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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奇,和你商量一个事情好吗?” “不行。”林小奇想都不想就拒绝,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已经摸清赵忍的套路,但凡是这样小心翼翼或者询问都要犹豫半天的,大部分都是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你听完先。”赵忍诚恳地跪在洗衣机面前,每次和他爸要零花钱他就这样。林小奇正在把衣服拿出来晾,出租屋光线很差,也没有烘干机,可是赵忍一天有三套衣服换,必须洗得这么平凡。 “我谈了一单大的,我们一人可以有五十万。”赵忍说,“但是那个人要问一些关于我们的事情。” 五十万,两个人就是一百万,怎么可能,赵忍绝对是被骗了,林小奇问他:“你知道一百万有几个零吗?” “是真的,我保证!”赵忍拔地而起,“我给你看!” 他们俩来到附近的取款机,赵忍把银行卡插进去,里面已经到账了一百万,而且来路明确正当,不是坑蒙拐骗来的。 看见林小奇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的样子,赵忍搂住林小奇的肩膀,决定带他去爽一顿。 出租屋附近的烤串店正好开门,由于夜晚来得不及时,他们是第一单,赵忍决定在白天就放倒这个不喜欢开灯的家伙。 可是第二箱啤酒上来的时候,赵忍真的扛不住了,他先是找个地方吐了一顿,把刚刚吃的烤串生蚝还给了祖国大地,艰难地爬回来质问林小奇:“你……你为什么喝不醉?” 林小奇淡定地又喝下一口:“这都是磨炼。”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赵忍头好痛,他嘴里冒出发自内心的询问,“你好奇怪,你和好多男生不一样……” “和好多人也不一样……” 林小奇没有立刻说出口,把啤酒瓶在手里转了好几个圈,天马上要黑了,他要走了。 最后和已经喝完的那一些摆放到一起,排列整齐,没有水渍。 直到赵忍,鼾声响起,他才开口,对着空气说一些往事。 “我没有饭吃,我就去喝酒。” 不好喝,林七觉得,他觉得像发酵了的猪食,攻击他的口腔,可随之而来的饱腹感让他顾不上其他,咕咚咕咚的喝了个透。 他去捡人家宴席里剩下的东西吃,大家只会带走饭菜,啤酒太重也太轻贱,没有人会费尽心思搬运,宴会之后的杂乱也让大家忘记了,还有就没有被喝完。 干了一天农活的林七,离开了气味浓稠的猪圈,姗姗来迟参加这场已经冷落的喜庆场合。能捡到啤酒已经算很好的结果,往常只能吃点鸡骨头或者鱼头,凑合还有点青菜汤。 为什么要吃这些东西,因为林七觉得他还算是个人,不愿意和猪抢食物吃。 就在宴席的桌底下,林七喝了很多瓶,木头做的桌子在他的头顶上,提供一处短暂的庇护所,木纹变成一条条通往自由的道路,后知后觉赶上来的醉意,让林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如果每天都有酒喝,都有剩菜吃就好了,他想,闭上眼,垂下来的塑料桌布挡住了寒冷的风,肮脏的土地是林七的床,在这里度过一个晚上,这是至高无上的享受。 酒精只麻醉了林七一小段时间,与生俱来的耐受力让他很快摆脱对这种幻觉的依赖性,喝酒和喝水没有区别,但是林七更加渴望逃离这样,他不要在半夜偷偷从猪圈里面跑出来,绕过沉睡的鸭群,用手捡起剩饭剩菜。 他要睡在安全的家,柔软的床里。不许再有人对着他说“你很脏”或者“你很恶心”这样的话。 “我把他们的家打扫的很干净。”转动另一瓶啤酒的林小奇说,虽然没有人问,“特别的干净。” 第一次试探是挪动了佛像的位置,摆到更中间去了。林七对于位置的把控很精准,前来拜访的人没有发现,于是他也没有很放在心上。 第二次是贡品,他把苹果放到了底下,黎放到上面。他觉得梨的颜色比较轻,放在上面更合适。 这应该算不上什么大事,直到晚上屋里亮起来灯,有询问声传出来。 “你们有谁动了供桌吗?” “没有啊爸爸,你说过,神会不高兴的,我们不敢动。” 询问停止了,林七在猪圈里抱住膝盖,他害怕追问来到自己身上。 没有,结果是有人在自言自语,没有人怀疑他。 “奇了怪了,难道真的显灵了?” 林七想,是的,他好像可以做点什么。 第三次是刀具的不见,做饭的时候他们发现所有的刀都不在厨房了,找了半天,最后居然在天花板上挂着。 “到底是谁?”有人跑出来大骂,他抓住在砍柴的林七,神经质地询问:“是不是你在搞鬼。” 林七摇摇头,他感觉布料在收紧,呼吸在虚弱。 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吗?那个人想,何况林七这么虚弱,这么瘦小,拿起刀来说不定也很费力。 于是他放过了林七,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林七却想,我成功了。 明明每天早上出门都会把门锁紧,晚上到家的时候却是开着的;准时准点到家的时候,饭桌上会有煮好的饭菜;穿过的脏衣服也会被叠好洗干净,整齐的摆放在衣柜里。 只是猪圈的石槽里面有食物,只是里面很脏没有人打扫。 连小孩空荡的,写不出来的作业本都被填满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一家人都这么想,免费的劳动力啊。