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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但在他哥仿佛洞穿一切的目光下，他只能老实说道：“阿城哥打的。” 说这话时，他目光也不躲闪了，直直看向祁炫之，像是在告状。 祁炫之有些头疼，“你怎么惹他了？”他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如果是阿城的话，他下手有分寸。 祁凌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我让他打的。一想到我识人不清，就恨不得让人好好教训我一顿！” 什么？祁炫之险些被口水呛到，咳了几声。 祁凌云连忙给他顺背，身上也不疼了——当然是假的。伤处被牵动了，他连忙收回了手。 祁炫之注视着他，心底有些无奈，轻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没有任何人能够料到这种情况。再说，人心都是会变的，你不可能永远料得准。” 祁凌云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是不是当初我没有力保于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祁炫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已经过去这么长一段时间了，祁凌云还在想着这事，因此被愧疚折磨。 他搂住祁凌云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他再次轻声说道：“我被袭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仇人是我招来的，选择是我做出的，如果你非要纠结是谁的错，那么，也是我害了你。” “不是。”祁凌云心中复杂，立刻说道，“你没有害我。” 祁炫之目光深沉望着前方，“你要知道，太多的因素累积在一起，才导致了这个结果。再说……无论我受了什么伤，都会恢复的。” “我知道。只是，我不想看到你受伤。”祁凌云语气闷闷地接了句。 “去涂点药吧。”祁炫之放开他，说道。 祁凌云垂眸，应了一声。
第142章 我只有一个哥哥 祁凌云找去了给于良安排的藏身之处。 于良很是谨慎，看到是他，且他身后没有人之后才开了门。 祁凌云进去后他又啪地关上门。 明明事情才发生没多久，但于良再次看到祁凌云，还是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以为，他再也没机会见他了才是。 祁凌云在此时将握在手中的机票和假身份证递过去，说道：“于良哥，这是我给你买的，你明天去就是了，没有人会发现。” 于良接过看了看，身份证上的人是他，机票名字是假名字。 如果用他自己的名字买机票，不出三分钟祁家就会查到，他绝对没有机会逃出去。 于良有些疑惑的是：“凌云，你怎么弄到的？”要知道，这属于祁家地下势力的范畴。 在他的视野里，祁凌云看上去有些憔悴。 他说道：“祁家也有一些人，不希望你死，我联系了他们。” 祁凌云说着朝他走近几步，在他面前一步远停下，说着：“但是有更多的人恨不得你死，你早点离开才能安全。” 他的语气里有关心与担忧，于良握紧了手上的东西。 他伸手抱住了祁凌云，松开后他看着祁凌云，艰难开口：“你哥怎么样了？” “砰”地一声，是枪声。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于良摸到自己手上一把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呆呆地朝祁凌云望过去，他保持着开枪的姿势，目光冷得掉渣。 刚刚，几乎他话音刚落的功夫，祁凌云表情变得无比愤怒，然后朝他开了枪。他开枪的动作说不上熟练，但快。 身上的枪伤很疼，但一下子并不致命。 于良感叹祁凌云还是过于年轻，不知道开枪应该往心脏处开，一枪毙命。 但他想不了这么多了，被背叛的愤怒让他猛地朝祁凌云冲过去，心中的杀意翻腾着。 祁凌云退了几步，又开了一枪，依旧在他的右胸。 于良顿了一下，还要往前，祁凌云连退数步，眼神却不退，死死地盯着他。 失血让于良在离他一步远终于倒在地上。 祁凌云便走上前，用脚狠狠地踩在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碾压着。 他目光中的怒火熊熊地燃烧着，“你怎么敢提我哥？”这句话几乎是怒吼出来的。 于良倒在地上，疼痛让他喘着粗气，他说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背叛你哥吗？” 祁凌云不想，但他挪开了脚，蹲下身子，“你说。” “因为你哥他害死了我唯一的孩子！我的孩子，他还那么小……我本不应该是于良。” 鲜血从口中喷薄而出，于良看到祁凌云无动于衷的表情，他苦笑了一声说道：“凌云，我不会怪你，你应该知道，我一直把你当成弟弟看待。” 这话不知道是不是又激怒了祁凌云，他半跪在地上，狠狠掐住他的脖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同以往的邪笑，一字一句地说着：“我只有一个哥哥。你、不、配。” 于良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他没想到，他以为单纯的祁凌云，或许从来都不是想象中的模样。 那些自以为是的情感连接，更是他一厢情愿。 “你应该听那人的，杀了我的。” 祁凌云的手几乎随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收紧。 于良感觉到强烈窒息。身上失血的速度本来就让他脱力，但强烈的窒息感还是让他忍不住挣扎了起来，想要掰开扼住他呼吸的手。 但祁凌云的手如同铁腕般，不动分毫。在最后一刻，于良只能后悔自己没看清祁凌云的真面目，杀了他。 手下的人失去温度，慢慢变得僵硬如同石头，祁凌云才如梦初醒。 他冷眼看着于良鲜血淋漓的尸体。 