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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一家私人高尔夫球场内。 姜明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高尔夫球衣，戴着顶鸭舌帽，接过助理递过来的铁杆，微微弯腰，目视前方。 看得出来经常锻炼，身段十分潇洒，身上是与年岁相符的稳重和干练，以及上位者运筹帷幄的从容不迫。 瞄准后随即挥杆，只听一阵清脆的“嗖”声，小球稳稳落入洞中。 助理立即捧场，姜明轩一双淬着精明的目光微微一眯，看见姗姗来迟的姜落。 姜明轩脱下手套一并递给助理，爷孙俩一前一后往前迈步。 “进公司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姜落看向远方，神情淡淡的，“没考虑。” 比起精致奢华的办公室，姜落更羡慕坐在门口穿着大裤衩背心、偶尔做做梦的老大爷。 他不止一次在想，他为什么没个兄弟姐妹来继承“皇位”，而他负责游戏人间呢。 姜明轩见他皱眉，摆摆手，“不说这个，那谈谈你那位小男朋友？” “……” “怎么，不会已经分手了吧。” 姜落纠正：“您老没事别诅咒行么。” 姜明轩很少在姜落脸上看到这么鲜活的情绪，他笑着说：“我还挺想那小孩的，今天怎么不一起带来。” 姜落淡淡道：“人家忙得很。” 姜明轩笑:“所以把你冷着了。” “……” 林麓确实很忙，除了在餐厅兼职钢琴师，另外还找了个酒吧调酒师的工作，白天还得兼顾家里那位四肢短小，却耐不住天生好动闲不住闯祸的小来财。 比如此时此刻，一眨眼的功夫这狗子跑没影儿了。 林麓在楼下找了一圈没找到，猜这狗子肯定又偷偷上了楼。 在这不久之前，兰姨在花园捡到到一只耳机，一问才知道是姜落找了半天没找到的，不过整个都被咬变形了。 林麓看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毕竟，二楼是姜落的地盘。 可若再叼走什么东西，他俩都得滚蛋。 这是林麓第一次涉足楼上的领域。 主卧门虚虚掩着，轻轻一推露出一条缝隙，透过门缝往里瞧，林麓喊了声：“来财。” 窗帘是拉着的，入目是一张两米多宽的大床，上面还有主人睡过的痕迹，薄薄的蚕丝被掉下来一半，挨着浅灰色木地板。 那只狗好像也不在里面，林麓将门掩上，继续往里走。走到书房门，他停下脚步，喊了声“来财”，侧着耳朵听，隐隐听见里面有些动静。 看来躲在这里了。 林麓推开门，脚步微顿，书房一角，静静矗立着一架白色钢琴，它看起来实在很普通，没什么特别之处，阳光斜斜打进来，那上面细小的尘埃被照成金色。 林麓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触琴身，材质触感丝滑。 鬼使神差地他打开琴盖，敲出了一个音。 音质干净清澈。 林麓小学三年级开始学钢琴，对于琴键烂熟于心。碰到好钢琴，难免会手痒。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坐到钢琴前，肩背挺直，双手往琴键上一搭，指尖微动，琴音便袅袅泄出。 这首曲子他以前练习了很多遍，闭着眼睛也能完整的弹奏出来。 林麓忘记了找狗，也疏忽了姜落可能会随时回来。 他闭上眼，整个人陷入音乐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来财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腿上扫了两下，林麓猛然睁开眼睛。 而另一边。 “刚回来……怎么要请我吃饭？”姜落一边开车一边熟练地转了个弯。 汤嘉恒脱下手术服，笑了笑一扫脸上的疲惫：“周末你家阿姨不是放假吗，一起出去吃，我请你。” “不了，陪老爷子遛了一圈，腿都细了，回去补觉。” 汤嘉恒正准备换衣服，闻言顿了顿，笑了笑他说：“大中午的补什么觉哦差点忘了，你家现在还有一位小林麓，哎你俩不会一起补觉吧。” 姜落表情淡淡，不为所动:“你要实在寂寞，医院出门左转有一家gay吧。” 汤嘉恒“啧”了一声，笑骂道“你大爷。” 姜落回，“你才大爷。” 然后干脆利落地掐断通话。 电话一挂，听到琴声的那一刻，姜落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一紧，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几乎是恍惚加诧异的，可以确定那声音是从别墅传来。 只不过，音乐声很快戛然而止，就好像是他的错觉。 怎么会？ 姜落将车停靠一边，旋即拉开车门下了车。 于此同时，林麓抱着来财偷摸着下了楼，刚溜进房间，姜落从外面闯进来一刻没耽搁上了楼，片刻后踩着楼梯蹬蹬蹬下来，二话没说直接推开林麓的门。 林麓一副刚睡醒，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脸懵道：“怎么了？” 来财趴在床底下玩毛线球。 “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姜落扶着门边喘了一声。 林麓摇摇头，一脸无辜，“我睡着了，没听见什么声音。” 姜落脸色不太好，“大中午睡什么觉？” “我习惯每天午睡一会儿。” “你会弹钢琴吗？”姜落目不斜视看着他。 林麓低头抿了下唇，“……不会。” 姜落盯着他不动，盯得林麓心里直发毛，嗫嚅了一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姜落靠着门缓了缓。 