心中再气，面对现在的他哥，他也半点不想发出来，反而轻声细语解释道：“他在拍戏，我没有联系他了。” 祁凌云总是会想起，如果他当初答应了他哥回到祁家，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他哥不会受伤，也不会再有理由推开他。 他不会知道了，他只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他看着祁炫之，问道：“哥，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祁炫之看出他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正色起来说了句：“这样的生活不适合你。” 祁凌云本无意引得他哥不安，但看着他哥自若的神情，猛然想起自己属实把他哥看得太脆弱了些，这次他必须说出来，坚持下去。 他说道：“哥，如果我说我想选择这样的生活呢？” 单这一句话，祁炫之就无从反驳。他颇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祁凌云，想不通：“为什么？” “我想要陪在你身边。我想选择这样的生活，哥，你尊重我的选择吗？” 祁炫之怔了一下，颇有些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 祁凌云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没有再说。他知道他还需要更多的支持。
第135章 我会尊重你 祁炫之看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祁凌云的话问得直白。祁炫之也在问自己：如果抛去所有为他好的废话，他愿不愿意尊重祁凌云的个人选择？ 出国那事他已经强逼过他一次。 但是，祁炫之怀疑，这真的是祁凌云随心而作出的选择吗？ 或许是因为他太害怕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或许是他不忍自己这么辛苦……太多的事情在推着他走。 如果是这样，他现在做出的选择还是随心的吗？ 不，他不是随心的，他是被感情蒙蔽了双眼，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迟早有一天，他会后悔的。 …… 祁凌云转头就找上喻城，让他帮自己说话。 他看得清楚，阿城哥前几天对自己说那些话，未尝没有这个意思。 果然，他才一开口：“我想帮我哥，医生说他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无论他要做什么，我代替他做。” 喻城立刻答应了下来。 “如果你确定想参与的话，我会劝劝他的。” “我确定。” 喻城便又问了他医生说了些什么。祁凌云把医生的原话和他说了。 他看喻城那惊讶的样子，显然也是不知情。也对，如果喻城知道，就不会去找他哥了。 没想到他哥连喻城都瞒。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无奈。 喻城去见祁炫之的时候，他正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风景。 喻城走到他身边，往下看去，零星几个病人在家属的带领下蹒跚走着，不知道去往哪里。 祁炫之侧过头，问道：“又发生了什么吗？” 喻城摇头，注视着他说道：“没有事，我就不能来看你吗？” 祁炫之轻笑一声，说道：“你都快把心事写在脸上了。说吧，怎么了？” 喻城没有什么好瞒的，他说道：“刚刚凌云来找我，他想让我劝你，让他帮你分担这些。你知道，这方案是可行的，你需要好好养伤。他甚至不要做什么，只要去露个脸，祁家的人自会帮着把那些事那些人解决了。” 祁家有很多人只服祁炫之。如今他在医院生死不明，他们一个两个都慌了神，认为祁家要倒了，他们得给自己留后路，内部就大小争执不断，自然破绽百出。 只有祁凌云，不管他平日里是不是从未参与进来，他都是祁炫之的弟弟，他有机会安他们的心。给他们就算祁炫之真出了什么事，祁家也不会轰然倒塌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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