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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涟洲赶到派出所时,一进门就看到陆宁昱的父亲,竟然直挺挺地躺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呼呼大睡,就跟在自个家里一样散漫放肆,旁若无人。 他刚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头,满脸嫌恶地后退了半步。 派出所的值班人员见他进去了,立马起身询问:“您好,请问您是……?” “谢涟洲。”没等女警问完,谢涟洲转眼便又露出礼貌的微笑,自报家门道。 女警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打趣道:“您还挺会合理安排时间,说是半个小时,就真的半个小时到了,很守时。” 谢涟洲只笑笑,没有回话,目光落在那个醉汉身上,眼神里满是不悦。 女警又说:“您也看到了,这人……酒品不太好。据物业的人反应,说是他们夫妻两人关系一直不好,女方想要离婚,但他一直不肯,两个人断断续续地闹了几年了,也分居了好几年。” “女方自己透露,说他吃喝嫖赌样样占全,结婚多年,都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家里的重担全压在女方一个人身上。女方实在忍无可忍,才独自带着儿子四处奔波,就为了躲他。可谁能料到,这人的鼻子比那搜救犬还灵敏,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母子两人搬去了哪。” 谢涟洲鄙夷地瞪了那人一眼,问道:“那孩子的母亲伤得怎么样?” 比起那些可以用钱衡量的物件,人的安危显然更重要。 砸坏的东西可以让这男人赔,但那对可怜的母子,已经经不起任何雪上加霜的打击了。 谢涟洲听完女警的话,第一感觉就是这样的。 女警叹息一声,视线落在那男人身上,带着一丝无奈,回复:“好像是不太好。听物业说,本身可能就有点小毛病,经他这么一气,当场就晕了过去,被救护车拉走了。” 谢涟洲:“……” 凝视着那个还在酣睡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心里五味杂陈。 他才又问:“那你们知不知道那对母子去了哪家医院?” 女警摇了摇头,“不知道呢,我不在场,出警的同事陪着去的医院,具体哪家不太清楚。” “好的,知道了。”谢涟洲回,心里对那对母子的遭遇更添了几分同情。 随后又看了眼仍在做着美梦的男人,语气坚定地说:“这个人先给关着吧,我屋里那些东西加起来,价格数目不小,等他醒了,让他自己跟我联系,该怎么赔,就得怎么赔。” 女警点头,“行,没问题。” 谢涟洲出了派出所大门,想着那对母子生活不易,如今又出了这种事,经济上肯定需要帮助,便拿出手机,给陆宁昱拨去了电话。 连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是在最后一声忙音中被挂断了。 等了十几分钟,他又打了一次,这次终于被接通了。 陆宁昱是在被顾为昭送回家的路上,接到了蒋丞的电话,才得知自己妈妈出事了。 晚上他和蒋丞在湖边看烟花时,双方家长那几通电话就是在催促陆宁昱赶紧回家,结果阴差阳错的,遇到了裴时寅被人挟持走了,他忙着帮忙,后来就没再注意到手机。 知道物业的人打120把他妈送去医院了,便让顾为昭直接送他赶了过去。 这会儿,他刚跑上跑下地给他妈妈办理好住院手续,还有一堆药等着去拿,忙得焦头烂额,心情本就烦躁,看到陌生号码打来,语气自然不友善。 刚一接通电话,他就怒道:“你这人是不是有病!都不接你电话了,还在一个劲儿地打!烦不烦啊!” 谢涟洲:“……” 面对陆宁昱如此大的戾气,谢涟洲心里的火也顿时冒了上来,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但转念一想,这人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心里着急上火,有点脾气也是正常的,便就没有计较。 于是,他放软了语气问道:“你在哪家医院?” 陆宁昱边走边回,语气依旧冲得很:“关你屁事!没有正经事,我挂了!” 说挂,还真的“啪”一声给挂了。 谢涟洲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几秒,心里一阵纳闷。 这小屁孩是吃枪药了吗? 怎么每次跟自己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跟自己有多大仇似的。 难道自己上辈子渣完他,把他抛弃了? 所以这辈子他才这么对自己? 什么玩意儿? 怎么会扯到这上面来了? 谢涟洲晃了晃他的大脑袋,试图把这荒诞的想法甩出去。 他突然发觉自己指定是昏头了,竟然会无意识地认为自己和那小屁孩有什么纠葛情仇…… “穆南停这个狗东西,真是害人不浅!”谢涟洲忍不住骂了穆南停一句。 他觉得,要不是穆南停和裴时寅两个人老是毫不避讳、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做那种令人尴尬又羞耻的事,他又怎么会控制不住往这方面想。 不对,裴时寅不是这种人,就单方面是穆南停在耍流氓。 谢涟洲霎时间心理活动十分活跃。 想了一会儿,他又在思考,既然人是物业打电话叫救护车送走的,物业那边肯定知道送到了哪家医院。 这么一想,他便马上打了物业值班电话,在得到具体位置后,才又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 等他到了医院急诊一楼大厅,本准备再给陆宁昱打电话问他具体在哪,却恰好迎上了正从电梯里出来的顾为昭。 两人看到对方时,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脚步,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相对无言片刻,还是顾为昭先开了口,语气平和:“你好。