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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询问亚德里恩:“Angel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学生,那么你对他的印象如何呢?” “美丽。” 这句话脱口而出。 贺松风抬眼,冲亚德里恩抛去害羞的浅笑,坠在耳边的紫藤花在抬眸的动作里轻轻摇晃。 分明无声,却晃荡出叮铃作响的声音。 亚德里恩眼睛里的欲望已经翻过他们之间隔着的方桌,直愣愣地绕着贺松风转圈圈。 贺松风端着茶水,缓缓移坐到亚德里恩的身边,所有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且无声无息的,决然不会打扰到二人男士的谈话。 “亚德里恩先生,您杯中茶水已尽,我替您添上。” 贺松风的声音很小,就像风一样吹过去,轻盈盈的。 亚德里恩的手撑在地上,指尖已经碰到贺松风裙摆的边缘。 贺松风左右手一起抚稳茶壶,身体与头颅随着茶壶嘴向下而低下去,衣服领口没有扯得很紧。 亚德里恩向下一撇眼,便能看到大半的嫩白光景。 微微敞开的衣领,配上贺松风那副无辜的眉眼,简直就是在勾引人把手往他的衣领里爬。 这样冒犯的行径,不论是换来一个嗔怒的耳光,亦或是无助的发抖,都不亏。 亚德里恩的手跃跃欲试,他已经不满足于只用手指尖触碰贺松风的衣摆,他想要得到更露骨。 “哎呀……” 贺松风扶茶壶的手腕一抖,茶壶嘴歪掉,温热的茶水贴着桌子边沿哗哗下坠,很快就濡湿了亚德里恩裤子,从裆部一直到膝盖,那一截面料都被茶水打湿。 贺松风连忙放下茶壶,两只手捧着手帕纸,左右手齐刷刷撑在亚德里恩的膝盖上,擦一擦,揉一揉,指尖绕着敏感的皮肤转圈圈。 他这样擦没有任何意义,擦不干净任何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亚德里恩陷入兴奋的期待,期待贺松风从膝盖一直擦到裆部去。 亚德里恩幻想那双又白又嫩,就像春天新发的嫩芽一样的两只手,攒齐的撑在他的裆部,环住打圈,上下缓动。听贺松风从鼻子里嗡出担心焦急的喘息声,不断从樱粉的唇角流出害怕的碎碎念:“……先生,请不要惩罚Angel。” “亚德里恩先生……” 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亚德里恩的名字在同一时间被两个声音同时提起—— “亚德里恩先生,巧遇。” 窦明旭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他像被封印在圣器里的恶鬼那般,脸色阴沉成了铁青色,整个人的肤色又过分的惨白发灰。 他面无表情的,可又不完全的毫无感情。 他的语气,他的神情,甚至是他看向贺松风时那锐利到要把人弄死的眼色,无疑不是在恐吓。 贺松风被突然的开门声吓到,身体失控向下垮去。 他塌腰的时间并不那么好,因为他半边身子还撑在亚德里恩的腿上,这一垮简直就像他的身体埋进去了似的。 难以相信,这扇推拉木门竟然能发出如此惊悚的声音。 “Lambert先生!” 亚德里恩哪还顾得上怀里的贺松风,他两条腿像通了电似的,急忙忙和贺松风撇清关系,紧接着站起来冲到门边去迎接马上就要进来的窦明旭,嘴里还殷勤地解释:“Angel是在给我倒茶,不光是我,教授也有喝。” 失去支撑的贺松风扑腾一下摔在地上,头发里别着的紫藤花在冲撞里散落地上,贺松风的浅金色的头发失去重色,凌乱的贴着脸颊散下,让他变成了凄惨的美丽。 “……疼。” 贺松风细瘦的手臂颤颤巍巍撑在地上,支撑起单薄的上半身,仰头冲窦明旭抛去懵懂无知的眼神。 窦明旭“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贺松风,径直走过去,坐下来,对摔倒的贺松风视若无睹。 “教授,下午好。” 窦明旭体面地向艺术史的教授问好,同时冲门外等候的侍者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上菜。 “Lambert先生,你好。” 教授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冷漠模样。 事情的矛盾起因都是贺松风,不是他这个小老头能解决的,索性高高挂起看戏。 至于亚德里恩,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在撬墙角,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他小心翼翼落座于窦明旭对面,竟然也学着贺松风温顺的仪态,去双手平放腿上,端正坐姿。 贺松风发觉没人赶在窦明旭的压迫下搀扶自己,只好自己动手整理微微敞开的衣服领口,撑着地缓缓坐起身来。 但他太着急坐稳坐好,以至于忽略了地上的紫藤花,一转头,就发现那捧花已经被窦明旭扫到房间角落去,变成垃圾一样的存在。 贺松风从鼻子里嗡出委屈的呼吸声。 窦明旭刻意忽略,视他为不存在的空气。 贺松风刚刚坐好,前菜便已经端上来。 侍者一面为房间众人传菜,一面进行介绍,“这是孔泰芝士做的奶油泡芙Gougere,源自法国勃艮第,经过四十八个月的超长熟成,风味浓郁复杂,有明显的坚果和焦糖香气。” 