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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颂心虚,怕薄炀这臭小子没轻没重的,质问他为什么单独开一间房,怕来了房间里直接掀开他被子假装找人看他有没有藏女朋友? 都是青春期躁动的年纪,纪颂那一身像被车轱辘滚过的印,一看就是和谁干过什么了。 接下来整整两天,来房间敲门的礼宾就没停过,外卖一趟接一趟地送,奶茶甜品以及炖汤样样都有。 有个礼宾小哥终于在某次送一次性内裤的时候没绷住,问您还好吗?客房服务部可以送您去医院的。 纪颂面色倏地涨红,退房的时候都不敢看前台的脸! 等三日后,回到家中,纪颂还是腰疼腿疼,又在床上撅着屁股趴了一天,等恢复得差不多了,为保险起见,他吃了点儿消炎药,在家里热了热身,傍晚换好球衣,和薄炀他们约着出去打球撸串儿,谁都没提“高考”两个字。 考都考完了,谁提谁掌嘴,自罚三杯。 十天后,他们就会知道高考成绩了,会知道所谓的命运。 “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成了最爱说的话,大家都很默契地不打扰对方这十几天的吃喝玩乐,因为该来的肯定会来。 看他天天往外跑,纪仪龄也没说什么,反倒问纪颂身上钱够不够用,和同学们有没有要出去旅游的计划? 她说大西北和西藏很美,有想法的话可以去看看。 纪仪龄还开始关心他的行踪,问和薄炀他们在哪里打球,能不能给妈妈拍张照片? 拍照对纪颂来说太简单了,他举起手机,随手揽过薄炀的脖子,力道之大,差点没把人勒死,照片里的薄炀五官乱飞,正在喊疼疼疼!放下手机后追着纪颂打出去很远。 偶然一次,纪颂抱着球回家,一脑门儿的汗,碰见纪仪龄也回来,母子俩大眼瞪大眼,纪颂突然有点尴尬,满地找话聊,挺直腰板:“喔!对了,妈,还记得之前给你寄大樱桃的小赵吗?就你说他特帅那个。” 纪仪龄下意识以为儿子要出柜,冷汗直冒,眼神都变了:“记得。” 纪颂完全没注意到他妈神情不对劲,手机还贴着防窥屏在回赵逐川消息,随口道:“您最近刷到他视频没有?他考了三校第一,我们集星要奖励他一万块钱呢,而且啊,他妈妈是赵添青!” 平时纪仪龄爱看点儿短视频,但娱乐新闻刷得少,对这个事情模模糊糊有印象,之前就想问,又怕影响纪颂复习,这会儿才一拍大腿:“对对对,我知道!你考试前我就刷到过啦,怕耽误你,才没问……” “他那儿有很多靳霄的签名照呢,要吗,”纪颂喝一口可乐,“帮你搞一张。” 纪仪龄茫然着,心思完全没在签名照上,只问:“你最近都和薄炀他们玩儿?” “嗯,还有贺临天,凌云……”纪颂喉咙冒气泡,“贺临天的表弟也才考完,就带上和我们一起玩儿了。” 儿子关系好的男生同学多,人缘也好,偶尔打打闹闹,亲密一点,开玩笑亲个嘴什么的……好像并非完全板上钉钉? 纪仪龄揣测着,不敢妄下定论,“薄炀有女朋友吗?” “女,女朋友?”妈妈很少和自己聊到早恋的话题,纪颂还以为她避若蛇蝎,“有啊,成绩很好,听说正常发挥能上港大的。” “薄炀呢?” “他报公大吧,想来想去,他还是觉得像他爸那样比较酷。”纪颂叹气,舔舔唇角,“我就不行咯,成绩够不着我爸那专业,让你们失望啦。” 他其实就是臭屁,想抛砖引玉,听他妈对他吹捧地说一句“你都全国第一了”或者“你现在也很棒啊”,哪怕是一句“在京北上学很棒咯”等等。 但纪颂竖起耳朵等了很久,只等来纪仪龄说的:“让妈妈失望不要紧。” “嗯?” 终于到了家门口,纪仪龄掏钥匙开门,声音渐小,“人活一辈子,别让自己失望最重要。” 又过了一段时间,赵逐川又打飞的当天往返了一趟,说是给纪颂带京北一家很有名的奶茶,两个人在酒店躺了小半天。 那酒店是老牌五星,房间空调不给力,纪颂一进门就被按住了后腰,球衣捋到小腹以上,赵逐川拍他屁股,让他把衣摆叼着,两个人做得浑身是汗,被子都没盖,被套湿掉很大一片。 赵逐川还顺带问纪颂想不想一起去趟杭州,赵添青有商务在那边,说要带他过去混混脸熟,纪颂想了想,拒绝了。 他说再坚持两个多月就开学了,到时候在京北想每周见面都行,这段时间少私底下见面,安全些。 纪颂问赵逐川还没想好报哪个学校吗?赵逐川说想好了,纪颂也没逼问,反正两个学校隔得近,他们也不是同一个系,其实区别不大。 “央戏表演系的大一在昌平。”赵逐川吻他眼睫,“你们在市里,隔得远的。” 纪颂说:“那没关系,每周坐地铁呗。” 月底,这一届考生出了高考成绩。 纪颂分数还行,比他估分要高二三十来分,能稳过线,况野有少数民族政策加分,但加了和没加没多少区别,表演过线就能录。 京北市的成绩是上午出。 那会儿齐圆就要联系记者了,说表演生能考这么高的可不多,一定得想办法透出去,赵添青找人看了分,一听两所学校都随便选,她就说别找人透了,小川,你创个号吧? 赵逐川还有些无奈,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好名字,直接拿大名注册了账号。 