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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姜明轩像是闲话家常，问，“多大了？” “十九。”林麓说。 “还在上大学” “还有一年毕业。” 姜明轩又问，“和姜落认识多久了？” 林麓捏着毛巾的手指一顿，实话实说：“就最近。” 姜明轩看不懂现在的小情侣了:“热恋期还吵架啊。” “……” 林麓刚想解释，车子来了个急转弯，他差点被甩出去。 司机回头朝他讪讪一笑：“扶稳咯。” 很快车子在姜家老宅停下来。 雨幕中姜家大宅气势恢弘，门口两头石狮子坐镇，威风凛凛。 远远地瞧见管家撑着伞走来，姜明轩下了车，回头一瞧，见小孩正弯腰用毛巾擦干被他弄湿的座椅皮面。 动作小心谨慎，擦完不知道毛巾该放哪里，只好带着一起下了车。 看着又乖又听话。 管家笑着伸手：“毛巾给我处理吧。” 林麓不好意思让别人受累，捏着毛巾一躲：“不用了，我回头洗一下还能用。” 要知道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姜大少爷去哪都是大手笔，居然看上了这么个勤俭持家的小孩，一路靠着打拼出来的姜明轩心里自然十分喜爱。 管家一时不知所措，姜明轩由着他，“随他吧。” 时间不早了，姜明轩吩咐管家给林麓找间客房休息。 姜家老宅四通八达，林麓跟在管家身后，目之所及，水榭亭楼，曲径通幽，让人应接不暇。 穿过一条回廊走到一间屋舍，吴叔推开门客气道：“就是这里了。” 房间陈设优雅，干净整洁，典型的中式设计。 林麓颔首谢过，看了一眼自己鞋上的的泥点子，决定光着脚进去比较妥当。 “哎……” 管家话没说完，就见人脱了鞋拎在手里，一只脚迈进房间门槛，他茫然地转过脸，另一只脚悬在半空中，如鸦睫毛眨了一下：“怎么了？” 管家笑了笑说：“没事。” 他站在门外交代道：“洗浴用品都是新的，直接可以用，有其他需要随时找我。” 林麓道了谢。 吴叔不宜久留，替林麓关上房门离开。 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林麓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洗完澡出来还有些没回过神，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出现在姜家了。 外面的雨似乎停了，林麓打开金丝楠木镂空窗户，凭栏而望，窗外种植着一棵流苏树。 雪白的花朵簌簌落下来，让人恍惚以为身在宫崎骏漫画中。 只听吱呀一声轻响，对面的窗户从里面被推开，屋里没有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 林麓关上窗，不知道那人有没有瞧见自己。 他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是姜落就行。 另一边，姜明轩喝了口大红袍，“都安排好了？” 管家颔首诶了一声，笑盈盈试探道：“安排好了，那孩子倒是挺乖的，不知是个什么来历。” 姜明轩叹了口气：“你们少爷的相好，我在马路上给捡到了。” “……” 管家惊地眼珠子差点落地。 姜明轩继续道：“以前给他介绍了那么多名媛，要么瞧不上，要么连面都不见，还以为他身体有什么毛病。” “只要身体那方面没问题，喜欢男的也罢，不过那小孩确实挺乖的，先替他养着再说。” 管家笑盈盈颔首，“是，还是老爷有远见，怪不得少爷今晚回来了。” 姜明轩诧异地抬起头，随即明白过来，咂吧了一口茶。 “你瞧，前脚刚吵完架，后脚不还是找过来了，就是嘴硬心软。” “……” 第二天一早，姜落被敲门声吵醒了，环顾了一圈才发现自己身处老宅。 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昨天喝多了不清醒，大概给司机报地址的时候报错了。 管家又敲了下门：“少爷醒了没，老爷喊您过去吃早饭。” 敲了两遍，姜落才掀开被子冷着脸应了一声：“知道了。” 管家得到话音，不敢再催，麻利地滚了。 姜家餐厅内，下人们端着盘子进进出出，不一会儿餐桌上便摆满了各种精致的早点。 姜明轩接过毛巾擦干净手，看着林麓温和道：“别拘束，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林麓坐的毕恭毕敬，想着吃完这顿早饭就跟姜董事长坦白，他好卷铺盖滚蛋。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响动，林麓抬起头，看清是谁后，心脏猛然跳了一下。 这样坐着的时候才发觉人很高，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趿拉着一双拖鞋，整个人像是没睡醒。 姜落将椅子往外一拉，喊了声：“爷爷。” 余光中发现旁边多出来一个人。 他漫不经心地转过脸，随即怔了怔，脸上表情复杂片刻，“你怎么会在这？” “我……” 对于凭空冒出来的自己，林麓有点儿无地自容。 昨天还信誓旦旦保证下不为例，今天就这么登堂入室来了，他恨不得将脑袋埋在桌子底下。 “你什么？”姜落脸色阴郁。 知道自己孙子死要面子活受罪，姜明轩只好顺水推舟，“人是我带过来的，吵架归吵架，也不能大晚上的把人扔在马路上。你既然来了，不就是心里头还在乎，这么凶干嘛。” 姜落看向林麓，“是吗？” 林麓想干脆现在就卷铺盖滚蛋吧，一咬牙:“姜董事长其实我……” 姜明轩打断，“行了，都别说了，先吃饭。” “……” 迫于姜明轩的威压，两个人都暂时闭了嘴。 姜明轩胃口很好，或许很久没体验过这种天伦之乐，吃完饭还要去公司，他擦了嘴撂下一句话给姜落：“你啊不准再欺负人了。” 不欺负不可能。 姜落不急不缓地喝了口粥。
