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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炫之静静地等着他继续说。 祁凌云便又说道，“在他临死之前，我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他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他似乎在回味，画风变得不对劲起来。 祁炫之深深看着他，说道：“你不该单独一人去找他，你知不知道，你把自己也置于危险之中？” 被打断了思绪，祁凌云低下头，又显得有些乖巧。一会他抬起头飞快地看祁炫之一眼，又低下头说道：“我已经知道怎么用枪了。” 祁炫之嗯了一声。 祁凌云又抬起头，表情无措而难过。 “哥，我是不是已经没法回头了？” 他的表情太脆弱，问得太小心翼翼。像是被挖了心的比干，急需一个“没有心也能活”的肯定。 ——实在太好操控了。 祁炫之想起了顾胜，他故意让顾胜手上沾血后，在他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候告诉他：“你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 祁炫之捏了捏手心，克制住自己说这话的冲动，斩钉截铁说道：“不是。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 他看着祁凌云，继续说道：“就算你不杀于良，也会有其他祁家的人杀了他。你没必要为了他毁自己一辈子，不值得。” 祁凌云傻愣愣地看着他。 他哥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不是只要手上沾了血，就没法回头了吗？ 祁炫之定定地盯着他，神情严肃而坚定。 他有时会对别人这般说，但不代表他相信。 他一直都知道，‘不能回头’不过是想让那人越陷越深的说法而已。 佛说，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他不信神佛，但也觉得这话在理。很多时候，只要自己想要回头，随时都可以。 祁凌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哥会这么说？他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涩，眼里泛起些水光。 他眨了眨眼，垂下眼眸，轻声说道：“可是我不想回头。” ？祁炫之不解地望着祁凌云。 他不再与自己对视，湿透的头发紧贴在他面容的上半部分，嘴唇紧抿，看上去有些倔强。 祁炫之思索了一会。他估计此时祁凌云情绪太过亢奋，简单说就是‘杀疯了’，当然不想就此罢手。 于是他不置一词，说道：“你去洗澡，把身上吹干。” 祁凌云还想再说什么，但在祁炫之幽深的目光下屈服，一言不发就要离开。 “收拾好了我们好好谈谈。”
第144章 试着相信他 祁凌云再次洗了个澡，思路清晰了一些。 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好说的。 他回到病房，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祁炫之看到他这个样子，属实担心他把所有事埋在心底，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你怎么想的？”在祁凌云走到他身边，祁炫之说道。 祁凌云一双眼睛太过平静，如同死水。 “哥，你说得对。于良就是个叛徒，为了他产生任何负面情绪都不值得。” 祁炫之盯着他看了一会，一时没说话。 祁凌云又补充道：“杀了他，我没有任何负担。” “是吗？”祁炫之目光渐深，但说话这语气不是个问句。 “是，我没有任何感觉。” 祁凌云自顾自地坐下，与祁炫之对视着说道：“哥，现在，你绝对不能再将我推开了。” “什么意思？”祁炫之皱起眉头，打量着他。 “你让我帮你吧，真正帮你分担一些，那些敌人，我帮你对付。” 他神色太过认真。祁炫之闭了闭眼睛，再看祁凌云时目光锐利：“所以，你杀了于良，是在向我交投名状？” 多新鲜啊，自己弟弟有一天也会杀人来向他交投名状。 事情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或许是他总是让别人交投名状，最后终于轮到了自己弟弟…… 在祁炫之看不到的角落，祁凌云双手紧握成拳。 “哥，你不能这么说。”祁凌云的目光决绝，“我想做就做了。我恨他，杀了他有何不可？” 未等祁炫之对此作出回应，祁凌云急急地说道：“我已经厌倦做你心目中永远单纯善良的弟弟了。我再也不想当危机来临时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哥，难不成你就忍心看着我，永远成为受伤的那个吗？” 祁凌云心里有很多想法，但他更知道说什么能够让他哥动摇。 他最后一句话成功让祁炫之陷入了深思。 在临死之前，他其实是放心不下祁凌云的。他担心他会被那些人欺负。自己教了他自保的本事，但是没教他该如何绝地反击。 他一直认为，祁凌云根本不想反击，他只要远离就好……他那些从国外学来的圣父观，自己是怎么也理解不来的。 但是，他其实是想反击的吧？如果他想，自己还要拒绝他吗？难不成告诉他一些“以德报怨”、“放过他人就是放过自己”等那些他都不信的大道理？ 或许他该放手了吗？ 不过，祁炫之正色纠正道：“在我心里，我从来没觉得你应该永远单纯善良。对我来说，你就是你。” 祁凌云心中一动，他紧紧握住祁炫之的手。 “哥，你之前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你说，你不该逼我出国。那么这一次，不要再赶我走了，好吗？” 他语气里有着深切的恳求。祁炫之挣开他的手，拧眉看着他。 他没想到，临死之前发自内心的一句话还是让他听出了自己的意思。 他不该那么说的。他不能这么自私。 