虽然他嘴上说没什么，可林麓还是从他微微躲闪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些类似于失落的东西。 他望着某一处，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警告，“楼上书房的那架钢琴谁都不许去碰。” 林麓点点头，面上是镇定自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捏着被角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姜落转过脸，“要是让我知道你碰了，你就死定了。” 林麓心脏猛然一跳，攥紧被子，“你最好把门锁上。” “……”
第17章 那你慢慢吃 人走后，林麓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肚子叫了一声，想着午饭怎么解决。 是吃泡面呢还是泡面呢，嗯，好像只会这一种。 要么直接睡一觉？睡着不会感觉到饿。 肚子又叫了两遍的时候，门被敲了两下，林麓转过脸，姜落去而复返，看着他下巴一抬，沉声道：“下来吃饭！” 什么意思！ 姜大少爷亲自给他做饭！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见他顶着一脑门问号，迟迟未动，只有睫毛扑闪了一下，姜落抱臂睨着他：“有问题？” “没。”林麓坚决地摇摇头。 饭菜已经提前摆上桌，看着还挺色香味齐全。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林麓还是懂得恭维人的，拿起筷子戳了一块糖醋排骨，拍马屁道：“以后谁当你女朋友了一定很幸福。” 姜落坐在他对面，点了点旁边的外卖单。 “……” “还有，”姜落看着他，目光沉沉。 “谁跟你说我以后要找女朋友” “我说过我喜欢女的了吗？” “……” 言下之意，没有打算找女朋友，喜欢男的。 林麓噎了一下，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千万别问。 塞了两粒米饭进嘴里，主打一个此时无声胜有声。 至此，用餐氛围一直很安静。 林麓吃饭声音很轻，吃的最多的要属面前的这条鱼。 吃到最后连鱼骨头也不放过，低着头把隐藏在鱼刺表面的嫩肉一点一点搜刮干净，吃得很慢也很小心，跟个猫一样。 想到一会儿要去兼职，林麓不得不打破这诡异的平静，“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往后可能都要晚点回来，给我留个门就行。” 这句话应该不会触犯姜大少爷的某根逆鳞。 “没兴趣知道。”姜落慢条斯理喝了口汤。 “额，好吧。” 林麓猜到他会这么冷漠，忍不住偷瞄了对方一眼。 姜落放下筷子，林麓以为他吃好了，举了一下手，跟上课学生回答问题似的，“卫生等下我来收拾就好。” 姜落也没跟他客气，说：“不然呢。” 他伸手去拿手机，林麓以为他要走，忙说了声：“再见！” 这是有多不愿看见他。 “……” 并没打算要走的姜落，这会儿是真的待不下去了，他微微一笑，从座位上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人，硬邦邦道：“那你慢慢吃。” 林麓回答：“好的，谢谢。” “……” 姜落一走，周围的气压削弱了些，吃完饭收拾好卫生，林麓很困，趴在床上坚持玩了会儿手机，到了点，他下床收拾收拾准备去上班。 一出门跟刚好下楼的姜落照上面，对方看着似乎也要出门。 林麓自然不能装看不见，至少先打个招呼再走，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嗨！” 好像忘记刚刚怎么赶他走的，姜落只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搭理，径直下了楼。 林麓深谙对方脾气阴晴不定，对于没得到回应，早就习以为常，并未放在心上。 换好鞋，林麓说，“那我先出门了。” 手刚压上门把手，姜落在身后不咸不淡问了句:“我正好出门，要不要送你一程。” 林麓身子一顿。 他现在还不能让姜落知道他在西餐厅弹钢琴。 那样得露馅。 “不用了，谢谢。” 林麓拒绝的很直接。 甚至不敢看身后那张冷脸。 两个人从门口出来便分道扬镳。 一个往左去车库取车，一个向右扫了辆共享单车。 林麓先走，五分钟后两人在马路上相遇。 姜落戴着墨镜，姿势闲散地扭过头，朝他吹了个泡泡，一眨眼的功夫，车子跑没影了。 林麓在后面呼哧呼哧踩着自行车。 到达西餐厅，比预想的还要早，汪经理从后堂拿了块蛋糕，说是厨子新研发出来的品种，林麓自然不能拒绝这种示好。 可以弹钢琴，有钱拿，还能吃到免费的蛋糕。 对于林麓来说，除非餐厅哪天不要他或者倒闭，不然他要在这里兼职一辈子。 今晚弹的第一首曲子是理查德克莱德的秋日私语。 头顶吊灯悬挂，灯光照在林麓乌黑柔软的头发上，他微微垂眸，十指修长，敲击的每一下仿若敲击在人的心灵上。 不过，躲掉了姜落，却没想到，被汤嘉恒撞了个正着。 整场下来，林麓都没发现他，像往常一样收拾收拾准备赶赴下一场，一转身，汤嘉恒迎面走来。 穿着休闲西装，风度翩翩，金色的细边眼镜下，一双桃花眼温和地望着他，怎么看都很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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