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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遇到一个很眼熟的人，顾清晏压抑着惊讶，拍了拍季岚：“你快看！那个是我之前看的博主吧？他也来了！” 季岚扫了一眼，他不怎么关注这个博主，但是这人手里的头套很熟悉，应该是他没错。 当即鼓励地看着顾清晏：“要不要去集个邮？天南海北的遇到一次可不容易。” 顾清晏踌躇了片刻，还是觉得好不容易才能碰到一次，错过说不定一辈子都碰不到了。 走向博主的这段路其实不算很长，但顾清晏心脏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去了，他只能慢一点走，缓解自己的情绪。 好不容易走到跟前，没等他鼓起勇气询问能否集邮，反而是博主看到他眼前一亮：“诶兄弟，你这个办法真不错啊！也不算COS但是一眼能认出来。” 对方很和善，顾清晏放松下来，顺着话题交谈了两句，然后举起手机照片集邮，然后挥挥手分别。 等他小跑着回到季岚身边，嘴角还带着笑：“他人还挺好的呢！夸我今天非常用心！” 经过这次之后，顾清晏倒也不怕路上走着的人了，带着欢快的心情继续前进。 路上反而碰到几个人找他集邮，他反正是来者不拒，全都是同一姿势：微笑剪刀手。 过后却觉得很神奇，他只在网上看过有人找coser集邮，自己都没有去过漫展，肯定也没找过coser或者嘉宾拍照。 而且大家集邮不都是找整活的或者特别还原、样貌出众的老师吗？ 顾清晏自己并不觉得长相多出众，这次也没整什么活，只是老老实实穿了印象服，连还原都算不上，怎么会有人找他集邮呢？ 季岚听到他的问题沉默了片刻，还是觉得直接让他看到比较直观，拿出手机照着大家集邮的模样打开自拍。 然后搂着顾清晏示意他看镜头摆好姿势，顾清晏照做之后迅速按下快门，把照片递到他面前。 “平时你在家里也不化妆，只觉得自己长相一般，但是化妆师化完整个面部五官都精致了很多，跟平时虽然算不上两摸两样，差别也很大的。” 季岚拍拍他的肩膀：“对自己要有点信心啊元宝，咱们打扮完了就是高质量还原。” 顾清晏白了他一眼，哪有那么夸张，虽然是好看了很多，但是也没有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还高质量呢。 耽搁了这么一段时间，开场已经很接近了，两人通过安检之后快速往馆内走去。 坐在座位上的顾清晏本来还比较平静，随着开场之后的灯光舞台，以及自己熟悉的歌曲和人物一一呈现，心潮澎湃。 到本命角色的歌曲出来以后，他竟然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来，眼眶还有些湿润。 在他成长的这一路上，这个被家长们冠之以不务正业、丢人现眼的虚幻世界带给他无数感动，支撑他一步步成长为一个柔软的大人。 他没有父母办法像父母期望的那样功成名就，抛弃这一切变成一个光宗耀祖的人物。 二十多岁还在搞这些，好像是哗众取宠，可再给顾清晏一次机会，他还是要去做这个‘没长大的小孩’。 这条路上不止有他，还有千千万万的人，也有与他同伴的爱人。 顾清晏转过头，拉住季岚的手，触及到对方询问的眼神，他凑过去贴着季岚的耳朵：“我们能一起搞一辈子二次元吗？” 季岚眼神柔软，语气却坚定：“当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做自己热爱的。” 彩带仿佛羽毛飘落在两人身边，两人相视一笑。 人生不只有一种解法，而他们很幸运的找到自己最爱的那种。
第38章 G市 S市一场旅行结束，连顾清晏这样的低精力人竟然都没有觉得很累，季岚更是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回程的时候顾清晏忍不住感慨：“钱花出去了果然有效果，这次感觉一点都不累。” 季岚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啊，以后出门还是要根据自身情况制定计划，咱们不着急回去上班，完全可以慢慢玩。” 顾清晏看了看因为连续大额消费而缩水到25w多的银行卡，选择沉默，下次的事还是下次再说吧。 这几个月他也没接什么推广，收入加起来也就几千块钱，那一阵子天气热，顾清晏怕电费一个月一个月充会被断电，干脆把这些钱全充进去了。 好在这次拍到了很多独一无二的素材，顾清晏在车上把视频剪好，抽空还发了个朋友圈，当然是屏蔽家里长辈的。 晚上到家打开手机他才发现，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发过来的信息——四堂哥。 对方和顾清晏一样都是二次元文化的爱好者，这次发信息也是因为没时间去演唱会，看到堂弟发的忍不住想问问期间发生的见闻。 顾清晏这次旅行确实很愉快，听到有人问也没多想，把自己的所见所闻都说了说，四堂哥压下心底的羡慕，看着小县城还能看到星星的夜空，陷入沉思。 顾清晏不知道四堂哥在想什么，他的8月过得风平浪静，刚刚结束一场特殊的旅行，他急需在家休息，同时处理工作相关的事情。 上次发布的关于演唱会的旅行视频彻底爆了，为他的账号吸引了一大批粉丝，顾清晏不着急赚钱，开始稳扎稳打更新视频。 巩固好粉丝之后，他的报价不仅没有降低，反而提高了，挑选了一些大品牌试用之后，他才发了几个商务。 就在他以为会这样迎来9月份时，顾清和一通电话打破了平淡的生活。 “哥，你最近可千万别打电话给家里！” 顾清晏满脸疑惑：“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咱家，是小姑家。