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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麓用手在额头上量了一下,有点烫,“汤医生说水痘会引起发烧。” 兰姨微微一笑:“是的,等一下我给你拿一盒退热贴,贴上那个应该能舒服一点。” 林麓点点头,兰姨闲话家常道:“我儿子小时候也得过水痘,那会儿也发烧,烧起来的时候我就一直给他用温水擦身体,有一次啊高烧烧了39度,整个人都烧蔫吧了,瞧把我吓的,赶紧背着他去医院,一路上一个劲地跟他说话,就怕他睡着了。” 林麓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听完做了一个总结:“做您的孩子一定很幸福。” 一大早收到这样的赞美,兰姨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笑得合不拢嘴:“虽然你是姜少带回来的,倒一点也不像他,他啊整天板着张脸,对谁都爱搭不理的……” 林麓仔细听着,觉得姜落也没有那么不好,想挑出一两件来反驳,一时也没搜刮出来什么,兰姨的声音渐渐遥远,林麓耷拉着眼皮,越听越困,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撑起脸,慢慢地又闭上眼睛。 兰姨喊了两遍,林麓才慢慢睁开眼。 等她拿来退热贴,林麓已经躺床上了。 退热贴贴上好像也不太管用,林麓的热一直没退下去,到了下午,兰姨进来,就见人躺在床上还是不大清醒,摸了一下额头简直烫得厉害。 兰姨一时没了主意,正无头苍蝇打转,听见外面有汽笛声,消失一天的姜落回来了。 姜落正慢悠悠转着车钥匙,一进门,就见兰姨一脸焦急地从房间里走过来,他往客厅沙发上一坐,松了松领口:“怎么了他?” “应该是发烧了。”兰姨说。 姜落抬了一下眼,兰姨说:“挺烫的,您要不去看看?” 赛了一天车的姜落这会儿是真的懒得动弹。 不过人是他带回来的,若一不小心烧死了,自己家岂不是成凶宅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戴上口罩,朝房间走去。 兰姨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说:“今天白天也是一直烧着的,不过人看着是清醒的,就是很容易嗜睡,我也没放在心上,刚刚送晚饭进去,躺床上喊了几遍都没反应……” 姜落步伐一顿。 床上躺着的人活像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的头发黏腻的贴在额前,脸烧得像熟苹果。 姜落扯了一把捂着严严实实的被子,居然没扯掉。 他俯身拍了拍林麓的脸:“喂,醒醒。” 没反应。 “拿一只温度计过来。” 兰姨见林麓烧的比刚刚还要惨烈上几分,忙不迭地应下,很快拿了一只水银体温计。 “消毒了没?”姜落接过体温计问。 “消毒了。” 兰姨杵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就见自家少爷干脆利落地捏开林麓的嘴巴,将温度计戳入对方口中。 异物卡到嗓子眼的不适令人想作呕,林麓皱了一下眉,刚想躲开,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冷漠地命令道:“别动!” 舌尖尝到了淡淡的酒精味,林麓忍住不适感,就听那声音继而带着轻嗤和不屑道:“喉咙挺浅的啊!” 林麓睁开眼睛,因为高热,眼圈儿也被烧红了,这样望过来倒是像哭过一样,好像还挺委屈的。 姜落垂眸看着他,没什么感情地说:“要不是在我家,你以为我想管你。” 即使林麓病着,也听出这人的不耐烦处,他没力气说话,嘴里含着东西也没办法开口,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很快五分钟过去,姜落取出温度计——三十九度八。 兰姨人老眼拙,瞅了半天没看出来烧了多少度,揉了眼问:“烧得厉害吗?” 姜大少爷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人,将体温计还给兰姨,“快死了,退烧药。” 兰姨一刻不敢耽误地拿了退烧药过来。 这期间林麓动也没动就这么一直躺着,嘴唇被烧得发干,也不说话,好像真的被烧傻了。 见他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姜落啧了一声抬起手,对方条件反射般躲了一下,湿漉漉的眸子带着一点点警惕,姜落眯缝着眼睛看他,“躲什么?” 林麓眨了眨眼睛,随即肩膀被抓住,姜落不太温柔地将他往上提了提,并在他身后塞了块枕头,抠了两粒药,递过来,“吃吧,不是毒药。” “……” “能……不吃药吗?”林麓从小就十分抗拒打针吃药,特别这种药片,又苦又难咽。 姜落瞪了他一会儿,没撤,将药片掰开成两瓣,冷眼睨着他,“这下可以了吗?” 林麓不好再说什么,从他手心里挑出半颗药,犹豫的塞进嘴巴里。 他仰头用力往下吞咽,药片的苦味瞬间席卷舌尖,林麓蹙眉,实在咽不下去,被苦的作呕, 姜落这时候才递过去一杯温水,“喝吧,别再噎死了。” 握着杯壁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因为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 顾不得那么多,林麓抓住姜落的手将水杯凑到嘴边,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药片很快被吞下去,只不过嘴巴里还残留着苦味。 “还有半片”姜落垂着眼。 林麓硬着头皮将剩下的半片药吞掉,吃完仍然抓着姜落的手缓了缓。 “宝贝儿,咱能松开了吗?” “哦,好。” 反应过来,林麓慌忙松开手,嫌弃程度跟丢炸药一样。。 有点尴尬,他往床上一躺,背过身去,“谢谢,我没事了,你可以出去了。” 姜落嘴角一扯,明显不爽,“怎么,用完就撵人。”