祁炫之淡淡重申道：“你或许自己都不了解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你只是被那些无用的感情和情绪遮住了双眼，一时冲动而已，你应该好好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祁凌云神色认真，“你以为我是突发奇想吗？我一直都想这么做，我们本该在一起并肩战斗，不是吗？”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如果我都不知道，那么哥，你也不可能知道。” 祁炫之目光微动，保持沉默。 祁凌云苦笑一声，说道，“哥，你能不能有一回，抛却你做完美哥哥的执念，看着我，看到我，然后成全我。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祁炫之心中有些震撼，他没想到祁凌云会思路清晰地说出这样一番话。他连忙避开了祁凌云过于殷切的眼神，继续保持沉默。 祁凌云依旧用那种目光看着他，不再说话，等他一个回复。 最终，祁炫之说道：“你先去休息吧，我考虑考虑。” 祁凌云站了起来，轻声说了句：“哥，你可以试着相信我吗？相信我能够承受这些。” 等祁凌云转身离去，祁炫之躺倒在床上，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他此时不得不承认，他对祁凌云一直有过旺的保护欲，或者是控制欲。 即使现在，他还在想着应该保护他，让他免受他自己给自己造成的伤害。他的危险想法，就是会给他自己造成伤害的源头，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扼杀。 只是，他看到了祁凌云的决心。哪怕自己不同意，也不过是把他推开而已，什么都改变不了……他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从来没有依附自己而存在。无论自己愿不愿意承认。 还有，祁凌云不是才刚刚杀了人吗？怎么能若无其事就开始逻辑清晰地跟自己争辩的？ 祁炫之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 等祁凌云再次进来，他告诉他：“你去做吧，我可以试着慢慢相信你。” 祁凌云开心得逮着祁炫之的额头就亲了一口。 惹得祁炫之怒目而视，他还傻呵呵地笑。 祁炫之叹口气，他不知道此时做出的决定是对是错，心情有些沉重。 祁凌云都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祁炫之突然说道：“凌云，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感觉到……痛苦。” 他终于承认。哪怕他刻意不去感受那些情绪，但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还是会屡次提醒他那些情绪的存在，然后一次次打破他的心理防线。 对于很多事情，他变得……力不从心。 祁凌云咬了咬牙，他立刻上前抱住了祁炫之，无声安慰。 为什么这一切要发生在他哥身上？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 祁炫之回抱住他，轻声说道：“谢谢你，凌云。”
第145章 可我在意 也得亏祁凌云开始接手，不然，祁炫之可就有得劳累了。 萧言那日逃了去后，再次联合B城的人，加上A城挑拨的一些人，开始对祁家势力猛烈进攻。 祁凌云的风格和他看上去的样子不同。在这些危机中，他锋芒毕露，对待敌人快、狠、准。没有人能在他手底下占到便宜。 不同于祁炫之的内敛，祁凌云的情绪比较外露，爱憎分明，对待伤害他们的敌人，定要想方设法从他们身上讨回来。 反正，祁家众人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可算是出得顺畅了。 B城参与刺杀的势力都被斩尽杀绝，一些暗地指挥者见无利可图，也从A城退了出去。 祁凌云犹豫了一下，在征询祁炫之的意见后，还是没有杀到B城去，暂时偃旗息鼓了。 只是萧言实在会藏，这些年在祁家，掌握了不少机密，藏起来实在让人找不着。祁凌云只能暂时把他先放一边。 与此同时，祁家内部因为得知了祁炫之的真实身体情况，不乏有蠢蠢欲动、想要借机上位的。 其中一人觉得自己威望很大，仅次于祁炫之，眼见祁凌云日渐得人心，还是闹出了不大不小的争端。 这事祁凌云是必须得告诉祁炫之的，因为这人其实和祁炫之有不大不小的交情，祁凌云趁他在医院散心的功夫问他怎么处理。 祁炫之表示：“我没意见。” 祁凌云再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祁炫之笑了，他的笑容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温润无害。 “问题在于你要怎么做，不在于我。” 他将这个问题抛了过来，祁凌云沉思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 那人被祁凌云连同喻城一起处理掉了。倒是有不少墙头草，见势不妙早就投了降。 祁凌云思索着，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 因为他们确实还没来得及做对祁家有损的事。 喻城提议：“全杀了。” 那些人被捆绑着跪在地上，看喻城一脸肃杀，连忙对着祁凌云求饶，“求求你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们知错了。” 祁凌云想放过他们。但是偏偏有一个人在替自己解释：“我们也是看老板变成了那样……被吓坏了。” 祁凌云走到那人面前，死死地盯着那人，“你说清楚，我哥变成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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