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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山门!” “废除内外寨的限制!把养蛊的权利还给我们!” “对啊!凭什么外寨不能养蛊?!没了蛊我们和这些外界人有什么区别!” “叛徒,你这个叛徒!” “用你的血!用你的命!来为你的背叛赎罪!” 各种贪婪嘶哑的叫嚣声回荡在整个山间,群情激奋的族人们高举着火把,振臂狂呼。 火光为盛祈霄苍白的脸颊增添了几分颜色,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和紧抿着的嘴唇,他如同一尊雕塑,长久地伫立在原地,任由族人们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他,用最贪婪的眼神觊觎他的血肉。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妥协,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一种历经了无数次焚烧过后的荒芜。 “你最爱的人在我们手上,你想救他吗?拿你的血来换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无数饿狼般,在夜色下冒着绿光的眼睛转了转,仇恨交织着恶劣兴奋的眼神齐刷刷朝沈确刺来。 “他醒了!他醒了!” 长而密的睫羽快速扇动几下,盛祈霄终于向沈确投来一个隐晦而缱绻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确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静止了,流动的只有盛祈霄眼底的隐痛。 那样的眼神,沈确不是第一次见,他曾经自以为高明地欺骗、利用,甚至伤害盛祈霄时,他澄澈眼眸中浮现的,便是这样的暗色。 盛祈霄不是不会痛。 只是从前的他,从来没有将盛祈霄的情绪放在心上过。 “装什么哑巴?!要他死还是要他活,给句痛快话!” 人群更加躁动,互相推挤着,却无一人敢真的上前逼迫盛祈霄,只能徒劳地拿沈确的性命叫嚣威胁。 沈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讽刺至极的一幕。 他之前只以为,腐烂的只有那些个贪得无厌的老不死,现在才发现,所有的肮脏早已经浸透了每一个族人,深入了他们的骨血。 “灵主果然冷血无情,看来,是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心上人去死了?” 人群中晃晃悠悠地走出几个手握权杖,极其健壮的中年人。 几张陌生的脸,却让沈确看出了几分似曾相识。 他们嘴角夸张地上扬着,表情却是掩饰不住的阴沉,浑浊的眼神如恶臭的蛆虫般在沈确身上缓慢滑动。 沈确几乎瞪圆了双眼,一个荒谬的猜测充斥在沈确脑海中,血液瞬间倒流,“你们!” 这几个人,分明就死那几个老不死的长老! 为首的长老发出沙哑刺耳的大笑,或许还不适应这具年轻健壮的身体,他的上半身还不自觉地微微佝偻着,伸手习惯性地想去捋一捋胡子,却摸了个空。 “这么聪明?一眼就认出来了。”长老赞许地看了沈确一眼,脑袋歪了歪,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吧声中,他的头直愣愣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朝向盛祈霄,可脚尖还对着沈确。 “这么聪明的伴侣,要是死了,多可惜啊。”他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我的小灵主啊,你的计划已经失败,你永远不可能摆脱扼云山!就此收手吧,我同意将他赐予你作伴。” “不过嘛,”另一个长老上前,用高大的身体遮住面前这个扭曲的身体,粗暴地将那颗转得过了度的脑袋,调整回合适的位置,才继续说,“得先融了他的脑子,留给你一个完整的躯壳。” “还不快做决定!要是再负隅顽抗,等待他的是什么,你比我们清楚!”他看向广场中间的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脸上爬满了狰狞。 “就凭你们几个老不死的,也想妄图安排老子的命!”沈确从没想过要牺牲自己去成全谁,但这一刻,他更无法忍受这群恶心玩意儿拿自己去威胁盛祈霄,他拼尽全力朝着盛祈霄大喊,“你从哪来滚哪去,不用你管,我自己也能出去!” 沈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虾米似的弯着腰,整个人都重量都靠着胡乱捆绑着他上半身的麻绳支撑,他无法挣脱,只能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与盛祈霄撇清关系,让这些人、这些怪物手中的筹码失效。 他不能让盛祈霄因为自己而妥协。 话音刚落,一根又长又粗的鞭子便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沈确身上。布料应声撕裂,被鞭痕覆盖的地方瞬间破皮流血。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沈确眼前发黑,他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没让痛呼声溢出喉咙,甚至还抽空看了眼盛祈霄骤然破裂的平静假面。 他别开眼,忽略掉盛祈霄制止他继续吸引火力的眼神,忍着痛恶狠狠骂道:“这里可不是你们那深山老林,天亮我要是没出去,你们这群异类就等着被一锅端吧!” 沈确说着,视线又飘忽着回到盛祈霄脸上,他皱着眉示意他返回神殿,隐匿进殿内的晦暗隧道中。 从发现这座神庙开始,沈确就隐隐有了些猜想,盛祈霄出现在殿门之后,这个想法才落了地。 他之前总想不通,照月节时,外寨族人是如何一夜之间遍布内寨各个角落的,直到方才,终于有了答案。 他意外掉进过内寨地底溶洞,而出口就在神庙大殿中。 内外两寨,或许也正是通过两座神庙之下的岩洞相连。 而通道近在眼前,外寨族人却只敢围在阶梯之下,威胁盛祈霄解开禁制,那里面肯定有什么让他们望而止步的原因。 q 只要盛祈霄返回神殿,就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而自己,沈确望了望周围渐渐有了苏醒迹象的保镖们。