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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介啊，”周玥立刻鄙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我们老周家可丢不起这个人。据我所知，我们周家祖上可没出过‘断袖’，你还是好好守着你的姓吧，别来给我们老周家抹黑！” “要不怎么说你没文化呢！”陆宁昱立刻梗着脖子反驳。 他绞尽脑汁想了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陆宁昱缓缓道:“你们老周家还真有‘断袖’的名人！往远了说，晋代有个叫周小史的美男，长得那叫一个绝色，被皇帝看中收进后宫当男宠，皇帝对他偏爱得不得了，天天跟他腻在一起……还有人专门为他写诗呢：‘可怜周小童，微笑摘兰丛。鲜肤胜粉白，慢脸若桃红……剪袖恩虽重，残桃爱未终。娥眉讵须疾，新妆递入宫。’瞧见没？‘剪袖’都写进诗里了！” 陆宁昱一口气背完诗，得意地看着周玥，仿佛打赢了一场硬仗。 周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狠狠瞪了陆宁昱一眼，那眼神像是能射出刀子，直将陆宁昱身体射出千百个洞。 周玥懒得再跟他争辩。 跟这个满脑子歪理的人吵架，简直是浪费口舌。 周玥那句“断袖”像颗石子，在裴时寅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忽然想起昨晚在顾为昭道馆里，陆宁昱说的那句“要靠这张脸吊老婆”，当时他没多想，现在想来……原来陆宁昱说的“老婆”，指的不是女生，而是男生？ 他又不动声色地往蒋丞的方向瞟了一眼，再一想周玥刚才说“你男神”……原来陆宁昱喜欢的是蒋丞？ 裴时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此刻坐在两人中间，这个位置竟有些微妙的尴尬。 陆宁昱还在为刚才的争论愤愤不平，正想再找点话反驳周玥，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阵桌椅响动，上课铃声尖锐地响起，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未完的话都堵了回去。 下节课的老师抱着教案，分秒不差地走进教室，目光扫过全班，陆宁昱只好悻悻地闭了嘴，不甘心地坐直了身子。 另一边，穆南停驶离星培中学后，黑色的轿车平稳地滑入车流，最终停在市中心某家医院的停车场。 他推门下车，深色的西装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医院的走廊静得可怕，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刺得人鼻腔发紧。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姜媛坐在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慌乱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秦彦卿则站在一旁，背挺得笔直，眉头却紧紧锁着，花白的头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更显苍老。 听到脚步声，秦彦卿立刻转过身，看到穆南停时，他微微躬身：“少爷，您来了。” 穆南停点点头，目光先落在重症监护室的门牌上，才转向秦彦卿，声音低沉：“里面情况怎么样？” 秦彦卿叹了口气，把主治医生的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医生说老爷颅内有血肿，还在观察期，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都不好说……”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解，“说来也奇怪，老爷明明和几位老股东一起从饭店出来，就差几步路，其他人都只是擦破点皮，怎么偏偏就老爷伤得这么重？” 穆南停没接话，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袖口的纽扣，良久之后，才眼神冷冽道：“他们去的那家私房菜馆，我记得是人车分流设计，正门根本不允许停车，怎么会被车撞到？” 秦彦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脸上的褶子堆起好几层，像是被揉皱的纸：“警察那边初步调查说，肇事的是辆送货的货车，当时正打算开到餐馆后门卸货。司机不知怎么突然下了车，说是去了趟大堂里的卫生间，把车停在了门口，车上还留着他十来岁的儿子。那孩子大概是平时胆子就大，看到后面有车开了过来，就自己爬上了驾驶室，想把车挪到不碍事的地方。” “可他毕竟是个孩子，哪开过这么大的货车？一紧张就慌了神，刚把车启动，不知怎么就错把油门当成了刹车，狠狠踩了下去。货车底盘高，一下子就冲上了门口的台阶，直冲着老爷他们就过去了。餐馆的老板说，当时老爷喝得最多，反应比其他人慢了半拍，没躲开，就这么被卷进了车底……” 穆南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他“嗯”了一声，又问：“警察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异常？比如司机有没有问题？” 秦彦卿明白他的意思。 这起事故太过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人为。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警察说，那司机为人老实本分，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为餐馆配送了多年的货，一直都没出过纰漏。家里条件也还行，没有外债。夫妻二人的双亲都已离世，目前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家三口也没得什么大病，看起来不像是被人收买的样子。” “那其他几个股东呢？都伤得怎么样？”穆南停又问。 秦彦卿不紧不慢道：“方承衍当时就走在老爷旁边，俩人正说着话，被货车的后斗蹭到了头，破了点皮，缝了几针就没事了。谢知郧走在后面，正拿着手机打电话，没注意到车冲过来，避闪不及，被车轮撞到了腿，断了两根骨头，已经做完手术，现在在普通病房躺着呢。