第5章 交易 姜老爷子一走，餐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怪异，林麓放下筷子，准备开溜，“那个你慢慢吃。” “饱了？”姜落看了一眼林麓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食物，视线上移，对上林麓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属猫的？” 林麓认真想了想，“不是，属……狗。” 姜落微微往后一靠，“我说呢，一见面就咬人。” “嗯”林麓微微抬眼，从鼻腔里冒出一个鼻音来。 这种陈年往事再摊出来多少有些不体面，姜落盯着他，“没什么。” 林麓承认自己大概是最不会聊天的了，认命一鞠躬：“对不起，打扰了。” 不过还没来得及滚，他整个人被一股蛮力推了一把，姜落将他圈进椅子里，眯起眼睛，“怎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麓动弹不了，低头抿了下唇，示软道:“不是故意的。” 姜落抬手勾住他的下巴，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惜道：“这样的一张脸勾引谁不好，可惜，我对你没兴趣。” 林麓惊愕地看向他，脸色微微涨红，“不是……没有，你别误会。” 姜肆看样子是一个字不信，看向对方眼睛深处，“是吗？” 林麓没和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一起一伏，只好解释：“我被家里人赶出来了，姜董事长看我可怜愿意收留我一晚，我没地方去，身上也没带钱，只能厚着脸皮在这里蹭住一夜，不过放心，我马上就走。” 指腹顺着下巴摩挲了一遍，林麓听见对方漫不经心道，“你这一走，爷爷还以为我把你赶走了。” 林麓茫然地看着他，阳光刚好落进来投在这一小片，皮肤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 “你想做什么？” 姜落松开他，摸出一支烟咬在唇齿间，点燃，“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姜落看向林麓，“反正全云城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那就继续演下去，替我挡一挡那些烂桃花，以及老爷子安排的那些无聊相亲，怎么样。” 林麓：“……” 姜落吸了口烟，轻描淡写道：“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我只给你三秒钟考虑的时间。” 尼古丁的烟雾拢散过来，林麓偏头咳了两声，听对方开始计时。 “三、二、” “好。”林麓说。 姜落还算满意，“你的条件是？” “给我一个住的地方就行。”这确实是他目前来说最先要解决的问题了。 姜落看着他，淡淡道：“只有这一个？” “嗯。” “行。”姜落点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总不能都在一起了还不知道名字吧。 “林麓。”林麓说。 “‘窅窕一林麓’的‘林麓’么”姜落看着他。 他们还是距离的有些近了，近到林麓觉得姜落的目光看他的目光是自上而下的审视，他尽量缩着脖子，恨不得整个身子嵌进椅子里。 “嗯。” 在姜落看来，他这样好像很怕他，也许是欲擒故纵的手段，他有些不耐地掐灭烟，蹙眉道：“很怕我？” 林麓摇了摇头，随即又点点头。 “……” 姜落没什么耐心了，“五分钟时间收拾好行李。” 林麓不解地抬起头，姜落不带感情道：“当然如果你愿意待在这里也行，反正我是不想每天天一亮就被老爷子拎起来吃早餐。” “……” 林麓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衣服经过昨夜的一场雨，依然壮烈地躺在行李箱里。 要不了五分钟，林麓抓起行李往外走，从大门出来，就见姜落戴着一副墨镜，屈尊降贵地靠着车等他。 林麓加快脚步，小跑到他身边，弯腰喘了口气。 对方即使戴着副墨镜，也能看出脸很臭，“哮喘你？” “……”扛着行李箱跑了一段距离的林麓。 他直起身子，尽量让自己呼吸变轻点，“……不是。” 姜落看着他，“会开车吧。” 林麓庆幸今年刚拿了驾照，“会，不过……” “浅月弯，到了喊我。”姜落没等他说完直接抛给他一串车钥匙，拉开车门钻进车里，紧接着门啪一声关上，车身跟着晃了晃， 林麓看了一眼手里的车钥匙，本来还担心他新手上路，一会儿再给车子蹭哪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将行李塞到后备箱后，硬着头皮坐上了驾驶室。 后车座的那位少爷抱着手臂睡着回笼觉。 林麓输入地址，看了眼后视镜，抿了下唇，“那我出发了。” 没有人回应，估计已经睡着了。 车子启动没多久，一辆黑色欧陆一直不远不近地跟随，林麓认出是姜落的保镖。 他握着方向盘渐渐找到了感觉，悬着的一颗心还没放下来，就被人泼了盆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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