他们没有了当初的害怕和谨慎,开始享受这种被照顾的生活,不在乎供桌位置摆放,还有刀具的去向。 直到有一天,小孩被老师点名叫起来回答问题,可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会,你的作业是谁写的?” 是啊,我的作业是谁写的? 他晚上跑回家,他问爸爸:“爸爸,谁给我写了作业,给我洗了衣服。” 爸爸没有给他准确的答案,迷糊着说了一个:“老天爷显灵了,要帮我们家。” “哦,这样啊,那他以后能不能帮我们连林七一起打了,我们还要亲手打林七,多累呀。” “说啥呢,傻孩子。” 第二天,小孩出门上学,猪圈里的林七,他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好像是被人打了个半死不活一样。 事情真的如他们所愿的一样,全部都发生了!真的有什么东西在显灵。 晚上他们一家又坐在一起吃饭,爸爸在喝酒,妈妈在吃菜,碗筷堆在门口,明天就会自己变干净。 小孩提到了林七被打的事情,爸爸警惕了一下,是不是林七在作祟,可是不应该啊,这个小孩每天晚上都会被拴在猪圈里面,他为什么要对打他的人好? 这不合理啊,于是他没有多想继续喝酒。 一家人就过着这种被“神明照顾的日子。” 在小孩一次平凡的期末考试中,他考砸了,因为他什么都不会写,到家之后,没想好怎么和爸爸说,就被爸爸的大吼吓了一跳。 “筷子怎么摆在左边,平常不是放在右边的吧!” 说完,妈妈和他都愣住。没有人规定筷子一定要放在右边啊。 他们被驯服了,一旦有一点变化,都在想为什么会这样。 于是所有人整夜没有睡觉,享受了无尽的休闲和照顾后,终于打算弄清是谁在作祟。 三个围住的人坐在一起,没有盖叠好的被子。第二天居然所有人都睡着了,同时醒来。不信,大家都守在屋子里,一个人在厨房,一个人在卧室,一个人在门外,他们放弃了耕作,上学和交际,试图找出这种异常的来源,没有任何发现。 饭照常出现,衣服照常洗好,他们依旧昏睡,甚至连林七都固定挨打,身上都是伤疤。 他们拒绝吃饭,连续好几天都这样,衣服也不换,地板上没有任何垃圾,供桌上的贡品食物也不会变质。见到任何一个路过的人,他们都一惊一乍,吓得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神吗,是神在干涉他们的生活吗? 他们做对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他们把林七从猪圈里面拉出来,这个瘦小的人因为力气推搡而尖叫,接而声音变小,对接下来的流程应该是很熟悉,所以才没有反抗。 “是不是有人打你!”小孩问。 林七没有回答,他穿着破洞的鞋子,没有袜子的脚在缩动,他在害怕。 “说啊,是谁打了你!”爸爸问。 “是你!”林七叫着,“是你们打了我!” “不可能!不可能是我们!”妈妈也叫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打你了!” “就是你们!你们把我绑住,围在电线杆上,用手电筒照我的眼睛,拿鞭子打我!”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吗,林七想,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如此疼痛,如此疯狂。 他们把林小奇丢回猪圈,躲到屋子里,夜幕来临,在厨房烧起柴火,可以有安全感。 埋头太久的小孩因为脖子很酸,抬起头想要休息一下,却看见了什么,吓得失声磕绊,无法理解。 爸爸颤颤巍巍地跟随他的目光,这个场景他永生难忘。 那是一把把刀,用绳子挂在房顶,随着时间的长久,他们已经失去了对所有利刃的掌控,眼睁睁地看着家里所有的锐器以尖头朝向自己。 没有人知道这些刀把什么时候会掉落,可是已经布满梁上,他们无处可逃。
第24章 大家都有手有脚的,看到满头刀干嘛不跑。于是一家人往外跑去,往任何有光源的地方求救。 所有人的反应不约而同的都是一样的,即“这家人疯了,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真的!有人帮我们洗衣服做饭,把刀挂在头顶,还帮我写作业。” “怎么可能。”有一个男人打着手电筒,要去他们家看,发现房梁上什么都没有啊,这家人真的疯了。 “是神,是神做的!”爸爸大叫,很多村民嫌弃地看着他,跟看疯狗一样。 改革开放已经很久了,封建迷信也不受大部分人推崇,为首的,打着手电筒的男人故意往猪圈里面晃悠几圈,看到那个抱头缩住,不敢出声的身形,连忙哈哈大笑。 “如果是神的话,也来帮我家干活吧。”男人根本不怕,“有本事有往我头顶上挂刀吧!” 林小奇放下啤酒杯,对面的餐厅亮起灯牌,他要走了,原本想把赵忍拍醒,却发现对方的手机上弹出来几条未读信息。 窥探别人的隐私是林小奇的好习惯,他记得密码是六个六,打开阅读,来信人叫“大老虎。” 大老虎:“钱已打入账户,明天我要收到信息。” 还真的给赵忍撞到这个大运?林小奇不信,他刚想把把这个人删除,接着明天带着赵忍到银行想办法把钱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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