已经一个月涨粉3万的学校账号率先得到彭思芮授意,发了推文: 《@集星艺考:今年三校第一!考神赵逐川文化成绩新鲜出炉@赵逐川》 下一条是纪颂的喜报: 《@集星艺考:文化超一本线!top1稳稳的幸福~指路@纪卷卷》 除了这个干净如白纸的账号,纪颂还有个号,里面全是日常,账户名字是一团乱码小写字母,有手指关节那么长。 赵逐川看得想笑,问他:“你为什么起个这个名字?” “哎哟,”纪颂笑了下,“不想让别人找到我嘛,毕竟是小号,成功人士的标配!” 赵逐川“哦”一声,问他:“简介是一句古诗词?” “什么古诗词,”纪颂抗议,突然有些难为情,“那是我的原创!” 赵逐川试图理解了一下,隐约有猜想,“什么意思?” “你再想想,”纪颂小声,“理解对了奖励你一张我的出浴照。” 简介就一句话: 「山川念念,逐日颂歌。」 意思是如果在很远的地方存有光明与理想,那就请跟随着太阳,唱着歌去追寻它。 他不敢发在朋友圈,也不敢发在被很多人围观的社交平台上,怕被有心之人看出什么端倪,只能偷偷自娱自乐一下,留点两个人才能看懂的念想。 结果纪颂解释完了这句话的意思,出浴照也如约发了过去,他手痒,莫名点进赵逐川从艺考结束到现在什么都没发的朋友圈,看到赵逐川的个性签名仍旧是:你爱吃花卷。 纪颂想起自己才注册来应付集星@的账号,有点犹豫,会不会太明显了? 他又点进赵逐川的公开账号,几乎每刷新一次,粉丝就涨一点儿,短短@出来小半天的时间,关注已经破2万,什么内容都还没发。 再一刷新,粉丝又到了23738。 纪颂眨眨眼,看“赵逐川”三个字认证账户名下有了小小变动,就四个字:山川念念,后面跟了个逗号,不是句号。 纪颂手比眼睛快,截了个图,心跳得像在打鼓。 …… 当晚,还没来得及嘚瑟,纪颂急急忙忙收了软包行李,坐上前往地级市的高铁。 妈妈来电话说姥姥身体不好,要回去看看,前几天就开车和舅舅一起回了。 结果今晚情况不妙,妈妈又来电话,说让他坐最晚的高铁抵达,他舅开车来接。 纪颂出生在省城,梁牧也是本地人,纪仪龄是外地来的,她年轻时家里条件不错,趁着还没被弟弟败光,趁着东风白手起家,有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公司,这些年来很少从梁牧那里拿过什么钱,完全能自给自足,反倒梁牧是城里郊区的拆迁家庭,还有个哥哥早年死于车祸,梁牧乃至纪颂都成了所谓的“独苗苗”。 车窗外风景倒退,纪颂点开发小的微信,发了条:我回来啦! 发小群里就三个人。 另外俩人秒回: 【哟纪导回来了!接驾接驾,今晚想吃什么?】 【多久见?】 他发小就两个人,平均逢年过节才能见着面,一人能上985,一人能上个省里还不错的大专,他又是艺考生,三人奇迹般地还能玩儿到一起去。 【蝉:哎!这么热情。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但我今晚得先回家看我姥姥,明天我再找你们玩儿。】 【发小:那行,明天我来接你。】 【蝉:你20天就把驾照考了?】 【发小:电驴儿。】 作者有话说: 专属两个崽的八个字[爆哭][爆哭][爆哭]
第98章 芒种 列车高速驶入地级市内。 夏夜晚风再次在呼啸耳边, 纪颂却听不见。 恍惚间,纪颂偶然感到一种不真实,他想起小时候自己总和纪仪龄一起从省城坐大巴回去, 一路要坐两个多钟头, 小孩子大脑发育不完善, 每次都晕车, 司机还会好心在服务区停了车让纪颂下车呕吐。 高三这一整年,时间太紧,他基本没有回去看过姥姥。 每次抽空打电话回去, 姥姥也说, 让他别跑回来浪费时间, 现在先努力上大学最重要, 颂颂,你妈妈好歹也是个师大本科呀!时代进步那么快, 你别连你妈都赶不上! 车厢内的冷风吹到脸上,五分钟后就要下车,纪颂却有点困了。 他在想, 这一切都结束了。 从现在开始, 他好像真的变成了哪里都可以去的自由人, 也许大学这四年,才是人生最无忧无虑, 没有任何负担的一年。 长大真难。 读高二害怕上高三,熬过了高三, 又紧张大学毕业。 车厢过了铁路桥,纪颂趴着往外看,眼前铁轨照明灯是繁星点点,轨道如河流淌向远方。 他还好, 初高中就在家门口,上大学能坐飞机去……况野呢,况野来趟省城得坐十几个小时的车,翻山越岭,过底下江水汹涌的“生死弯”,每次他父母来看他,路上开车都得五六天。 还好况野读出来了。 他说他爸妈准备在临开学前自驾带他去拉萨看看,再飞到少城转机,再全家出动去京北送他上学,到时候他们202寝室再找个机会碰个头,见见面。 舅舅在接站口等待多时,纪颂拎着行李箱小跑过去,头发乱飞,气喘吁吁,舅舅“哎哟”一声,也揶揄着叫他:“我们纪导荣归故里啦!箱子拖着就行了!你看你,风风火火的,快19岁了也没个大人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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