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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羽小声嘀咕着,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般:“我师父告诉过我,万物皆有灵,这株老槐树也有了自己的灵识,可惜,是邪灵。” 陈羽拉着盛朝的往后面退了一步,那些个黄符之上突然发出“滋滋”的声音,仔细看去,竟然是被卷着一层又一层的黑气给侵蚀了。 陈羽冷笑一声:“作恶多端,符我多得很!” 他手一翻,又几道黄符飞出,把那老槐树贴了个彻彻底底,陈羽拉着盛朝往后退了好大一步,他们身后爆出来好大一声声响,盛朝耳边听到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他相信陈羽也听到了,但陈羽并没有回头,只是拉着盛朝的手继续往前走。 陈羽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陈羽拿出来一看,同盛朝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老槐树倒塌发出来的巨大声响惊醒了睡梦中的村民,村子里的人纷纷爬起来去看出什么事情了,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村口那株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槐树莫名其妙就倒了,而且还砸倒了章子家门口。 章子家本来就还没修建完,这下也给砸了个彻底,村民们想到章子老母亲还在家里,有年轻力壮的小伙爬进去查看究竟,没看到章子的母亲,却发现已经死透了的章子。 众人吓坏了,连忙报了警。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镇子里的警察过来查案,还带了工程队的人过来搬莫名其妙断了的老槐树,谁晓得那槐树被连根拔起搬走的时候,大树树根低下藏着好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小,里面还有章子母亲腐烂的尸身…… 章正根正直壮年,是村子里的主力军,这种大事,他自然要去帮忙。 章正根弄完一切,从外面回来,心里也是又气又愤怒,刚好撞到陈羽和盛朝从他家出来,章正根看到陈羽和盛朝手里提着行李箱,先是楞了一下,随后明白大师是要走了。 “大宝已经送走了,你们就当没事发生过,小宝醒过来,什么都不会记得。”陈羽交代说。 章正根和冯娟自然是千恩万谢。 陈羽他们婉拒了章正根要送的好意,离开了章家村,出门的时候,章正根和冯娟的对话声顺着风声传来。 “娃他爹,章子真死了啊?” “可不是呢嘛,我亲眼看到的。” “嗨,好端端一个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不知道,只是在章子家里翻出来一只宝石袖口,人家说还是祖母绿呢,不知道发生什么,回去做饭吧。” 作者闲话: 【今晚要出门,早点更新】
第111章 重获联系【一更】 “这么说你们在章家村呆了几天,还把那株老槐树给弄死了?”一个顶英俊的男人躺在另外一个人的腿上,任由山间晨风吹动他额间的碎发。要是他不吊着一根干草,如此吊儿郎当的发问,还真是美如一幅画。 在他们对面的陈羽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那男人把嘴里的稻草吐出来,笑骂道:“行,也算是那老槐树倒霉,碰到你们了。可怜了这么多年修为,一下子到了头。” 被他枕着腿的男人颇为不赞同地说:“砚琛,是那老槐树作恶在前,没什么可怜的。” 砚琛挑了挑眉头,眉间桀骜隐藏不去,只不过在看到周砚榕无神的眼睛后把到嘴边的话吞下去了而已。 陈羽刚想问点什么,注意到旁边盛朝不太好的脸色,就去问盛朝怎么样,盛朝比了比自己屁股底下,示意难受。 也不能怪盛朝脸臭,要怪就怪他们现在的交通工具也实在是太叫人无法接受了。 之前来章家村是坐着跑跑车来的,本来以为跑跑车已经是最差的工具了,没有想到,现在他们居然坐在牛车上! 陈羽倒是还好,从小到大跟着师傅,他们上清观又没什么钱,什么苦都吃过,可盛朝这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富家公子哥儿,从小连走路的机会都不多,出行都是小汽车,牛车?那都是电视里才看到的玩意儿罢了。 昨天晚上盛朝给章子掐住了脖子,当天晚上除了脖子上有些淤青没别的不对劲,谁晓得第二天,盛朝嗓子哑了,话说不完整,一开口也扯着声带疼,干脆就不说话。 盛朝正心情不好,现在坐在这牛车上,周围弥漫着牛粪臭,屁股底下挨着的干草又扎人,盛朝真的是笑都笑不出来。 陈羽晓得盛朝不舒服,又是拿衣服垫在他身下让他坐着,又是给盛朝口罩,还要给盛朝掏香水,活脱脱一副小媳妇样子。 砚琛看陈羽忙里忙外的模样,嗤笑他:“黄杨的宝贝徒弟,还真成人家小媳妇了啊。” 陈羽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给盛朝拿东西的手要停,盛朝甩了个眼神给陈羽,示意他继续,同时十分强势的看了砚琛一眼,意思是你个老东西别嫉妒我。 陈羽篡着他的手讪笑一声,有意转移话题,“前辈,你们之前约了我们在章家村见面,明明是我们晚出发,怎么你们才到呀?” 之前陈羽他们到了章家村以后,一直联系不上砚琛他们,直到昨天晚上,他们终于收到了砚琛发过来的消息,约定好见面的地点。 已经在章家村耽误几天了,陈羽他们也不敢再浪费时间,才急急忙忙处理完村子里的事情,跟砚琛他们汇合了。 周砚榕说:“原先我们也早早的到了章家村,谁晓得沈家早已经不在那里了。” 周砚榕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叹了一口气:“终究是没落了,我们顺着消息一路打探,确定了地点,才联系你们。” 周砚榕脸上表情淡淡的,他旧伤未愈,脸上覆盖一层雪色,看着没什么生气,说话的时候眉间含着一分惋惜,倒真的是我见犹怜。 