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颗狄摊手,朝着沈确那边努努嘴:“可不怪我啊,这是大少爷自力更生的结果。” 沈确夹起一块黑黢黢的不明物体,咔擦咔擦往嘴里送去,眼神略带不满地看着盛祈霄,不甘心地发问:“我厨艺就这么让人望而却步吗?” 盛祈霄想安慰,却又无从说起,所有违心的词都卡在喉咙里,并不急着找出口。他抿着苍白的唇,从手中的小筐里拿出来两盘点心。 颗狄一见眼睛就亮了,沈确连忙起身挤走想伸手去够点心的颗狄,“回家吧,我送送你。” 盛祈霄分不出神去打断两人的吵闹,有些虚弱地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间,宽大的袖口微微回落,不经意间露出一截因失血过多,而透出几分不正常青白色的手腕,和上面新添的刀口。 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撵走颗狄,正转身往回走的沈确,眉目间是不加掩饰的期待。 但他的期待落空了,沈确眼神没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盛祈霄神色暗淡了下来,跟着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低的:“你之前都会关心我的。”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沈确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下,研究着装点心的竹编盘子,半晌后恍然大悟,真诚解释道:“我那也不是真的心疼你,只是想打探清楚,你们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当然,也怕你死了,我们跟着遭殃。” “现在不怕了吗?” “你活着,”沈确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也没见得好过到那里去。” “你还在生气吗?因为早上的事。”盛祈霄垂下眼眸,过度的疲惫侵袭了他的思维,脑子迟缓地运转着,不死心地抛下诱饵:“你不是想知道寨子中的其他事吗,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原本他不会回来这么早,可颗狄让小泡捎了话给他,关于沈确的梦。 这让他惊喜,又让他惶恐。 沈确的梦,并不是梦,或者说并不是单纯的梦,而是现实的映射。 是被迫尘封的过去,正在悄然复苏的征兆。 沈确静静看着盛祈霄,他手腕上的刀口已经结了痂,可从他过分苍白的脸色与有气无力的言语中能轻易看出,他此时的虚弱。 虚弱,意味着武力值的下降,意味着主动权的更迭。 沈确调整了下坐姿,抬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盛祈霄倒了温水,再将点心推到他面前,面色冷硬:“你先试试毒。” 盛祈霄轻轻看了他一眼,顺从地拿起一块点心,慢吞吞地就着水咽下了肚。 往常吃腻了的东西,此刻却散发着独特的诱人气息,是盛祈霄从前未曾品出过的味道。 沈确如同雕塑一般端端坐着,盯着盛祈霄惨白的唇色,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手掌撑在膝盖上,沈确犹犹豫豫地缓缓倾身凑过去,他觉得自己目前是没什么邪念的,也并非是想趁盛祈霄虚弱扬自己的威风,只是好心帮盛祈霄上上色。 柔软的嘴唇贴上盛祈霄的,熟悉的触感让沈确立马就忘了本。 牙齿叼住盛祈霄唇瓣毫不客气地磨咬着,没有温情缠绵,沈确报复性地发挥出他此生最烂的吻技,想让盛祈霄知道欺骗威胁他的下场。 再退开时,原本没有一丝血色的唇,像是被强行涂上了限量款唇釉,红润饱满且泛着潋滟的水光,在盛祈霄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沈确靠回椅背上,抬着下巴,“到你说了。” 唇瓣上泛起麻木的刺痛,盛祈霄伸出舌尖舔了舔,眼神晦涩地盯着沈确,没有任何预兆地压缩彼此之间的距离。 突然的动作掀起一阵微风,挟着一阵清香闯入沈确鼻腔。 一只手撑在沈确身侧的扶手上,将他困在桌椅与某个滚烫胸膛之间的狭小空间中,呼吸逐渐交融。 “刚刚那个不算,我走神了,而且,太快了。” “那是你的问题。”沈确毫不客气地攥住盛祈霄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指腹死死按住还没完全痊愈的伤口。 盛祈霄进犯的动作停滞了半秒,紧接着就是更加变本加厉的深入。 他的吻向来没什么章法,沈确这个老师也从不肯认真教学,便只能自讨苦吃地被迫交出呼吸。 沈确还紧紧攥住盛祈霄手腕,指尖几乎要撕裂开新痂,深深陷进去,他试图用疼痛逼退面前这人,可仅是这点疼痛远不足以让其退缩。 另一只手扣住沈确后脑勺,盛祈霄将他牢牢把控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沈确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即使盛祈霄此刻虚弱苍白得像随时都可能升天,但藏在这副漂亮皮囊下非人一般的力量,依旧能轻易将他压制。 斗争的力道骤减,狂风暴雨般的侵袭渐渐转为彼此牵扯的纠缠。 沈确闭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他讨厌被掌控的感觉,讨厌盛祈霄,讨厌自己开始沉溺于盛祈霄带给自己的,总是与疼痛和谎言交织在一起的亲密。 “沈确,你看,”盛祈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情动后的低沉,“你对我,明明是有感觉的。” 