过年那会三堂哥退婚来着，你还记得吗？” “我知道啊，但是这事不是过去了吗？” “哪能呢？那天吃完饭小姑他们领着人去女方家里，把一些提前送过去的礼品搬回家了。当时那家人什么都没说，小姑他们也就没当回事。” “没想到前一阵子小姑才知道，那家人到处说小姑打肿脸充胖子，没钱还想娶媳妇什么的。小姑不想受这个气就打上门去了，结果……” “结果？” “她太冲动了一个人就去人家家里，被对方好几个人说了一顿，就是说她没钱什么的……” 顾清晏知道对方讲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好听，大概率是说了一些难听带有羞辱性质的话，小姑一个人也说不过人家，被气哭了也是有可能。 不过他最担心的是小姑的心脏，过年那会才进医院看过，经历这样的事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姑没事吧？她心脏没犯病吧？” “就是因为犯了，现在家里吵的要命，三堂哥好几天没睡好觉了，眼睛下边都是青的。” 这样的事顾清晏也没什么办法，农村有自己运行的规则，基本上是靠血缘为纽带的亲戚关系，处理事情的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能三思而后行。 小姑太冲动，现在搞成这样除非顾家其他人出面去追责，但是一旦这么干了那就是两个村子之间的事了，不像现在小打小闹的。 这件事难办，最后估计也就是各打五十大板，就这么过去了，但顾清晏了解小姑，她宁愿不要什么赔偿也要争口气的。 这样的处理她不会甘心，三堂哥恐怕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也睡不好了。 挂断了电话，顾清晏一时之间有些沉默，他离家乡太远，离这些事情也太远，乍一听说这样的事已经无法习惯了。 他所处的地方，基本上依靠法律和道德来作行为准则，跟县城的运行规则截然不同。 晚上略略和季岚提了一嘴之后，两人叹了口气，这样的事情他们没法插手处理，他们现在一年回去不了几次，以后也会是这样，这些事根本无力处置。 难道住的这么远，还得远程帮着家里人出谋划策，商量这些所谓的‘家族大事’吗？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让他们自己处理吧，需要帮忙的时候再说。 祸不单行，顾清晏老家的风波还没结束，这边季岚的母亲也打来电话，长时间没有重点的哭诉让季岚烦躁不已。 半天没得到回应之后，季母终于结束了抽抽噎噎的诉说，提到了这通电话的目的——要钱。 季岚不耐烦的问：“为什么突然要钱？” 季母的声音猛地拔高：“我刚刚跟你讲了！你有没有在听？你哥哥单位降薪了！” “再大声我就挂电话了。” 对面的声音小了下来：“孩子才周岁，这么点大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怎么就这么突然降工资了呢？” 季岚不想再听她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车轱辘话：“你要多少？” “那你之前给三千，这会你哥一个月少开一千多，孩子也大了要用钱……” “你再说这些我就挂了，就告诉我要多少！” “六千！一个月六千！” 季岚气的都想笑：“妈，我姓季，不是姓提款机。一个月就三千，这是我早就告诉过你的事，多的一分钱没有。” 季母的语气又激昂起来：“你是翅膀硬了……” “我不需要听这些，现在是你求着我，摆正你的态度再来跟我说话！” 电话‘啪’地一声被挂断，顾清晏凑到季岚身边，轻轻靠着他。 季岚声音有些低沉：“元宝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了？” 顾清晏摇摇头：“大宝是个很心软的人，一开始你是想给她的吧？只是没想到对方狮子大开口，一下子翻倍了。但凡她说个四千左右，你真的会给她的。” 季岚闭着眼睛倒进他怀里，没有再说什么，顾清晏知道他不需要再多的安慰，此刻只有静静陪伴。 作为旁观者，断绝关系这四个字说出口轻而易举。但身处其中的时候，想去实施是无比困难的。 季岚的母亲现在做的再过分，从前一个人辛苦带两个孩子也是事实，她也曾拼尽全力托举这个家庭。 季晨作为大哥，是个没担当的人，可过去季母想让季岚辍学打工的时候，也是这个懦弱的人一力承担，阻挡了季母多年。 人性不是非黑即白的，反而充斥着大量灰色的区域，像雾气一样笼罩着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想清醒的脱身而出，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所以季岚被伤害后，只是远远的逃离，鲜少回家见他们，甚至愿意每个月花钱供养季母。 这次拒绝也是愤怒于季母真的把他当傻子糊弄，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 即使季晨降薪，也不会一下子就每个月降三千，可季母还是要了这么多，她是想趁此机会能要多少要多少。 顾清晏心疼地抱住季岚，以往季母如何对待季岚，他都是通过季岚的描述才知道的，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对方的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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