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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现海对他很好,安排他住漂亮房子,给他买最贵的钢琴,照顾他陪他。十六岁生日那天,赵现海又给他买了一台钢琴,叶捐一直记得,那天赵现海跟他一起联弹生日快乐,他不知怎么按错了键,赵现海就伸过手臂,抓住了他的手。叶捐一动不动像是被魔鬼蛊惑了,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可他无法反抗。赵现海一开始只是吻他的额头,然后又轻轻吻他的嘴,看他没动静之后就开始抚摸他,脱他的衣服。 他把他压在钢琴上吻,钢琴被砸出重音。 他把他抱到了床上。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叶捐的一切都被交给了赵现海,他的心,他的身体,甚至是爱情。曾经叶捐也天真地以为,赵现海爱他,那时候他的生命里除了钢琴就只有赵现海,眼里也只有赵现海一个人。十六岁穿和服游京都,他在神社写下,赵现海,叶捐。旁边的年轻恋人们写了很长的祈愿,他不好意思写,只是写了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亲手把那枚木头做的绘马挂了起来。 很多人说他的名字不好,捐不就是白白舍弃的意思吗。可他永远记得赵现海说,功不唐捐终入海。 赵现海良久没说话,这个房间到处是他们过去的痕迹,也许今天是他不对,把外人带到这里来。叶捐听到身后的如棠醒了,回头查看他的情况,如棠是被争吵声吵醒的,药效还没过,他迷迷糊糊睁不开眼,下意识反握住了叶捐的手,叫:“哥哥。” 叶捐听得懂,低声说:“如棠?” 赵现海突然看向他,没想到叶捐早知道如棠的存在。 如棠还是叫:“哥哥,我疼。” 叶捐给他倒水,还没喂到嘴边,赵现海走过来一把拎住叶捐的手腕,说:“你们见过面?什么时候的事?” “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是你找上他了,让他跟我分手,不是吗?” 叶捐抬头看他,说:“如果我真那么做了,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赵现海看他片刻,夺过那杯水便往叶捐身上泼,但他没成功,因为如棠坐了起来,手按住了叶捐的手,于是那杯水泼到了如棠的头上、脖子上。如棠被水一浇,又清醒了大半,望着赵现海说:“他从来……没对我那么说过。” 叶捐拿毛巾,给如棠擦脖子,问:“没事吧?” 如棠摇一下头。 赵现海望着他们俩,缓慢说:“好。” 他们俩倒好上了,多么亲一样。赵现海又说一句:“好啊,你不是想让我放过他吗?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来替他吧。”叶捐看向他,赵现海也坐在床边,手抚上叶捐的脸颊,说:“论床上功夫,他还要跟你学。” 叶捐慢慢掰开他的手,说:“你别这么下作。” 赵现海伸手解他的扣子,是现场教学的意思,叶捐如避蛇蝎向后躲,但被赵现海拎了回来。如棠没有力气,头又晕,只能眼看着赵现海把叶捐往床上拖。赵现海有的是手段折腾叶捐,这么多年太熟悉对方的身体了。 他们很久没接过吻,上次□□都没有接吻。赵现海捧着叶捐的脸,粗暴的吻落了下来,他知道叶捐一向对这种吻没有抵抗力。也许因为有第三个人在场,赵现海心头点着一把无名火,还没开始就感受到了那种冲动,比单独跟如棠相处都要强烈。 他跟叶捐之间早已没有初见的激情,可是今天又都回来了,这一刻,他又非常想要他。也许因为叶捐在反抗,以前很少有的。叶捐越反抗,他心里越得意,因为如棠还在旁边看着,他简直像是同时□□了他们两个。 那么做——也不是不可以。
第40章 光天 如棠躺在床单上,身体因为难受蜷缩着,他应激到无法动弹,一阵阵发晕,一切就那么发生了。他眼睁睁看着赵现海脱掉叶捐的衣服,抚摸他、占有他。□□的场面必定会唤起一个正常人的情欲,可如棠觉得这份情欲很可悲。 灯光照亮了床上的每一寸地方,身材健硕的男人发起进攻,像是出于雄性生物的本能。赵现海托着叶捐的下巴吻他,他们相爱过,于是这个吻甚至有一种鸳梦重温的缠绵。面对着两具称得上性感的□□,如棠很难不去欣赏他们起伏的线条,很难不被挑起感觉,但也无法阻止他内心渗出来的可悲感。 他想起自己在景德镇烧瓷,一个人站在昏暗的窑屋,四周是暗红色的砖石,只有火光映在眼中。只有燃烧的声音在回响,从火堆到暗红色的砖石,又到他身上,仿佛他也在燃烧。在他身后是窄窄的走廊,敞开的大门,最终回到了夜色下的郊野。月光下,火光看不见了,但燃烧还在发生。 烧完那天,师傅跟他一起看瓷,他穿过大大小小的瓷器,手指抚过端庄又莹润的曲线,又抚过光洁如雪的釉面,烈火焚烧出来的也有一片冰心。 “如棠。” (省略) 可他眼前闪现的是,夏日的夜晚,摇晃的叶子,水汽充足的花园,他们趴在栏杆上。植物的阴影也一样潮湿,爬上了阳台的白色石柱。一对年轻男女躲在楼下一楼的走廊,吻住了彼此,风把叶子吹出簌簌声。 商柘希伸出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接吻声缠绵,被耳边风声盖住了,阳台像下了一场阴雨。他伸手去握商柘希的手腕,握了两秒又松开。手心有汗,很黏腻,商柘希的手也是,被蒙住的眼睛有了一点潮热的感觉。水中的睡莲,开放或者闭合,托着月牙似的花蕊。 (省略) 赵现海洗了很久的澡,神清气爽走出浴室,今天他心情好,随手把相机扔给如棠。