沈确睁开眼,眼底的迷茫还没散去,就先燃起了战火:“我各方面功能都正常,谁蹭两下都能有反应。” 盛祈霄低低笑了两声,胸腔震动,带动两人紧贴的身体,他似乎极为愉悦,又凑上去,轻咬了口沈确唇瓣。 “嘴硬。”他叹息般地说道。 “嫌硬就别亲啊。”沈确一把推开他,连人带椅子后退出一大截。 盛祈霄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早已不知脸面为何物,双手往前一伸,一把将沈确捞过来坐到自己腿上,不待沈确发火,立马脱力般将脸埋在沈确颈间。 “好累啊,沈确,让我靠一会儿吧。” 这突如其来的脆弱姿态将沈确定在原地,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吞了回去。 盛祈霄陷在温暖中缓缓眨眨眼,睫毛蹭得沈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沈确啊。”盛祈霄尾音拉得很长,似感叹又似在惋惜。 这么心软,怎么做得了坏人。 “怎么了?” “刚刚你捏得我很痛。” “那是你应得的。” “嗯。”所以我会讨回来的。 “他们要你的血做什么?” 盛祈霄声音闷闷地从沈确肩颈处传来,带着浓浓的倦意:“我怕我说了,你就会离开我。” “放心吧,”沈确抬手拍了拍盛祈霄后背,“你不说,我也会离开的。” “......”盛祈霄长久地沉默着,收紧了环着沈确腰的手臂,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威逼利诱,让沈确死了这条心。 静谧中,沈确耳边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错综复杂的心绪。 可他抬眸看向屋外,只有一轮月亮挂在天穹。 不是天下雨,那是哪里在下雨呢。 怀中的盛祈霄不知何时睡着了,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攻击性,竟显出几分难得符合他年龄与长相的乖巧和脆弱。 要是一直都是这样就好了,沈确胡乱想着。 ---- 明后天一共有两章~
第48章 自然之灵 盛祈霄再次睁眼已是深夜。 白天穿出门的衣裳已经被换过,睡袍腰带系得歪七扭八,看得出来替他换衣服的人,大概不是很情愿。 身侧躺着的人睡得正香甜,一只手搭在他腰间,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他靠近。盛祈霄很自然地将他搂入怀中,脸贴脸轻轻蹭了蹭,心中是无法言喻的满足。 楼下传来秋千晃动的声音,颗狄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姿态惬意地嗅着满院花香。 “那不是你能坐的地方。”盛祈霄站在廊下,领口歪歪斜斜的,露出一片白皙胸膛,上面隐约还有些被抓挠过的痕迹。 颗狄只看了一眼就转开视线:“有人同意我坐了。” “我没同意。” 颗狄极不情愿地起身,走到廊下与盛祈霄并肩站着,不可避免地又扫到他凌乱的衣着。 “嗯。他给我穿的,他向来没什么耐心。”盛祈霄装模作样理了理衣领。 谁问你了? 颗狄险些翻了个白眼,好歹忍住了,面上一片恭敬:“照月节都过去快半月了,您身上的那些痕迹还舍不得消下去吗?” “......”盛祈霄冷冷瞥他一眼,本想奉还几句,又觉得他同妻子常年异地,心理扭曲是正常的,也就懒得与他计较了。 “我以为今天,你不会去的。”颗狄适时转开话题。 “为什么不去?你教我的,扮可怜。”盛祈霄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柔和了下来,“效果很不错。” 颗狄没有谴责他,但心里还是为沈确感到一丝悲伤。 “他的记忆有些混乱了,”颗狄回想着沈确白日里的说辞,“他一直以为,他是因为担心你,出门寻你才落入神庙底。” 盛祈霄“嗯”了声,面上无波无澜。 “你早就知道?” 盛祈霄摇头,“我只以为他是受幻术和瘴气影响,不知道是和从前混淆了。” “这倒算是一件好事。” 盛祈霄不说话了。 思绪被拉回雾最浓的那几日。 那是小楼中最热闹祥和的一段时间,他学会了外界的消遣游戏,沈确对他的态度也有所软化,甚至还会对他吐露心声。 一切都如他所料,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闲不住的长老们又聚在了一起,对他为了留住沈确放出毒雾的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 他冷漠地听着,只觉得聒噪,但还不到完全撕破脸的时候,便忍着没发作。 他与沈确的婚礼,还用得上这些老家伙,如果没有他们的参与,仪式就显得太过简陋。 沈确喜欢隆重。 作为交换,他慷慨地施舍给他们一罐子血,足够他们用上好一阵子了。 自他进门开始就喋喋不休的几张嘴,这才消停了下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起身离开,却被那群整张脸都快被皱纹吞噬的老不死们,用尽了手段拖住。 直到蝴蝶带来了沈确的消息。 为首的老东西浑浊的双眼里满是精光,嘶哑难听的声音得意洋洋:“你终究还是年轻,不要太过自负,我虽对付不了你,可总能找到机会动动别的人。” “这次只是给你的一个小教训,不能什么事都按照你的想法来,你总得给我们留些余地,才是长久之计啊。” 瘦竹竿似的一道人影迈入屋内,在长老们赞许的眼神中站起身,动作恭恭敬敬地将装着香膏的瓷瓶递给盛祈霄:“他是闻着这味道,掉下去的。” 盛祈霄没有去接,可那香味顺着夜风钻入他鼻腔。 瘦竹竿抬头看着盛祈霄,虽还半弯着腰,面上的挑衅却已经藏不住了,“和您制的香很像呢,可惜多了些甜味,还是被他区分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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