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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两人过了安检、快要登机时，宗泽又仔仔细细扫视了一圈候机厅，没发现半点可疑的影子，才朝兄弟们摆了摆手，低声道：“回去吧，路上留意着点，别让人跟了。” “放心吧，宗哥！”带头的兄弟应了声，又压低声音补了句，“您和纪哥路上也当心。” 等兄弟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纪斌才碰了碰宗泽的胳膊，哭笑不得地说：“你啊，谨慎得都快把箱子焊在身上了。”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的后背也挺得笔直，眼神没敢有半分松懈。 受宗泽这股子紧绷劲儿影响，他也总觉得周围的空气里都飘着不安稳的气息。 好在一路平安无虞。 毕竟钟离回北城这事做得隐秘，连他父亲都没透半点风声，自然不会有人盯梢。 数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苏城临近城市的机场。 两人刚走出抵达口，就看见靳冬带着“二十四节气”站在不远处等候。 靳冬手里还把玩着个打火机，看见他们就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促狭。 “哟，可算把您二位盼来了。”靳冬走上前，视线在宗泽脸上扫了一圈，故意拖长了调子打趣，“看来这阵子，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宗泽这皮肤，比上次见时还要亮堂，嫩得跟刚嫁过来的小媳妇儿似的。” 宗泽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调侃，脸颊“腾”地就红了，赶紧撇开了视线。 纪斌见靳冬一上来就没正形，直接抬脚就朝他小腿踹了过去，假意怒道：“死开！我家老婆脸皮薄，别瞎逗！” 靳冬灵活地躲开，忍不住“啧啧”了两声，摇摇头叹了口气，那惋惜的样子装得有模有样：“唉！有个穆总天天‘老婆、老婆’挂在嘴边也就算了，你他妈也跟着学！” 说着还拿手指掏了掏耳朵，对着空气吹了口不存在的灰，鄙夷道，“我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他妈有应激反应！耳朵眼里都快长茧子了！” 纪斌抬手就往靳冬头上甩了一巴掌，力道不重却带着威慑：“你应激个锤子！等把穆总的事儿办完了，也给自己物色一个，到时候你天天对着人喊，喊个百八十遍的，保准就没这破反应了。” 转眼又勾住靳冬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凑过去：“说真的，宗泽那训练馆里有点姿色的小帅哥可不少，个个精神得很，到时候我帮你……” “可别！”靳冬连忙摆手，跟碰着烫手山芋似的躲开他的胳膊。 还不忘回怼，“我可没你们这爱好，我性取向正常得很！要找也得找个温柔香软的大姑娘，说话细声细气的那种。” 纪斌“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跟这不开窍的家伙没什么好说的。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时，纪斌和宗泽坐上了靳冬的车。 等抵达穆南停的别墅，天已经擦黑了，离晚饭时间就差那么一刻钟。 除了他们三个，后面还跟着十几个兄弟。 穆南停这别墅平时算空旷，客厅里摆着宽大的沙发和茶几，墙角放着盆半人高的绿植，安安静静的。可这十几个人一涌进来，顿时就把客厅塞满了，黑压压一大片。 兄弟们又都是爽朗性子，围着纪斌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叽叽喳喳的声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穆南停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脑壳子嗡嗡疼。 裴时寅只在视频里见过纪斌和宗泽，还是在挺尴尬的境地。 那天晚上穆南停打纪斌视频电话时，屏幕里纪斌和宗泽正在…… 这会儿看到纪斌站在客厅中央，正跟穆南停、靳冬说正事，裴时寅竟觉得他严肃起来时，眉眼间还真挺有男子汉气概，一点不像视频里那副……的样子。 至于宗泽，不知是对新环境生分，还是本身性子就内敛，进屋跟穆南停打了声招呼后，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几乎没再说话。 裴时寅看他似乎有点局促，便自觉尽起地主之谊，去厨房拿了盘刚洗好的水果，放在宗泽面前的茶几上，轻声打了招呼：“你好。” 宗泽的目光原本一直停在纪斌身上，听闻裴时寅的声音，他忙转眸，对裴时寅勾唇笑了笑，那笑容浅淡却礼貌：“你好。” 然后，两人便相对无言。 裴时寅其实也不太擅长与人交流，他跟宗泽的性子算是半斤八两，都是那种得有人先开个头引导，才会时不时附和几句的类型。跟宗泽面对面坐着，眼神碰了碰又赶紧移开，倒真没想出该说些什么。 脑袋瓜转了数秒，裴时寅才想起个话题，开口道：“听穆南停说，你们训练馆那边已经集结了近千名高手啊？” 宗泽点头应道：“是的。不过近千名倒没那么夸张，大几百还是有的。” 顿了顿，宗泽又看了裴时寅一眼，有点好奇地问：“你平时都对穆总直呼其名？” 裴时寅不明所以，狐疑地眨了眨眼：“每个人自呱呱坠地起，就被赋予了姓名，不就是为了让别人叫的吗？我不喊他名字，要叫他什么？” 关于裴时寅和穆南停的事，纪斌和宗泽也知道不少，自然也清楚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想到纪斌天天嚷着让自己喊他老公，又在机场听靳冬说穆南停天天把“老婆”挂在嘴边，宗泽便理所当然地觉得，裴时寅私下里也该这么叫穆南停。 