胡秉恒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喝得最少，脑子最清醒，一看车冲过来就赶紧往旁边躲，一点伤都没受。” 秦彦卿口中的这几个人，都是穆氏集团的股东。 方承衍是方祁的父亲，谢知郧是谢涟洲的父亲，胡秉恒则是胡隽翊的父亲。 穆氏集团刚创立时，原始股东只有三位：以穆伯谦为首，其次是胡秉恒，还有一位叫樊远道的老者。 后来樊远道年纪大了，便从集团退了下来，把手里的股份分给了穆南停和谢知郧。 这些年集团发展得越来越大，又吸纳了方祁和其他几位新股东，如今集团里隐藏的小股东更是不计其数。 穆南停的指尖在手机上轻轻敲了敲，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这起“意外”太过精准。 伤得最重的是握有最大股份的穆伯谦，其次便是同为股东的谢知郧，方承衍不是穆氏股东，所以只是轻伤，至于那个无伤的人…… 穆南停越分析，越觉得此事有蹊跷。 联想到最近又出现的神秘人，再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穆南停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继续盯着，警局那边多去几趟，问问有没有漏掉的细节。还有餐馆那边，也再跟老板、服务员好好聊聊，看看事故发生前后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或事。” 秦彦卿立刻点头：“好，等老爷这边情况稳定点，我就去办。”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坐在长椅上的姜媛，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倒是她，在这里坐了大半天，除了手术时签了个字，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净添乱。” 穆南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姜媛，眼神里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寒意：“不用管她。她守在这里，不过是怕老爷子万一挺不过去，她一分钱都拿不到罢了。” 秦彦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又想起件事，补充道：“对了，她原本在国外旅游，说是要下个月才回来。得知老爷收了裴时寅做养子，不知怎么就突然改变了行程，昨天下午就急匆匆地飞了回来，晚上还带着裴时寅去了您公司旁边的商场吃饭，一直待到快十一点才回老宅。” “她见了裴时寅？”穆南停的目光猛地一沉，像是淬了冰。 秦彦卿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吴妈是这么说的，应该是见了。” 穆南停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重新看向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眼底的寒意更甚了。
第25章 略显扎眼的向日葵 秦管家说穆伯谦的醒转，还遥遥无期…… 这让穆南停认为，与其在这里对着一片惨白的墙壁耗时间，倒不如去做点真正值得做的事。 更何况，角落里还坐着个碍眼的姜媛，让穆南停连多待一秒都觉得多余。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凉薄。 说到底，他本就不是什么恪守孝道的儿子。 要不然，也不会在昨天夜里看到秦管家发的信息，告知他穆伯谦出事了的时候，却还淡然地跟裴时寅腻歪在床上，直到现在才现身。 在他心里，只要穆伯谦还有口气吊着，天就塌不了——顶多是换个方式下棋罢了。 “秦叔，”穆南停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掺杂半分情感，“你就在这儿守着，寸步不离。累了就找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替班，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打我电话。” 秦管家刚要应声，穆南停的目光却像淬了冰，不着痕迹地扫过姜媛。 那眼神太淡，淡得像在看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另外，派人盯着她。”他收回视线，语气里多了几分冷锐，“接下来，她去了哪儿，见了谁，都得一一汇报给我。收养裴时寅的事，只有我和老爷子知道，老爷子不会跟她说，我更不可能。我昨天下午三点才公布的消息，她从旅游地赶回来，最快也得四个小时，这时间差根本对不上。” 他顿了顿，指尖碾过手机边缘，笃定道：“必然有人提前给她递了信。” 秦管家沉声应下，“是，我明白。” 穆南停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就走。 身后的姜媛见他对自己视若无睹，只跟秦管家低声吩咐几句便要扬长而去，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什么东西！老爷子还躺在里面生死不明呢，他倒好，来了就走，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根软刺，精准地往穆南停耳朵里钻。 可穆南停像是没听见，脚步都没顿一下，背影挺拔得像株寒松，径直走出了重症监护区。 医院门口的沿街商铺飘着水果香，穆南停挑了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店，听老板推荐选了个果篮——红的草莓、紫的葡萄、……堆得满满当当。 他想了想，又按照自己的审美，配了束向日葵，明黄的花瓣倒有几分暖意。 当他提着东西折回普通病房区，站在谢知郧的病房门外时，却忽然停住了脚。 屋里挤得乌泱泱的，七八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围着病床，嘴里说着“谢总吉人天相”、“安心养病，公司有我们”之类的话，客套得像在演一场戏。 穆南停的视线，扫过满屋子的鲜花、果篮，再看看自己手里的这俩物件，突然觉得像带了两斤多余的空气。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便准备掉头溜走，可才一转过身，肩膀却差点撞上一个人。抬眼一看，竟是谢涟洲的姐姐，谢慕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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