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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坚持留下印象，等他自己窝在家里玩开心了，想起他季岚已经不知道猴年马月。 顾清晏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但对他的做法倒是挺受用的，直到当天手机备忘录的提醒弹出来，才发现快到中秋节了。 当初说好中秋节回老家，今天下午四点正是高铁票开售的时间。 大学的时候还会回去过年，上班就再也没回去过，即使出来工作才两年，但对家的记忆却非常模糊。 他的老家W市不是什么热门地区，抢票没有任何难度，只是中秋节回去，不给家里买点东西不好。 顾清晏这个人虽然对自己抠抠搜搜的，但是对家里人偶尔花些钱还是舍得的，只是免不了看看存款，定下了额度。 一直想着手里有25w，但后面的零头其实也有几千，只不过一直是浮动的，他陆续添置的小东西也好，偶尔超支也好，用的都是这部分钱。 因为对存款整体影响不大所以就不去计算，不过这次回家肯定不能空手，买什么回去才是个问题。 吃的喝的，倒不是顾清晏不舍得，只是在Q市买的真不一定有县里的好，顾父顾母住在县里，离着底下村子特别近，他们本身就在县里的市场做生意。 那个市场以前是村里人赶大集的地方，后来政府干脆就建了房屋成立一个大市场，每天都是村里人背着新鲜的蔬菜瓜果去卖。 顾清晏在Q市能买到的都是处理过的，顾父顾母每天中午吃的菜可能早上刚从地里拔出来，而且因为没有中间运输环节，菜价便宜的要命。 所以买什么吃的喝的回去，那是真的不划算。 还有就是穿的用的，这倒是行得通，他们一年到头也不舍得给自己添几件衣服，而且家里的洗衣机好像坏了。 当时顾母还说幸好天气越来越热，衣服都薄了，要是冬天的厚衣服没洗衣机根本洗不动。 顾家人口简单，就一个年迈的奶奶和顾父顾母三人常年在家，顾清晏的弟弟顾清和还在上高三。 他们俩差了6岁，但是关系真的很好，顾清和是个很憨厚的孩子，从小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 小时候顾父顾母在外面大城市打工，他们俩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村后面每一寸土地都被他们用脚丈量过。 田埂连接处有一棵很大的桑树，每年都会结桑葚，果实成熟了他就跟小伙伴一起爬树去摘，顾清和就拿着装清水的杯子在树下面等。 因为桑葚容易吃得满身红紫，但是拿水泡过之后小心一些就不会弄得身上到处都是，那个时候弄脏了衣服回去是知道要挨打的。 水稻田里蓄水之后会有很多小鱼小虾，他下去摸田螺，顾清和就拎着小桶在田埂上等，一听到他喊就拎着小桶屁颠屁颠地跑过去，那时候人还没有桶高呢。 后院还有一棵很高的梨树和两棵柿子树，那种梨真的很好吃，后来顾清晏出门在外，再也没尝到过陪伴他长大的甘甜。 Q市卖的梨是黄色的，圆润饱满，虽然也甜，但顾清晏仍记得树上一颗颗绿色的梨，小小的像葫芦，味道不是一味的甜，带着些许酸涩。 可随着顾父顾母回老家，定居在县里，村里的房屋年久失修，梨树和柿子树仿佛也知道那些每年等待的人类不回去了，再也没结果。 顾清晏的念想就那么断了，回忆着童年一幕幕难忘的时光，他把思绪归拢到顾清和身上。 不像哥哥的纤瘦，顾清和的身材像他的性格一样，厚墩墩的，他不明白父母和哥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双方对他来说都是难以割舍的亲人。 于是单独联系时，他总小心翼翼的不去提父母，也从不提让顾清晏回家的话，只问他过得好不好。
第12章 老家 顾清晏生日早，赶上前一批入学的，所以虽然差了6岁，但实际上两人上学差了七届。 顾清和现在刚升上高三，正是学习紧张的时候，顾清晏打算等他考完再给他配置电脑手机。 当初他上大学那会家里正困难，在宿舍里看着大家的新手机新电脑说不出的羡慕，不过舍友人都还不错，没发生什么狗血剧情。 反而是在宿舍攀比起谁会薅羊毛，谁买的东西便宜，后来毕业大家都过得一般，慢慢也就不联系了。 等顾清和上大学，不管考得怎么样，在这方面顾清晏都不想让他再体验那种感觉。 这次就先给他买双鞋带回去，他记得顾清和上次打电话说要跑步减肥，买一双好一点的运动鞋给他，穿着舒服点。 本来还是打算网购寄回去，不过晚上顺便和季岚提了一嘴之后，季岚却说网购尺寸不一定合适，最好带着人现场去试一下。 顾清晏一想也对，他暂时不想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不上班的事，所以对他们说中秋节有假期加上年假五天，路上来回就两天了。 满打满算在家也就待三天，买到不合适的还得退货退款，顾父顾母根本不会操作，到时候更麻烦。 顾清晏准备把零头都花出来，一共4千多，买完东西还剩的钱，挑个整数包个红包留给父母。 就回去几天，顾清晏没带多少东西，连行李箱都没拿，背着一个黑色背包就回去了。 走的那天早上本来打算坐地铁去高铁站的，结果季岚知道了，要起早开车送他，地铁预计得一个小时的路程，自己开车只要二十分钟，拗不过季岚，顾清晏只好多睡了一会。 然后做了顿早饭，让季岚下楼顺便吃了才走，还把家里没吃完，又容易坏的食材都塞进了季岚家的冰箱。 趁此机会也是参观了季岚的房子，他们俩是正对着的上下楼，房子格局是一样的，但是季岚的装修风格跟顾清晏家相差甚远。 