于是他忍了忍，还是略显尴尬地问道：“你私下里不喊他‘老公’吗？” 喊倒是喊过两次，只不过都是在那种情况下才喊的，这种事裴时寅自然不会承认。 他端起茶几上的水杯抿了口，淡然道：“不。” 宗泽似信非信地勾了勾唇，但也没继续追问。 他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别人的私事，点到为止就好。 他清了清嗓子，针对裴时寅刚才的问题回答道：“训练馆目前确实高手云集，前不久才统计过，已经达到七百余人了。后面还在陆续有人来，今后可能还会更多。” 裴时寅点头“嗯”了一声，又问：“这些人都是哪来的啊？” 宗泽答：“我之前就是散打教练，学徒遍布全国各地。自从穆总把北城的训练馆交到我手上之后，我就又和那些人取得了联系，让他们一传十，十传百地招呼着……渐渐的，队伍就壮大了起来。” 裴时寅又点了点头：“那你们那边藏了那么多人，不会被人发现吗？毕竟北城那边……”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宗泽笑着打断他：“你是想说北城不安全吧？” 裴时寅老实应道：“嗯。” 宗泽解释道：“你没去过那边，可能不太了解。穆总特意在京郊找了一处空置的厂房，花了不少钱改装成了训练馆。那边位置偏得很，一般人不太会往那个地方去。而且我们平时训练都在室内，晚上除了轮岗的兄弟，其他人都待在宿舍，动静不大。” 裴时寅听着，又想起个事儿：“那些人都是糙汉，整天只会摆弄拳脚，是不是不太好管理？” 宗泽想起刚集结那会儿的混乱，忍不住笑了笑，又有点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起初是有些困难。他们都来自五湖四海，生活习惯差得远，语言也不通……反正就是各个方面都需要磨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长相加身材，看着就没什么威慑力，除了我之前教过的学徒，其他人一开始都对我的实力产生质疑，训练时总有人偷懒耍滑，不服从管理。也是经过数月的努力，我跟他们比试过几次，把最不服气的那几个都撂倒了，才让他们心服口服的。” 裴时寅听得认真，又问：“那……那些人中，有没有人对你们要做的事有异心啊？比如……” 宗泽意会，摇摇头：“应该不会吧？穆总出手很大方，训练馆装修时都配置了许多娱乐设备——台球桌、游戏机什么的都有，晚上没事了他们能凑一块儿玩。每个月给他们的薪酬也都很高，比他们在外面打工挣得多一半。穆总没有安排任务的时候，他们基本上就只是在训练场上练练拳脚，比起在外面打工要清闲自在多了。谁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冒那个险呢？” 裴时寅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想到那么多号人物，突然有点好奇穆南停每个月都得往训练馆投多少钱，于是稍微往宗泽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穆南停每个月往那边打多少钱？” 宗泽愣了一下，深深看了裴时寅一眼，眼里闪过点笑意，似笑非笑道：“你这是打算管穆总的账了？” 裴时寅确实有这想法。 不过，那是在和穆南停扯证结婚之后的事。 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虽然穆南停爱他，什么都愿意给他，但他现在还没那个身份。 裴时寅抿了抿唇，没接这个话茬。 原还打算再开口问宗泽一些其他事情的，比如穆南停去北城都做了些什么。 刚要张嘴，就被走过来的纪斌打断了。 纪斌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宗泽旁边，搂着宗泽的肩笑问：“你们两个小媳妇儿在聊什么呢？这么投缘？不会是跟我和穆总一样，交流些床上的经验吧？” 宗泽：“……” 裴时寅：“……” 这人……不要脸皮的吗？ 这种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说出口的吗？ 看到两人的脸顷刻间羞得通红，跟熟透的苹果似的，纪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还故意拔高了音量，像是要让屋里所有人都听到：“小可爱，我们穆总在床上发挥的怎么样啊？最长的一次能保持多久？” 裴时寅：“……” 裴时寅瞠目结舌了半天，嘴唇动了动，硬是没说出半个字来。 脸颊烫得厉害，连带着脖子都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穆南停原本正跟靳冬交代着什么，听见纪斌这话，又见裴时寅被调戏得大惊失色，一张脸涨得跟烧透的炭似的，浑身都僵住了。 忙大步走过来，照着纪斌胳膊砸了一拳，佯怒道：“别没正形！人给我吓跑了，回头我饶不了你！” 说着又作势把他往外轰，“时间不早了，赶紧带兄弟们去吃饭。我已经跟方祁打过招呼了，你们直接过去就行，账记我头上。” 纪斌被穆南停提溜起来推着往外走，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哎，穆总，你老实说，到底有没有三个小时？跟我透个底呗！” “滚滚滚！”穆南停懒得跟他多说废话，直接把人推出了门。 等纪斌带着兄弟们都离开后，别墅里霎时又归于平静，就跟方才的喧嚣从未存在过一样。 裴时寅跟宗泽打过招呼后，又径直坐回了原处，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指尖捏着沙发的一角，没好意思抬头。 穆南停朝他走过来，径直挨着他坐下，手臂一伸就揽住了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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