第10章 白蝴蝶飞走了 当晚吃了退烧药,林麓便陷入睡梦中,体温虽然没有升高的趋势,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没降下多少。 迷迷糊糊中有人贴上他的额头,掌心干燥温暖,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怎么还没退烧。” 姜落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林麓睁开眼,看见姜落坐在一片模糊中掏出手机,他眼皮一沉又沉沉睡去。 姜落对此没什么经验,这么晚了只能骚扰汤嘉恒了。 “是我。” 姜落转过脸看向床上浑身发烫的人,问电话那端的汤医生,“你在哪?” 汤嘉恒今天值夜班,此刻还在医院,他看了眼时间,笑了笑,“医院呢,怎么想我了?” 姜落皱眉打断,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根本不关心他在哪儿,“吃完退烧药,烧一直没退下来,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发烧了?”汤嘉恒问。 姜落舔了下唇:“不是我。” 汤嘉恒想起来他家里还有个水痘传染源。 “水痘发烧正常,你要是心疼了,可以配合着做物理降温,这样人应该会舒服点。” 姜落:“……” 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汤嘉恒还想从姜落口中八卦两句,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他啧了一声。 姜落找了干净的盆和毛巾,倒上温水,这期间林麓还是保持刚才的姿势没动过。 将毛巾放在温水里浸湿、拧干,最后敷在额头上,少爷就这么坐在床边盯着人看了会儿,实在无聊,拿出手机打了一局游戏。 一局结束,姜落重新将毛巾浸湿,又贴上额头,如此反复操作了几遍后,也不知道是物理降温有用,还是退烧药起效了,林麓的烧确实退下去不少。 折腾到后半夜,姜落眼皮睁不动了,收拾收拾准备回房睡觉,衣服被人扯住。 林麓抱住他的胳膊在上面蹭了蹭脑袋,淡色的唇微微张了张,睡得还挺香。 啧,被当成抱枕了。 他动了动胳膊,一时没抽开。 算了,送佛送到西。 重新坐下直到人睡熟了,姜落才小心翼翼抽出胳膊,在他怀里塞了块枕头,轻手轻脚地离开。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门被轻轻关上,很快脚步声也消失了。 不知道第几天,林麓身上的水痘消失了。 他闷在屋子里几天,感觉快发霉了。 出了房间,步伐一顿,一向不怎么归家的姜落居然没出门。 刚洗完澡,头发随意地抓了两把,穿了件宽松的浴袍,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着什么,手指蓦地一顿,抬起脸。 没有要移开视线的意思,姜落将林麓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挑眉:“哟,这是脱胎换骨了?” 这几天兰姨好吃好喝招待,林麓觉得整个人似乎胖了一圈。 姜落这回没戴口罩,优越的五官暴露在面前,让他几乎忘记这人是在调侃,他抿了下唇说得真心实意:“这几天谢谢了。” “光说可不够,”姜落端起面前的咖啡吹了吹。 林麓现在全身上下所有家当加起来可能凑不够姜落一杯咖啡钱。 但是这份人情还是要还的。 “请你吃饭可以吗,不过可能要等等。” 这句话不像是敷衍,大概确实捉襟见肘。 姜落善解人意:“行,那我记着。”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桌子上那束风铃花,林麓看向窗外,一大片玫瑰开得正热烈。 “我可以去外面的花园走走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大概没人能拒绝。 姜落下巴一抬,施舍道:“随便逛。” 花园种植了不少种类的玫瑰,红的白的粉的,争奇斗艳,欣赏了一会儿,怕自己忍不住去采,林麓荡了会儿秋千。 风是舒缓的,连味道也是清甜的,林麓闭上眼,洁白的衬衣被风吹得鼓鼓的。 姜落偶然看过去,敲击键盘的手渐渐停下,直到电话那头催他。 “不是,我说少爷你在听吗。”耳机里传来于庭蔫了吧唧的诉苦。 最近于庭被他爸抓到公司,美其名曰从底层做起,于大少爷,哪里被人使唤过,在公司一堆领导面前放下狠话,要收购公司一直以来没有啃到的硬骨头海丰。 这话既已撂出,等于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于庭只能求救姜落,这不盯梢来了。 姜落收回视线,“催什么,再催自己做。” 于庭:“……” 这谁还敢催,于庭乖乖讨好他:“别呀祖宗,我不催了还不行,不过你刚刚在干嘛,走神了?喊了你半天没理我。” “在看花园里的一只白蝴蝶。” 于庭一脸懵:“什么蝴蝶” 姜落盯着屏幕,轻点鼠标,一份收购方案成功发给于庭,并准备讹他一顿,“发你邮箱了,回头记得请客吃饭。” 很快收到邮件,于庭马屁拍得响,“不愧是商大毕业的,真够效率的哈兄弟,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商业头脑,我现在在公司都得横着走。” 姜落关上电脑,“你螃蟹啊。“ 挂了电话,姜落低头拿掉一侧耳机,他的头发不算长,很黑很亮,凌乱地搭在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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