这个点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涟洲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如实说道:“听派出所说,一个租我房子的小屁孩他妈受了点伤,就过来看看情况。” 顾为昭立马意会,问道:“陆宁昱吧?” 谢涟洲应了声:“嗯。” 顾为昭又问:“他知道你过来吗?” 谢涟洲摇头:“不知道。” 顾为昭了然,随即提议:“那你应该也不知道他妈住几楼病房吧?我正好回去了也没事,带你上去吧。” 谢涟洲有些诧异,追问:“他妈伤得很严重吗?怎么还住院了?” 顾为昭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是挺严重的。这些年她一直独自一人抚养陆宁昱,为了生计,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扑在工作上,休息不好,饭也没按时吃过,身体早就亏空了。听说得了癌症也没敢跟陆宁昱说,就那么自己默默忍着。要不是他爸这么一闹,情绪激动之下出了状况,估计陆宁昱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谢涟洲:“!!!” 他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愣在原地半晌才缓过神。 直到电梯上行,来到陆宁昱妈妈所住的楼层,谢涟洲才又开口问道:“他妈叫什么名字?” 顾为昭看了谢涟洲一眼,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打听这个,但还是温和回道:“侯佩芩。怎么了?” 谢涟洲摆摆手:“没事。就是问问。” 顾为昭似信非信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当两人出现在病房门口时,陆宁昱看到顾为昭又回来了,随口问了一句:“老顾,你怎么还没回去?” 他的目光扫过谢涟洲时,像是没看见一般,直接将他无视了。 顾为昭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谢涟洲,见他神色有些尴尬,便迈步轻浅地走了进去,轻声回应:“下楼时正好遇上这位先生,他说过来看看,我就带他上来了。” 陆宁昱这才把目光移向谢涟洲,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抵触,语气也硬邦邦的:“是来谈赔偿的事吧?东西不是我们损坏的,砸东西的人在派出所,你直接去找他吧。” 谢涟洲:“……” 他瞬间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该来,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自己这都还没开口呢,怎么就被扣上了无须有的罪名? 顾为昭其实也不清楚谢涟洲此行的真正目的,所以只是静静站在侯佩芩床边,没有出声打断。 这病房里有三张病床,最里面靠窗的床位已经住了人,中间的空着,侯佩芩睡在靠门的最外面一张。 门口离病床也就几步之遥,谢涟洲放低了声音说道:“我已经去过派出所了,见过你爸。” 陆宁昱正将陪护椅摆好,示意顾为昭坐下,闻言头也没抬地回道:“所以呢?他是个穷鬼,没钱赔,你就追到医院来了?” 谢涟洲:“……” 他发现自己好像次次都会在这个小屁孩面前吃瘪,就跟上辈子欠了他似的。 想到刚刚在派出所外面,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他又瞬间否定了这一点。 明明就是这个小屁孩欠教育! 可是,人家妈妈还躺在病床上呢,他总不能在这给人“上一课”吧,于是只能再一次把火气压一压。 谢涟洲语气柔和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让派出所把人扣那了,不主动跟我联系,不能放人。” 陆宁昱正在研究侯佩芩的药都是怎么吃,吃多少。并不关心谢涟洲说了什么,也没给他回应。 顾为昭想着今晚营救裴时寅时,谢涟洲也出了份力,便从中打圆场:“陆宁昱,来者便是客,人家有心来看看你妈,就别冷落了人家。” 陆宁昱听闻,动作稍顿,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药盒,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谢谢”,随即又指了指已经睡着的侯佩芩,下了逐客令:“好意心领了,你也看到了,我妈睡着了,就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 这话里的赶人意思再明显不过。 谢涟洲岂会听不出来,只觉得一阵无奈。 顾为昭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僵硬,便起身说:“那我也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看。” 陆宁昱点头:“顾老师慢走,我要帮我妈看着点滴,就不送你下楼了。” 顾为昭应了声“好的”,随即示意谢涟洲一起离开。 出了病房,顾为昭问道:“不知怎么称呼?” 谢涟洲回应:“谢涟洲。” 顾为昭点头,语气很平静:“看样子,你和穆南停关系应该挺不错,那我应该就不用自我介绍了。” 顾为昭这话听在谢涟洲耳里,却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毕竟是他牺牲了一年的租金才从陆宁昱那打听到了顾为昭的名字,而且穆南停还调查过这个人。 谢涟洲心里暗自思忖,不知道是那小屁孩告诉了顾为昭,还是顾为昭自己发觉被穆南停调查了。 一时间,心里有些虚。
第52章 就凭你那两句‘老公’,就能换来我不顾一切的爱。 在等电梯的空档,谢涟洲试探着问道:“顾老师着急回去吗?” 顾为昭闻言,目光在谢涟洲脸上停留几秒,随即便猜到谢涟洲肯定有话要对自己说,而且多半是关于穆南停和裴时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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