陈羽看到周砚榕的眼睛还是那样子,心里微微一动,也不知道砚榕前辈的失明,能不能治好。 对于周砚榕的失明,无论是砚琛还是他本人,好似都没有给到太多的关注,只是陈羽注意到砚琛枕在周砚榕大腿上,手臂却无意识伸过去扣着周砚榕放在另外一只腿上的手。 陈羽垂了垂眼睛,没说话。 砚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倒是比周砚榕想得通,说:“气运在天,沈家这些年没有几个好苗子,没落也正常。但没了沈家,迟早还会有周家、吴家、李家……写命师一途,总是有人能继承下去的。” 周砚榕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没做声了。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在章家村再往西的一处深山里,牛车行进在高大的森林中,耳畔只剩下鸟鸣和风吹动树叶的声音,盛朝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好几天都没法适应,一直精神不太好,此时也有样学样的躺在陈羽身上,牛车摇摇晃晃的,他竟然睡着了。 迷糊间,盛朝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 一个人说:“……他的逢阴命,撑不了多久了吧,我看他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另外一个人回答:“五阴去了两阴,还有三阴,遍寻不着。” “应该不止,你看他后颈的痕迹,我猜你们误打误撞又去了一阴了。” 盛朝感觉到有两根冰冰凉凉的手指摸到了自己的后颈,倒是很熟悉的气息,他没有醒过来,依旧以那种沉睡的姿态继续“偷听”他们的讲话。 “呀,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的。” 他听出来了他家小道士惯用的语气助词,原来是陈羽啊,陈羽在和谁说话呢? 另外一个声音咕隆咕隆笑了两声,笑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说:“你们离开章家村的时候难道没听说吗?那死掉了的年轻人手里有一个不属于他自己的祖母绿宝石袖扣。” 正在听着砚琛讲话的陈羽一呆,一说到那个袖扣他就想起来了,之前在螭吻案件里,也有一个无主的绿宝石袖扣被发现了,原来那玩意儿也是阴物之一吗? “那一对袖扣的主人是谁呢?” “如果找到了主人,我想背后的人身份也就水落石出了吧。” 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盛朝感觉到两根冰冰凉凉的手指还舒服的在自己脖子上摸来摸去,他没睁开眼睛,想继续听下去,可是没有人讲话了,耳边又只剩下鸟叫声、牛蹄摩擦过地面的声音,还有树林里特有的,沙沙树叶摩擦成歌的声音。 盛朝的思绪又变得迷迷糊糊了,为什么不继续讲呢?他想。 汝城地貌多土坡沟壑,路上都是来来回回的绕,特别是这深山老林里绕得更厉害,稍微远点就看不见前面车。 他们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盛朝感觉到自己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有人贴着他耳朵边喊他名字。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陈羽那张白玉似得脸庞放大在眼前,盛朝一时间没怎么反应过来,顺势就在那张小嘴上亲了亲,“到了?” 陈羽答应盛朝以后,他们平时也会亲亲抱抱的,有时候睡在一起,醒过来的时候盛朝就会亲亲他,陈羽都习惯了。 但是现在还有别人在呢! 陈羽这种时候脸皮就薄,一下子罩不住,脸色通红的能滴出血来,瞥了一眼砚榕,砚榕低着头没看他们。陈羽这才好一些,说:“到了。” 盛朝从陈羽腿上起来,牛车两边有挡板,躺着的时候看不到外面的景色,爬起来了才看的清楚。 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寨子——真要说的话其实还是算不上,只是有几间屋舍紧紧挨着,门口有一个穿着布衫的老头,头发花白,腰间别着一只青玉笔,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 赶车的车夫抽了抽手里的鞭子,老牛便停下来了,前蹄往地上蹭了蹭。 那个车夫跳下车来,对那个老人做了个抱拳的手势:“家主,几位先生请过来了。” “好,你下去吧。”老人家说。 中年人十分有眼力见儿的走过去把牛车上的小凳子拿过来放在地上,毕恭毕敬的站在牛车前,做了个手势:“砚榕前辈、砚琛前辈。” 砚琛“嗯”了一声,全当打了招呼,自己撑着挡板跳了下去,然后扶着周砚榕下来。 老人看到周砚榕的动作,有些惊愕,等他们站定了,好半晌才开口问:“砚琛前辈,砚榕前辈这是?” “失明”两个字始终没说出口来。 砚琛说:“不听话,把自己弄瞎了。” 他说的倒是随便,那老人却浑身哆嗦起来,陈羽和盛朝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老人老泪纵横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只听到那老人哽咽着说:“之前砚琛前辈给我带口信,说是砚榕前辈出了点小事情,我当时就晓得,这么多年没联系了,肯定是、肯定是没说的那么轻巧,哪曾想砚榕前辈竟然——” 说着说着,那老人家竟然哭了起来,陈羽和盛朝都蒙了,乖乖嘞,这是干啥呀? 周砚榕和砚琛倒是习惯了的样子,周砚榕伸出手去,他虽然看不见,听声辨位的本事倒是好,稳稳当当拍了拍老人家的手,说:“无大碍,不必太过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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