如棠坐起来,把相机拿在手里。叶捐换了睡衣靠在沙发上,抬头看一眼赵现海,赵现海拿了烟盒,很潇洒地点一根烟,打火机扔给叶捐。 叶捐没接,打火机落在了膝盖上,又弹到地毯里。 空气一片沉默,叶捐眼睛还是红的,如棠删了视频放下相机,房间里只有赵现海抽烟、吐烟的声音。 “不去洗澡吗?” 赵现海看好戏一样看他们,叶捐这才站起来,拿一条宽大的浴巾裹住如棠,他们进去洗澡了,浴室传出沙沙的水声。赵现海拿手机订餐,房间里响起了手机铃声,一开始他以为是叶捐的手机在响,循着声音拿起来发现是如棠的。 屏幕上闪烁的备注是,Lambkin。 赵现海看一眼浴室的方向,心道这一定是如棠的那个小男朋友,两个人还挺亲密。他冷笑一下要挂断,手机顿在屏幕上又改变了主意,他正要接起来,铃声结束了变成了一通未接来电。 不是吧,这么没意思。 赵现海刚要丢下手机,屏幕亮了,对方又打了过来,看来盯人很紧。赵现海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电话。 “你好。” 对面听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只有漫长的沉默。 “小棠在洗澡,接不了电话。不如我们来聊一聊天?” “喂?” 赵现海看一眼屏幕,电话没挂,但对面愣是一声不吭,赵现海还要说话,对面忽然挂断了。 过了好一会儿,赵现海抽完了一支烟,如棠的手机又响起来,这次备注是文姐,赵现海没管。如棠洗完澡出来,听见了铃声,赵现海轻描淡写说:“有人给你打电话。”如棠一看通话记录,脸色霎时苍白。 “你凭什么接我的电话?” 如棠扑上去,一把揪住了赵现海的衣领。 “怎么了,多重要的人?” “你对他说了什么!” 叶捐看出如棠情绪不对,上来拉住如棠的手腕,如棠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赵现海偏偏不回答,还是轻描淡写的样子,如棠随手抄起旁边的瓷器玩件,砸在了赵现海头上。赵现海没意料到,他低估了如棠的心气。 瓷器跌碎了,赵现海的头也被砸破了,赵现海摸到一手的血,隐隐后怕,跌坐在沙发上打急救电话。叶捐怕如棠闹出人命,抱住他安抚,如棠摸到了遥控器,叶捐夺走遥控器,一把丢在了赵现海身上。 叶捐也恨,如棠替他出了一口恶气,可是他不能让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赵现海心道,疯子!长得好看也还是疯子,上次他在工作室就应该得到教训,如棠能砸大理石雕塑,今天就来砸他了。 如果不是拿沙发抱枕挡了一下,赵现海的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赵现海捂着头,对叶捐说:“帮我拿一下医药箱。” 可叶捐顾不过来,如棠还带着冰冷的恨意看赵现海,茶几上搁着水果刀,叶捐怕自己看不住,如棠能杀了赵现海。赵现海仰头说:“怎么了,你怕他不要你了?他不要你了,对着我发什么疯。” 如棠心里都在流泪,他不敢想商柘希接了电话会多么痛苦。他要去新加坡,他要对他说出一切,他要抱住他,只抱住他。如棠挣开叶捐的手,拿起手机冲出了门,他跑下台阶,先打车回家,又给商柘希打电话。 他站在小雨里等车,衬衫很快湿透了,他发着抖等电话接起来,可是没有人接。他又打一遍,还是没有人接。他打给文姐,文姐急得要命问他在哪,说商柘希打到家里找他,如棠苦涩说等会儿就回家,又继续给商柘希打。 这一次只响起两秒,商柘希挂断了。
第41章 化日 如棠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车。也许因为看到他淋了雨,怕他弄湿后座,网约车司机在面前停了停,又取消订单开走了。如棠站在树下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他知道司机下午要接自家小孩放学,所以一直避开这个时间段麻烦他,但今天躲不过了。 司机很快到了,撑着伞下车接他,他靠在后座,司机贴心地开了除湿,又给他拿了毛巾和毯子。温暖的风吹拂在脸上,可他还是冷,他一遍一遍给商柘希打电话,手机放在耳边听对面的声音,商柘希也一遍一遍挂断。 他故意的,他不想跟他讲话了,如棠给他发微信消息,抖着手打字。 “你听我解释。” “接电话。” “哥哥。” 如棠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我是被逼的,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太无力了,他只想见到他,看到他,他才能觉得安心,不然他说不出口。 “商柘希。” “你别不理我。” 商柘希不回消息,他只能又接着打电话,司机担忧地看后视镜。如棠麻木地打了一遍又一遍,抱着手机像抱着救命稻草,终于回到了家,如棠找到了文姐,要到了她的手机。他用文姐的手机打过去,商柘希终于接通了,如棠哽咽着找回声音:“你听我说……” 他还没说完,商柘希挂断了电话。 如棠绝望地看着手机,他真的不理他了,不信他了。他又拿自己的手机打一遍,这一次,商柘希关了机。文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看如棠的样子不同以往,只能干着急,在一旁轻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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