顾清晏家是奶油风加上一点法式现代的感觉，季岚家走的是极简风，房子总体面积不大，但是显得格外空旷。 视觉上虽然是格外舒展的极简风，但不代表季岚家东西少，实际上季岚的东西比顾清晏多得多，尤其是衣服和配饰。 也是这次顾清晏才发现，原来季岚经常戴的手表有好几只，还有项链戒指，甚至摆放着不少香水。 只是季岚的收纳做得确实好，家里各种收纳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短暂瞄了一眼季岚家，被小小震撼到的顾清晏就坐着季岚的车走了，怎么说呢，车应该也不便宜，只是顾清晏是个超级晕车人士，所以对车敬而远之，也不怎么了解车的品牌和价格。 对他这种晕车人士来说，世界上最豪华的车是三轮。 上车顾清晏就开始假装睡觉，这是他琢磨多年领悟到的避免晕车神技，季岚也知道他晕车，把遮光帘拉开就没再打扰他。 等快到车站时提前把顾清晏喊醒，除了顾清晏自己的背包，季岚还递给他一大包零食，顾清晏这趟高铁得坐6个多小时。 以季岚对他的了解，高铁上那些很贵的饭他肯定舍不得买，而且也不一定有胃口吃，虽说高铁很稳不会晕的很厉害，但他记得顾清晏提过，还是会不舒服。 不吃身体肯定顶不住，所以简单买了点零食给他垫垫，别饿坏了肚子。 高铁站这边不能停车，顾清晏怕季岚被贴罚单，没推拉就接过来赶紧下车了。 检票进去到了候车室才有时间发信息，把季岚好一通埋怨。 【你买那么多我也吃不掉啊。】 季岚没回复，应该是还在开车没到家，顾清晏也没纠结，翻了翻袋子里的零食，大多数都是他爱吃的。 不过量太多了，肯定吃不完，剩下的拿回去给小孩分一分吧，实在不行家里还有一个爱吃的小胖子。 一直到他上了车季岚才回信息：【谁说都是你的，里面还有弟弟的份。】 【他都要减肥了，你还买这么多零食阻碍他。】 【没办法，为了让需要增肥的哥哥多吃点，让他忍忍吧。】 顾清晏嘴角控制不住的勾起，又说到窗外的风景很好，可以拍素材，季岚跟他探讨了几句就说要去工作了。 顾清晏也不去管他，拿出手机拍摄窗外的素材，这次回去他准备回村里看看，能拍一些素材的同时，看看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吃吃喝喝又睡了一觉，高铁也进站了。 不过对顾清晏来说，还有将近两小时的公交，其实他已经有点累了，想着不然打个车回去，结果常年在外说着普通话，司机直接把他当肥羊宰。 一口价还200，顾清晏是真的有点生气，距离远不假，可是也没有这么收费的，明显不是正常收费水平。 他换了家乡话问到底多少钱，司机大哥脸色变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你早说是家里人嘛，100块要有的昂。” 顾清晏也懒得计较那一半的差价了，上了车直接往家里开，目的地还是那个公交车站，他爸还在那等着，他是真的不认识回家的路。 还没下车，远远的就能看到顾父坐在公交车站的座椅上，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在看球赛。 顾清晏结完账就背着包走到他面前，顾父还专心致志的看手机上的球赛，他平时也不抽烟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看这些球赛。 顾清晏清清嗓子：“爸，还不回家吗？” 顾父吓了一跳：“小晏！你回来了！走走走，你妈在家煲了你爱喝的老母鸡汤，今天早上买的活鸡，在家下米面呢，就等你回来了。” 眼看顾清晏也没带包回来，没什么好拿的，顾父领着他往家的方向走去。 正值顾清晏上高一那会，他们在县里买了一套房子，那时候房价贵，县里的新房花了前半生大半部分的积蓄。 当初顾清晏性取向的事情爆发，中间吵吵嚷嚷两年还是掰不过来，顾父有一年是真的觉得心气都散了，后来顾母一直劝他，还有个小儿子刚开始上小学二年级。 慢慢的顾父也只有把精力放到小儿子身上，对这个大儿子，其实他心里也很复杂。 怎么会不爱他呢？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出生时自己正是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那时候觉得以后一定能给这个孩子世上最好的一切。 找了村里的老师给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在外面打工挣的钱给他打了银项圈银手镯，只想着，别的孩子都有，我的孩子怎么能没有。 小时候就特别可爱，长大了又乖又懂事，顾父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世上最好的孩子，即使是后面的老二，也比不上这一个孩子对他的意义。 想到上初中后的那天晚上，顾清晏说起自己对喜欢同性的时刻，顾父现在依然能记起那种痛心疾首的感觉。 当时他真的想给顾清晏一巴掌，想打醒这个仿佛中了魔咒的孩子，可是看到他惶恐的眼睛看着自己，那一巴掌最终落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后面两年更是噩梦般的存在，他们尝试了无数次也无法掰正大儿子，可是他也没办法狠心不管他，只好把心都放到小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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