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里是外界,山脚下就是灯火辉煌的不夜之城,这些人再怎么嚣张,也不敢真的对他们怎么样。 而且,他吃过一次亏,怎么还会只做一手准备。 “我看你还能嘴硬多久!”执鞭的长老面容扭曲,脸上尽是昭然的恨意,“要不是你,我儿怎会落得灰飞烟灭的下场!” “那是你们活该!咎由自取!”沈确压根儿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气势上始终不愿落后半分。 长老面色铁青,扬起手臂,更加狠厉的一鞭兜着风向沈确砸来。 “沈确!”盛祈霄抬手,无数荧光蝴蝶从从他身后的大殿中骤然飞出,如数条有生命的丝线,越过火焰,直冲向沈确。 然而,那点微光,在中途便泯灭在长老举过头顶的权杖下。 “不要再不自量力了。”为首的长老收回手,语带嘲讽,“以你现在的虚弱程度,早已是自身难保!何必要浪费这最后的气血。” 盛祈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白了一分,他喉头滚动,似乎强行咽下了一口腥甜,却还固执地要往台阶下来。 “站住!”一声厉呵,无数把闪着寒光的刀尖瞬间抵在了盛祈霄身前。 见他不为所动,吊着沈确的绳索猛地向下急坠。 “住手!”盛祈霄立马停住脚步。 一个身形魁梧的族人拽着绳索,将沈确拉到岩洞边缘,手中银光一闪,锋利的刀尖没入皮肉,“退后!不然下一刀,就不是扎在这里了。” 沈确咬着牙没吭声,鲜血汩汩地顺着手臂往下流,滴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岩洞。 盛祈霄颈侧青筋暴起,狠跳了几下,目光紧锁在沈确伤口处,徒劳地皱眉。 他不敢再试图靠近,只远远望着沈确,声音压抑到极致:“放了他,族中之事,不能牵扯外人。” “好说,只要你服下舍身蛊,将你的血肉都献给我们,什么都好说。” ---- 抱歉了BB们,来晚了,晚上还有一章~
第64章 我也很想你 沸腾了一夜的人群,在此刻安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突降的死寂,连夜风都被扼住了喉咙。 广场上数以百计的族人们,皆屏住呼吸,等待着盛祈霄的回答。 “不要听他们的!”沈确急切出声,胸口剧烈起伏,四肢因捆绑而变得麻木,头脑却清晰,“盛祈霄,你先回去!这根本就是个圈套,是我自己闯进来的,不用你管!你先养精蓄锐,以后再把他们一网打尽!” 沈确生怕盛祈霄就这么点头同意了下来,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嘶吼,“盛祈霄你忘了吗?我说过,我喜欢听话的,你这次要是听我的,下次见面我就会告诉你,我喜欢你。”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些许羞耻和不顾一切的孤勇,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让盛祈霄动摇的筹码。 即使盛祈霄还并未有所动作,可从他沉静的眼眸里,沈确已经窥见了他的答案。 “之前,一直都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一直让我听你的,现在,总该轮到你听我一次了吧!” “沈确……”盛祈霄眉眼弯了弯,却不像是在笑。 “住嘴!”长老越发浑浊的双眼怒目圆睁,“你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现在就了结你!” 沈确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扫视过那几张扭曲的脸,“你们敢动手吗?你们想在外界生活,就得遵守外界的规则,你们就算杀了我又能怎样?你觉得我的家人会放过你们吗?” “哈哈哈……”长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霎时笑弯了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年老失修,即将要彻底退休空转着的拖拉机引擎,“你的家人?事到如今,你似乎还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你说你的父亲,会不会因为你,放弃此生‘最爱’的女人呢?” 长老挥了挥手,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时尚,面容较好的年轻女人现了身。 正是沈确前两天刚见过的,他父亲的新女友。 难怪…… 当时他只觉得荒唐又可笑,这么年轻貌美的姑娘,怎么瞎了眼看上了他那个废物爹。 原来都是陷阱。 这还差不多。 “……真是天真。”沈确突然有些想笑。 他发现,这群在深山里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虽然手段阴狠,却始终对爱这个字,有一种愚蠢的笃信,甚至到了神化的地步。 难怪盛祈霄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原来一切的出处都在这里。 长老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他显然读懂了沈确笑容里的嘲讽。 “当然,对于你们这些薄情寡义的外界人来说,女色用得了一时,可用不了一世。”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你再猜猜,你的父亲,你的爷爷,身体里有没有我们扼云山的特产?” “轰”的一声,沈确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长老这才觉得扳回了一城,满意地狞笑道:“只要他们受我掌控一日,谁能知道你是死是活,谁又能奈我何?我既要入世,自然不会甘愿做个平凡人,还要感谢你与小灵主啊,为我铺了这么好的一条路。看在你沈家家产丰厚的情况下,我不会让你死得痛苦,还要让盛祈霄为你陪葬,黄泉路上,你们也不算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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