于良感觉到他对自己识人不清有多悔恨了吗？ 他的手上也沾上了鲜血，他浑若未觉，拿出手机给喻城打去电话，平静说道：“阿城哥，于良死了，你让人过来处理下。” 喻城也是惊呆了，“谁杀了他？” 祁凌云没有回话，挂断了电话，发了地址。 他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鲜血。还有喻城那拳砸下来的疼痛在叫嚣着。 祁凌云听到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他找到浴室，将身上洗干净，换了件这里常备的衣服。 他又走回到客厅里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于良的尸体。 这无疑是他第一次杀人。 不久前，他找到了因为于良的事一直在被审查的喻肃，让他教自己开枪。 时间太短，他只是粗略学了一个大概。 喻肃告诉他：“只要距离够近，准头不是问题。你要多开几枪，确保他失去行动能力。” 两人都知道那个“他”是谁。祁凌云点了点头，面色沉沉就要离开。 喻肃忍不住拉住他，“你非得自己去吗？让其他人去做吧……让我去吧。” “不行，他是我的。”祁凌云说完，没再犹豫走了。 喻肃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这里是他接受盘查的地方，他没法跟着离开，他有些担忧。 但是祁凌云三令五申三让他不要将这事透露给任何人。他的表情太决绝，喻肃只能选择听他的。
第143章 我是不是无法回头了？ 喻城没多久就过来了，他亲自带了人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喻城看到给他开门的祁凌云一脸迷茫，将他放进来后就自顾自走到一边。 喻城正想问他，他仿佛想起了什么，二话不说冲去了浴室，喻城不明所以跟过去，在浴室外面问道：“凌云，你没事吧？” 看现场，他大概知道是谁动了手。 里面只有水流声，没有回复，让喻城有些担忧。但没多久，祁凌云就浑身湿透出了来，似乎不脱衣服给自己洗了个冷水澡。 他一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看到喻城，勉强笑了笑，才答道：“没事。” 说完快步绕过他，就要出门。 喻城对着他的背影，说道：“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瞒不过你哥的吧？” 祁凌云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喻城看不到他的表情，便接着说道：“你自己去和你哥解释吧。” 对于祁凌云杀掉于良这事，喻城接受良好。毕竟，于良是叛徒，害了祁炫之。 不过，他担心的是，祁炫之知道，怕是不会高兴。 祁凌云冲了出去。 …… 医院内，祁炫之看到祁凌云一副落汤鸡的模样走进病房，连忙坐了起来。 再加上祁凌云脸上挂着的太过于苍白而无措的神情。 祁炫之一颗心都被揪了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祁凌云的身上还在滴水。他看到祁炫之，似乎找到了依靠般，快速朝他走了过去。 离他几步远，他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祁炫之闻到了他身上浅淡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祁炫之拧紧了眉。 “没有。”祁凌云有些魂不舍守，过了好久才回答道。 然后，他用迷茫的目光看着祁炫之，放出重磅炸弹：“我杀了于良。” 什么！？ 祁炫之心中大惊。他心中闪过万千种念头，最后在看到祁凌云失魂落魄的样子，止住了。 他缓了缓语气，说道：“你过来。” 祁凌云听话地朝他靠近，他已经做好了祁炫之会训他一顿的准备。毕竟是自己自作主张，再次违背了他哥的意思。 祁炫之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将他拉得坐下，然后抱住了他。 祁凌云几乎在同时抱紧了他。 祁炫之能够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他浑身湿淋淋地，很快将自己的衣服也染湿，他将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 事已至此。哪怕祁炫之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祁凌云沾手这些事情，但此刻最担心的还是他。 他知道祁凌云这个时候会有多难过。 在过来的路上，祁凌云已经开始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了隔阂。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他却从中抽离了出来，仿佛一切都与他没有关系。 哪怕他不想承认，亲手杀掉第一个人，无论是不是于良，都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然而这种感觉在他哥温暖的怀抱中消失，他对这一切有了实感，一颗心也慢慢落回实处。 ——他哥没有因此厌恶他就好。哪怕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的哥哥，才永远不会怪他，只会心疼他。 他仿佛回到摇篮时期，在这怀抱中，他要睡着了。 他不再颤抖了。祁炫之估计他已经平复下来，就拍了拍他后背，“现在开始一五一十说清楚。” 这一拍把祁凌云给拍醒过来了。他茫然地松开祁炫之。 祁炫之看到他这副表情，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去把湿衣服换了，免得感冒。” 祁凌云那可太想说了。他陷入回忆中，“我杀了他……”就这一句话他就顿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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