侍者的声音刚刚好中和房间里尴尬的气氛,不叫气氛来的太凝固寒冷。 窦明旭借着侍者的声音,无声无息地转眼窥视贺松风的一举一动。 谁料贺松风被这样羞辱一番后,竟然还能一脸平静,跟没事人似的,照常为在场众人端茶倒水,笑盈盈地将所有人伺候到位。 细嫩的手指捧着热乎的茶杯,挨个端送至桌前,白里透粉的指尖擦过杯底,发出细微的叮咚声。 贺松风轻易抓住窦明旭的窥视的眼神,他非但不怕,还直直地看回去,坏心眼点破他们之间本就不多的小暧昧:“Lambert先生,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同时,他的身体微微向着窦明旭的方向前倾。 贺松风的领口总避免不了稍有动作就会敞开,窦明旭的眼珠子也不例外的往领口里钻,把那一大片的嫩白看得清楚仔细,甚至连樱红两粒的光泽一并看完了。 侍者继续为桌上四人送菜,并介绍:“第三道菜是长崎玉米浓汤,搭配烟熏红椒…………” 窦明旭不回答,贺松风便坐正了,直视对面的亚德里恩。 当他低头,身体前倾时,对方的眼睛便立马追了过来,嘴角不由得露出笑意。 窦明旭见状,立刻捏紧贺松风的衣领,往上一提,硬生生把贺松风的姿态纠正成昂首挺胸的奇怪模样。 “亚德里恩先生,我想问关于艺术馆的实习名额,现在能有答案吗?” 贺松风忽然出声,打断侍者上菜介绍的声音,侍者立刻懂事的陷入安静,悄无声息地送上最后主菜。 “这……你为什么不直接问Lambert先生呢?”亚德里恩反问。 贺松风直白地说:“因为我今天只宴请了您。” 亚德里恩立马露出受宠若惊的笑,小心翼翼斜眼打量窦明旭,发现窦明旭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立刻冲贺松风打眼神示意:“好说,都好说。” 贺松风双手送上自己的名片,从敞开的袖口里,能直接看透他笔直纤细的一节手臂,像池塘里沾了水的莲藕,白嫩得好似一掐就能流水。 “这是我的名片,那么就拜托您了。” 亚德里恩先看窦明旭的态度,确认没关系后,他才接下贺松风的名片。 两个人的手在交换的时候有着不算短暂的触碰,指尖勾在一起,指节挠过指腹,暧昧的过分刻意。 窦明旭眼皮猛地一跳,“啪”得一声,没控制好力道,筷子飞了出去。 贺松风连忙迅速爬过去帮窦明旭捡起筷子,用同样的姿势,身体前倾,双手高举奉上。 “Lambert先生,您怎么了?” 亚德里恩看过的,窦明旭又完完整整看了一遍。 窦明旭尽力让自己表现的毫不在意,但很显然,他非常在意,在意的几乎——想掐死谁!总之这里有人该死。 窦明旭没有接筷子,而是骂了一句:“Whore。” 他骂贺松风是妓。 “嗯嗯。” 贺松风将筷子平放在桌上,脸上的微笑甚至没有半点变化。 窦明旭深呼吸一口气,他的嘴角已经无可救药的垮下去,连最基本的平静都维持不了。 桌子上的菜越看越没有食欲,甚至像褪色了似的,还散发着阵阵腐烂味。 房间里哪怕一秒钟他都待不下去,索性站起身,往外走。 亚德里恩殷勤地问:“Lambert先生,您要去哪里?” 房间的所有人都看向窦明旭,窦明旭嘴角抽动一下,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抽烟。” 餐厅的日式走廊很安静,所有人都只在自己的房间里发出声音,走廊上只有脚步飞快,但仍没发出声音的侍者快速走过去。 窦明旭停在走廊的尽头,这里不禁烟。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盒,但是不着急点燃,而是下意识地等待贺松风的手摸进他的口袋里,帮他把这根烟点燃。 他等了大概三十秒,自嘲一笑,因为他意识到贺松风根本就没有跟出来。 窦明旭想,但凡今天他没有跟着贺松风的行踪过来,贺松风吃完饭就会立马爬到亚德里恩的床上。 毫无道德,毫无负担,毫无底线。 身体是贺松风最有价值的东西,乐此不疲的用来换取利益。 打火机在手里随意地晃了两下,收进口袋里。 酸溜溜的滋味贴着白色的烟雾从喉咙里灌进进血液中,很快就顺着血管遍布全身,香烟非但没有麻木神经,反倒是让那些酸得呛人的醋味占据主导位置。 窦明旭的情绪一下子就从不满意变成了吃醋。 一个没名没分的人,只能在没人的角落里偷偷抽烟,偷偷吃醋。 多招人笑,连窦明旭都藏在烟雾里嘲笑自己。 窦明旭挥手把呼出的烟雾挥走,眼前一片云雾缭绕的迷蒙,等到烟雾散得差不多,贺松风半边身子从房间里探出去走出来,慢条斯理地在餐厅走廊散步。 一步,两步…… 贺松风的步子迈得轻盈,但不快,说是走倒不如说是扭。 随着贺松风在窦明旭瞳孔里占据越来越多的位置,靠得也越来越近。 窦明旭马上就意识到,贺松风哪里是散步,是冲着他的方向走过来的。 窦明旭迅速把脸别向另一侧,他用干净的那只手抹平五官角度,整理了好一会脸上的表情,确认自己五官没有乱飞,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贺松风身上。 但是很显然,窦明旭想多了。 贺松风走到他面前,没有停下来,没有他,而是从他身边扭身直直地略过,忽视他的存在,径直走向另一条路。 他留给窦明旭的只有背影,甚至贺松风连双手都没有垂下来的摆臂。 窦明旭皱了眉头,眼神跟着贺松风的背影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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